看着刘志刚离去的身影,屈诺若有所思。
“屈姐姐,你想什么呢?”刘志娴见屈诺走神,便好奇的问道。
“哦,没有什么,在想这‘狗油’的配方呢。”屈诺随口说道,其实她是在想刘志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以前老是听刘志娴表哥长、表哥短的,现在见到真人了,她更好奇了,到底他身上有什么魅力,让刘志娴如此着迷,须不知自己也慢慢陷进去了。
不说屈诺和刘志娴二人,单说刘志刚离开卫生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一营高胜元那里找潘大哥。
经过层层关卡暗哨,刘志刚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潘调元。
“潘大哥,鬼子要想摸你的哨,估计比登天还难,你这是那里学来的啊?”刘志刚一见到潘调元便如好奇宝宝一样问将起来。
“哈哈”,潘调元先是大笑了一声,“还好是你,换成是别人,休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我,怎么,想起来看我了,那也用不着跑那么远吧,要知道从新墙河到这里,可是有上百里地哦。”潘调元开起玩笑来。
刘志刚摸摸后脑勺,随着笑了一声。
“志刚啊,我看你这个摸后脑勺的习惯得改一改,要不然,在别人眼里,你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哦。”潘调元继续调侃。
“是,大哥!”刘志刚立正应了一声,随后又摸了下后脑勺,跟着“嘿嘿”一声。
潘调元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
“大哥,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刘志刚抓着这个不放。
“那有什么好问的,我以前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过,你不知道吗?”潘调元反问道。
“哦,那就是从小鬼子那里学的咯,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咯。”刘志刚说道。
“错,你以为这是小鬼子创造的吗?不,小鬼子也是从我们老祖宗那里偷师学过去的,改头换面之后就成了小鬼子的东西,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小鬼子就是厚颜无耻的畜生,你不会忘记了吧?”潘调元语调高昂。
“哪能呢,我就是忘记自己姓什么,也不会忘记小鬼子的畜生秉性,我一辈子都和那些王八蛋干到底,大哥,这点你放心好了。”刘志刚一激动说出来的话就有点不那么符合逻辑了。除非他失忆,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姓什么呢,笑话而已。
“是啊,我们老祖宗创造了《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自己人有多少研究我不知道,但是小鬼子却把我们老祖宗创造的东西奉为经典,顶礼膜拜,并在悉心研究之余写出自己的步兵*典之类的东西,我们这些人又飘洋过海去向他们学习,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一大遗憾呢?”潘调元问刘志刚。
刘志刚本想回答,潘调元摇摇头,“这个话题说起来没有意思,我们先不说了吧。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大哥,长沙大火的事你知道不?”刘志刚问潘调元。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么重大的事情,战区早已通报:说是为了防备鬼子的进攻,政府决心采取‘焦土’之政策,以迟滞日寇进攻步伐云云……”潘调元满不在乎的说道,显然他从战报已然猜出是政府的原因造成的。
“是啊,我就是听说了这事,赶紧回来看看我尊科叔。你知道的,我们族里在省城唯一的产业就是尊科叔在经营呢。这下可好,政府一把火,就把我们祖辈积累下的东西全烧成了灰烬,你说气不气人。”刘志刚在家时,并没有和舅舅这样说,他知道舅舅为这事有点心力憔悴,不忍再在他伤口上撒盐,但在潘调元营中,便再也忍不住了,牢骚一通,发泄着对政府的不满。
“是啊,政府这一次不但颜面尽失,而且一把火把民众的心给烧寒了,这次官方统计是烧死了几千人,实际上据我估计远远不止这个数。你想,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各地流民有多少?再加上城中原有的民众、贩夫走卒,数字应该大得有点吓人,所以政府才不得不把数字一压再压。至于烧毁的房屋建筑,医院、学校、厂房等等,经济方面的损失暂时也无法估量。总之,这次,我们的蒋委员长下了一招非常糟糕的棋,真是个臭棋篓子。”潘调元如是说,是因为他想到了以前国共没有合作抗日前,蒋介石经常被共产党牵着鼻子走,被共产党戏谑为“臭棋篓子”的事。
“是撒,这样的政府怎么能带领大家走出当前的困境哦,我看只有共产党才行。”刘志刚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但好像没有察觉。
潘调元诧异地看了一下刘志刚,心里猜测,刘志刚该不会是也加入了共产党吧,但转念一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既然他觉得跟着共产党有盼头,那就跟着走好了,自己迟早是要死的人,无所谓。只希望将来他能有一番作为。”
刘志刚不知道潘调元从他的一句话里听出了更多的内容,犹在那里滔滔不绝,“大哥,虽然你也是这个政府的一员,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包括你手下的兵,我特佩服你……”
刘志刚还准备说下去,便被潘调元打断了,“好了,少在这里给我拍马屁,说正事。”
刘志刚又是“嘿嘿”一笑,正准备摸后脑勺,忽然想起潘调元刚才的调侃,便把手又放下来,说道:“大哥,这次真的很感谢你帮忙救了我尊科叔啊……”
“打住,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你舅舅,还有那几个族老都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耳朵都起茧子了,说正事。”潘调元再次强调。
“好,好,我说正事。”刘志刚也被潘调元这话说得怪不好意思,赶紧转换话题,“大哥,最近小鬼子在新墙河北岸龟缩起来了,好像没有发动攻势的想法一样,我觉得有点不正常。”
“哦,那你详细说说。”潘调元一听这个便来精神了。
于是刘志刚便把最近自己侦察的情况原原本本说给潘调元听,希望能借助他的智慧,得出个子丑寅卯。
“志刚,结合你刚才所讲的情况及最近战区战情通报,我觉得小鬼子最近可能是兵力方面捉襟见肘,暂时确实没办法发动对新墙河南岸的攻势,北岸那仅有的几只队伍应该还不在他们眼里,只要鬼子想动,清除北岸的国军力量不是难事;但是南岸,就没有那么好对付。听说,关麟征将军已回到新墙河南岸,统一组织南岸防守部队,所以,鬼子可能也比较重视,目前应该是在军情摸索阶段,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的战事。”潘调元分析道。
刘志刚听了潘调元的分析,便说道:“那整个湘北地区暂时应该是处于战略相持阶段咯?不仅新墙河,连汨罗江和捞刀河防线都会暂时平安无事,那我们有没有必要撤回来,大哥?”
见刘志刚问及于此,潘调元摇了摇头,“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撤回来,目前你们在暗,鬼子在明。况且鬼子压根不知道你们这支队伍的存在,你们可以自行创造机会,在鬼子发起大规模攻势前,在接触中寻机消灭一小部分鬼子,既起到练兵的作用,也能揪住鬼子的神经,让他们丝毫不得放松,这样一来,便达到了你们抗日的目的,何乐不为呢?”
“大哥,你是让我们来一招‘引蛇出洞’吗?”刘志刚见潘调元的建议与舅舅的意思差不多,便发问。
“‘引蛇出洞’也好,‘浑水摸鱼’也好,还是‘火中取栗’,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根据当时的情况随机应变好了,我相信你的脑瓜子好使,这就不用我来教你吧。”潘调元说道。
“呵呵,大哥说笑。小子受教,你就是不教也教了,我回去后立马就认真琢磨琢磨,不说搞个天翻地覆,起码也要让小鬼子寝食难安。”刘志刚自信满满。
“志刚,这一点我相信你。我再提醒你,凡事多想,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恣意妄为。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可是七八十号人,他们都是你的叔伯、兄弟,是你的战友,你要把他们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高,知道吗?”潘调元语重心长的交待,这是他为官多年的一点心得,这也才造就148团人人都信任他,甘愿为他效力的局面。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这些带兵之道的。”刘志刚认真说道,“还是大哥有本事,你手下的那些兵对你奉若神明,这样打仗的时候,指挥起来一定如臂指使,岂不痛快,呵呵……”刘志刚又禁不住拍起马屁来。
“得了,别再说这些虚的了,小心我飘起来,你拉都拉不住。”潘调元笑呵呵地对刘志刚说。
“大哥,你放心,我练过类似千斤坠的功夫,一定把你拉住。”刘志刚也不忘插科打诨。
“你这小子倒好,卖了乖,满嘴巴跑起火车来了,尽是不着调的话。行了,不和你啰嗦了。走,咱们一起回村里去。”潘调元说完起身,刘志刚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高胜元的营部,高胜元早就去高寿桥查看防守情况去了,要不然保准和刘志刚一起聊天打屁。
一路上,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勤务兵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很快便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