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众”书店被夷为平地之后,十元肾太郎又命令将其他的几个点破坏一空,才鸣金收兵。
望着满目疮痍的原址和周围的惨象,刘志刚的牙齿再次将嘴唇咬破,怒火差一点就爆发出来了。
开完会后,刘志刚歇息了一会,就离开了老杜他们的新据点,穿着那套“狗皮”装,外出踩点,见民众都表现出厌恶的神情,刘志刚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错了。
再次返回新据点,找老杜要来一套普通百姓的衣裳换上之后,悄悄来到了“民众”书店的原址,小鬼子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些满脸哀伤的百姓在收拾烂摊子,大家的眼里都憋着一股火,就像一个炸药桶一样,就差一根导火索了。
此情此景,让刘志刚将前去找寻宋彬的念头都暂时抛诸脑后了,他甚至想再在城内制造一场刺杀行动,煞煞小鬼子的威风。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这样一来,不但让刚撤出来还没有安稳的老杜他们陷入危险境地,也许更会让城内的百姓遭受小鬼子的血腥报复,这样得不偿失,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日军警备司令部内,十元肾太郎看着那面“武运长久”的军旗,拓殖功跪在他的身后,双手将佩刀举过头顶,一脸决然,像是在等候上帝的裁决一样。
十元肾太郎不说话,拓殖功就这样一直跪着,不仅十元肾太郎对他不满意,他自己都觉得对自己不满意了,这次又扑了个空。一次次栽在手里,他的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
虽然十元肾太郎没有发话怎么解决他的问题,但他决心请求自裁,以此洗刷身为帝国武士的耻辱。
十元肾太郎转过身来,盯着拓殖功,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民众”书店那时候,他有一种想生吞活剥眼前这家伙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那一巴掌,他算是冷静了下来,自己如果真的将拓殖功杀了,岂不正着了道吗?于是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既然,派遣军方面指示暂时不要轻易轻启战端,那自己就缓一缓,慢慢消灭掉吧。自己的老师已经奉天皇密诏回国,整个派遣军方面暂时由冈村宁次大将接管,所以自己也不宜作出轻率举动,以免引起冈村将军的不满。
十元肾太郎接过拓殖功手中的军刀,拓殖功一脸决然,但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慌。十元肾太郎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抹对生命的眷恋,心底止不住耻笑:还帝国勇士呢,自己接一下刀,就吓成这样,要是自己真的想杀他,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拓殖君,起来吧!”十元肾太郎抚摸着刀身上的菊花纹,波澜不惊地说道。
“不,请司令官给予我一个勇士的尊严。”拓殖功似乎铁了心。
十元肾太郎很想将刀抽出来,一刀解决了这个虚伪的家伙,省得碍自己的眼,可眼前又需要这么一个人,真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起来!”十元肾太郎命令道。
“你身为一个帝国军人,既然知道失败的耻辱,那就要找到失败的原因,重新打败你的对手,那样才是一个真正的帝国勇士。”十元肾太郎把刀又递回给拓殖功,并用双手去扶拓殖功。
拓殖功接过军刀的时候,就已安心,看来小命是保住了,这招激将法还是挺管用的。
十元肾太郎来扶他,让他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今生今世愿誓死效忠司令官阁下,为阁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拓殖功也会玩花花肠子了,反正彬元春次已死,自己不算是背弃主子,这一番表白还是让十元肾太郎很是受用的。
十元肾太郎心里转了几转,只要你拓殖功为我卖命,以前的过往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既然又瞄上了你,那我就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你吧,只要你安心替我办事就行了。
其实真实情况是维持会的副会长费荣心把自己的亲外甥女,也就是便衣汉奸队队长文哈利的妹妹文丽丽送给了十元肾太郎。十元肾太郎自然是满心欢喜,一方面乐得给费荣心赏赐了一笔不菲的日军军用票,还给他许多特权,并好好的安顿了文丽丽;另一方面觉得这个破鞋还是不如新鲜货色好,便有了之前的打算。
十元肾太郎玩起了金屋藏娇,费荣心大有收获,拓殖功重获重用,也是另投郎怀,文哈利也进入了十元肾太郎的视线,各人都有了自己的收获。
既然十元肾太郎已经提不起兴趣,自然她要去找对她有兴趣的人咯。
拓殖功离开司令部不久,刚回到宪兵队自己的住处,人就找来了。
不消说,干柴遇上烈火,好一顿激烈厮杀,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别过这对狗男女不说,刘志刚走街串巷,好不容易来到了“恒盛源”,见门外似乎没监视的汉奸,他迅速上前,敲响了门。
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宋叔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向小鬼子投降的,于是,在老杜那边,他撒了个谎,就说自己到街上打探一下动静,立马直奔这里。
门开了,宋彬揉着睡眼惺忪的双眼,看着门外,见是穿着普通的刘志刚,眼里那一抹惊喜一闪而过,先是张望了一下,一把扯住刘志刚的衣袖,将他拉了进来。
合上门之后,宋彬立马大声呵斥道:“你不要命了吗?这种时候跑到这里来。”
一听这话,刘志刚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宋叔关心自己的安危,那就证明宋叔还是原来的宋叔。
“听说你老人家高升了,小侄前来道贺啊。”跟在宋彬身后朝里走的时候,刘志刚嬉皮笑脸说道。
“你简直是不要命了,小鬼子的宪兵队,还有那个姓文的狗汉奸,甚至是‘周有财';都时不时派人盯着这里,你真是好胆,难道你就不怕被他们抓住吗?”宋彬再次说道。
二人在里屋落座之后,刘志刚自行从八仙桌上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喝将起来,喝完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说道:“有宋叔您老人家罩着,我怕什么,是吧?”
“我现在可是维持会会的会长,你就不怕我将你拿住送给小鬼子?”宋彬也拿过茶杯,倒起茶来。
“就凭您嘴里骂出的‘小鬼子';三个字,就暴露了您的本心,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是吧?”刘志刚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到底是搞地下工作的啊,看来我是说不过你咯,我服了你了,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宋彬摇了摇头,眼里露出那种甚是祥和的神态,那种刚开始见着刘志刚流露出的欣喜神态也爬上眉头。
“我就知道宋叔是不可能投靠小鬼子的,是吧?所以,我来就是看看您老人家,顺便打听个事而已。”刘志刚也是笑意满怀。
“你就不问问我为啥子投靠小鬼子?”宋彬疑问道,他有点佩服刘志刚的老神在在。
“您肯定是为了小子我,要不然就不会做出这种深入虎穴的举动,您是个深明大义的人,您的这种高贵品质值得小子我学习啊。”刘志刚说这话的时候,不复之前那嘻嘻哈哈,一本正经的样子,双手也是迅速朝宋彬抱拳行礼。
“你明白就好,我既然这么做了,你也不要有负担,我就是想为你们的抗日大计作一点自己应该做的。现如今,只有深入小鬼子内部,才能获得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因为你们需要,所以,宋叔就去做了,值得!”宋彬斩钉截铁地说道。
“宋叔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我唯有多杀小鬼子,才能报答宋叔的一片赤忱之心!”刘志刚点点头,算是一个承诺吧。
“好了,这些话就不用多说了,宋叔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总之,就算是现在让我死,我的心也是向着的,一颗赤忱的爱国之心。说吧,你想顺便打听个什么事?”宋彬想起了之前刘志刚说顺便要打听的事情,所以便问了起来。
刘志刚还在感怀于宋彬的拳拳爱国之心,但送彬既然开口询问,他就照直说了。
“关于你的身世问题,一刀大哥也是多次托我打听,上次我已经托人带信该他。不错,我那个朋友已经见到了叫方守言的人,他也告诉我说,近期会来岳州城,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如果你那边实在有事,等不及,你就先回去,我到时了解清楚之后,再带信给你。”宋彬在了解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这次就是来您这里见您的那位朋友的,没有见到之前,我就先不回大云山咯。”刘志刚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行吧,那你暂时落脚在哪里?我这里是不安全的。”宋彬知道刘志刚肯定早就进城了,所以有此一问。
刘志刚说出了自己在城西的暂时落脚点,宋彬告诉他一旦自己那个朋友来到岳州城,就想办法通知他与之见面,当然见面地点会另行安排。
宋彬亲自将刘志刚送出门,又将上次的易容膏塞了一盒在刘志刚手里,以便他的不时之需,幸好出门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刘志刚又一路顺利安全返回老杜他们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