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爷爷的后招
听闻战枫话语后，战坡神色阴沉，脸上首次出现波动，其内心有那么丝丝悸动，阴声道：“无论日后如何，今日你只是一弱小凡人，废物罢了。”面容再次恢复傲然，他略微顿住，又道：“交出戒指，今日可任你离去。”
太上长老终归有着嘱咐，人虽逝威却在，战坡心底对战枫的杀心有了动摇。
“想要戒指，来取便是。”冷视战坡，战枫语气幽寒，有着，抹之不去的倔强。
“哼，冥顽不灵。”鼻息冷哼，战坡抬手一指朝战枫按下，却见虚空中出现模糊指影，有一丈之长。
随指影而出，四周雪花还未落下，就纷纷融化，在其指尖有烈烈火焰升腾，令周围温度骤然上升。
“戒指乃身外之物，你若想死，那我便成全于你。”神情阴晦，战坡长发飘动，多了些许杀机，“凭你区区凡体，在这‘修罗指’下，犹如蝼蚁。”
一丈指影渐渐降临，战枫能感觉到其上那浓浓的高温，足以将凡体化为灰烬，死神的召唤，若一只大手朝他抓来。
“爷爷，枫儿来陪您了！”看着手指上，那略显暗黑色的戒指，战枫脸颊浮现笑容，眸子内有回忆闪现。
任由一丈指影降临，战枫一介凡人，有心反抗却无力，不过是徒劳挣扎，又何必做无用功？
于他说来，在这世上已没了眷念，惟有那离去的爷爷是他心底最深的思念，哪怕是死也无惧，只因在那个世界有着最爱他的爷爷。
“死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不会想，就像你未出生时一样。”脑海回荡此话，这是爷爷临终前对战枫所说之话。
雪花飘落，覆盖在战枫身上，仅短暂间，他就已变为一个雪人，但当那指影临近时，其身上的白雪开始缓缓融化为滴滴水珠，朝地面滴落而下，晶莹发亮。
“得饶人处，且饶人！”清雅的声音悠悠响起，传遍四周，却见临近于战枫头顶的烈烈指影，轰然散去，好似受到某种能量冲击，被强行轰溃。
本闭上眼，面带笑容等待死亡来临的战枫，听闻此话后，猛然睁开双目，刚好瞧见那指影溃散，当下便抬头顺声望去。
见状，战坡面露惊容，心底掀起滔天骇浪，同样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空中，一道倩影踏空而来，其脚踩白雪，身上白衣飘飘，万千黑丝随风飘舞，在其身上感受不到寒冷，而是一种足以熔尽万物的热。
雪花落下，还未接触女子躯体，便化为虚无，成为缕缕水汽朝天空散去。
“金丹修士！”见女子踏空而来，战坡面色微变，眉头皱起，阴沉低语。
待得女子落于地面，看着她那随风飘舞的雪白长裙，还有那貌美容颜，艳丽十绝，战枫当场愣然。
她身段修长，冰肌玉骨，肤若凝脂，莹白如玉，美目带着一种灵动，发丝光华如绸缎，美丽的炫目。
淡淡瞥了眼战坡，女子旋即看向战枫，望着他在这风雪中随时会倒下的弱小身躯，内心不由苦叹。
若是平常，她断然不会出手相助陌生之人，世界就是这般残酷，弱肉强食。
见惯生死的她，只会冷眼相看，表面乃至内心，也不会起丝毫波动。
只因在这个世界，惟有让自己够强，才能站稳脚跟，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物。
弱者，只能被强者支配，命运被他人握于手中，这，便是弱与强的差别。
而今战枫就是如此，因其乃为弱者，性命只能被战坡握于手中，只能被战家扫地出门，只能在那众多冷淡目光中，背着风雪离去。
如今的他，就连爷爷所送的戒指，也是不能保护！
若非是他那一句‘生存竞争是残酷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搏斗——为自身继续存在而搏斗。我只遵循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这是谁都无法阻挡的。’让女子心有所感，破例出手相助，恐其今日在劫难逃。
“在下战家战坡，不知道友何名？”对女子抱拳示意，战坡沉声开口。
目内冰寒一片，冷视战坡，女子语气幽寒，并未回话，而是略有深意的道：“你走吧，今日他不用死。”
闻言，战坡眉头紧锁，其自然知晓女子口中所指的‘他’为何人，眉头瞬间紧锁，沉吟良久，才阴沉回道：“此乃我战家家事，道友是否管的太宽了？”
对于女子那绝美容颜，若说战坡没有心动，那是假的，可在其感知内，从这女子身上散出的气息，察觉到丝丝危险，故而才会打消心头邪念，才会如此客气。
“我说，你可以走了！”女子皱起秀眉，语气冒出冰寒，似能冻结人心。
面色阴沉，战坡目内有寒光掠过，盯视战枫，片刻才对女子阴声道：“你不过也只有金丹修为，若真战起来，你也讨不到好处。”
“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想必也是不值，若道友退去，来日我战家必定重礼酬谢。”战坡语气略有软和，对着女子诱惑道。
听言，女子不为所动，其冷视战坡，身周有气流旋动，雪花旋转而下，若滚滚旋窝，缭绕在其身周。
气氛顿时压抑下来，战坡体内同样在蓄势，但有不对，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
“哈哈！”仰头大笑，战枫看着女子那绝美容颜，心底虽有波动，但其也有自知之明，此时的他与她犹如天地，可望而不可及。
仰头大笑间，战枫弱小的身躯剧烈颤抖，似禁不住风雪的寒冷，亦是禁不住两名修士，那散出的气势威压。
“死是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不会想，就像你未出生时一样。”一句话语从战枫口中迸出，响彻四周，传入女子与战坡耳中，二人似有所感，皆出现那么短暂恍惚。
当二人回神之后，才发现战枫那弱小身影，已然冲至悬崖边上，却见其猛地跃起，跳下悬崖。
女子与战坡欲要救他，却为时已晚，只见那弱弱的少年，消失在那悬崖边上。
“若战枫不死，今日之恩来日必定厚报。”
“若今日不死，我战枫来日必定回归星云城！”
阴寒话语在空中回荡，射入女子与战坡耳中，二人望着战枫消失的方向，心底各有所想。
“唉！”略有惋惜的苦叹，女子不在去看战坡一眼，转身踏着飞雪离去。
她不认为，战枫掉下悬崖后会有活命机会！
风声凌凌，雪花飘舞，一道黑影沿着百丈悬崖跌落而下，破空声‘嗖嗖’响起，其跌落速度越发疾快，若有人在此，定能发现那黑影是一名少年。
这百丈悬崖正是哀崖，而那极速跌落的小孩，也正是战枫。
“爷爷，枫儿来陪您了，这样您也就不会寂寞。”脸颊浮现笑容，战枫并未闭上双眼，而是炯炯有神盯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大地，心里暗暗低语。
雪花片片飘落，却被战枫极速下落的身躯，抛在其后，他艰难仰头望着天空，看着那被雪花布满的天空，稚嫩面孔浮现微笑，纯真且无邪。
他仿佛看见，爷爷正脚踏白雪而来，对他伸出双手，爷爷脸上仍旧还是那慈爱笑容，永恒不变。
“那时的天空，也如这般布满雪花，但那时的我却是幸运的。”脑海内浮现第一次遇见爷爷，将自己从风雪中救起一幕，战枫心头有暖流淌过。
那时也是寒冬腊月，风声凌烈，雪花漫天，与如今有些相似，一幕幕犹如电影，在战枫脑海放映，令得其脸颊泛起快乐微笑，仿若他就是这世间最快乐的人。
对他来说，遇见爷爷便是其最快乐之事！
“枫儿，你一定要活下去，替爷爷活下去，去看那湛蓝天空，去看世间万物，去经历爷爷不曾经历的。”爷爷临终时的嘱咐，突然响彻战枫心头，令其脸上笑容刹那消失。
“对不起，爷爷。”望着那被白雪遮住的天空，战枫稚嫩面颊泛出不甘，“枫儿不能替您去看湛蓝天空，不能去看世间万物，不能去经历您未经历的事了！”
感受着划破皮肉的烈风，听着耳边传来的破空声，战枫双拳攥紧，心头喃喃：“爷爷，您在那个世界不会再寂寞孤独，因为，枫儿就快下来陪您。”
如今的大地，也是变为雪白色，仿若整今世界，都被这白弥漫，充满着孤凉悲哀，就连天也降下漫天飞雪，像是在为战枫送行。
万物俱静，惟有雪花飘落，惟有一道身躯，若风中绿叶飘落，无法反抗那风中命运。
如今距那雪白大地，仅有二十丈，随着战枫极速下落，越发近了，且划破空气之声，震痛耳膜，那烈烈逆风，扑打在其身上，穿透皮肉，直至体内之骨。
战枫没发现，在其左手中指上，那暗黑色的戒指，光芒骤亮，虽弱却又真实存在。
十丈……八丈……五丈……两丈……
当战枫距地面仅有两丈，速度已然达致一种骇人地步，若如此落地，他那弱体凡胎，必将摔为肉饼。
砰~！
爆响突然传出，战枫顿觉左手中指上，传来冰凉之感，只觉其上好似少了些什么。
以战枫为中心，一股巨力席卷而开，朝大地冲撞而去，立时将地面白雪激起，漫天飞舞。
一股强劲的风，忽然托着战枫身躯缓缓降落，之前那骇人速度，尽消失不见，就连那刺骨生疼的烈风，也是化为柔柔细风。
惊咦间，战枫双脚落于地面，但那下落时产生的风却是没有消失，掀起地面雪花如道道波浪涌向四方。
“我没死？！”神色满是惊容，目内涌现滔天骇浪，战枫神情呆愣，望着前方大地，望着那雪白世界，语气尽显难以置信。
他心底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高兴自己没死，奇迹般活了下来，悲伤自己无法去那个世界，陪伴爷爷。
机械性低头望去，战枫瞳孔猛地骤缩，只见手指上，那暗黑的戒指消失不见，只残留冰冷于指上。
“枫儿！”一道呼唤传入战枫耳中，令其木愣的身躯有了颤抖。
这声音于他来说，此生难忘，而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最爱他的爷爷。
颤抖良久，战枫艰难抬头望去，却见在前方空中，一道透明幻影飘飘凌于面前虚空。
“爷爷？！”眼里有泪花涌现，盯着那透明人影，战枫声音有了哽咽。
白色雪花从透明人影体内穿过，其面容略显苍老，似虚幻却又真实存在，脸上有着慈爱笑容，好像在定定看着战枫。
这人影正是战家太上长老，更是战枫的爷爷！
“爷爷，您……您没死？”语气充满难以置信，望着漂浮于面前的苍老人影，战枫眼里的泪花，越发多了，却被其强行忍住，未滴落而下。
“想不到，此事终还是发生。”苍老人影双目望着前方，脸上布满笑容，似在看战枫，又好似在看空气，更好似在看那飘飘而落的雪花。
话语传入耳中，战枫没有说话，小拳攥紧，凝望前方，因其知道爷爷有话要说。
“或许，我将你带入战家本就是个错，那里并不适合你。”苍老人影虚幻的双眸炯炯有神，其内并没有战枫身影存在，“尔虞我诈的尘世和家族，于你这不能修行的体质来说，本就是个痛苦。”
苍老人影早已死去，而这仅是其留下的幻影，承担着传达话语作用，或许有些实力存在，从那救下战枫一幕便能看出。
幻影乃其生前所留，灌入暗黑戒指之内，而其目中所看，是那生前景象，此刻只是如电影般充当着播放之用。
“有爷爷陪伴，枫儿不痛苦，一点也不痛苦。”战枫低语喃喃，目中掠过悲伤，他已然猜到面前的不是爷爷。
“戒指内存有我之一道意念，惟有在枫儿危难时才会爆发，若当幻影出现时，便是戒指破碎，意念消散之时。”脸颊笑容慈爱，苍老人影眸光幽深，好似能穿透空间阻碍看到此时的战枫，“你之体质较为特殊，爷爷奔波多年，终究找出破解之法。”
听闻此言，战枫当下惊容显露，旋即恢复哀痛，怒吼咆哮：“枫儿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爷爷活过来，再看一看枫儿，再抱一抱枫儿，再与枫儿一同，玩耍在那院落。”
“枫儿只想，爷爷再摸一摸枫儿脸颊，让枫儿能感受到那浓浓的温暖！”到得最后，语气渐渐低了下来，战枫脸色苍白，目内的悲伤难以明喻，那惊天思念，可比大海，可惊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