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坐在墓道里与齐洛水聊了一些没用的废话,又一同探讨了下这个奇怪的古墓,但白羽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大部分都是齐洛水在说他在听,正讲着,身后的墓道里一个青铜药炉直冲过来,散发着的青光与墓道的幽暗融为一色。白羽一惊,难道这墓道里还有机关?怎么这炉这么熟悉。。
齐洛水手中青光浮动,药炉到二人面前停下,回天先生长出一口气,从中跳出“白羽呀,你要担心死为师吗……”江蓠靠在药炉边上,只露一张小脸,看着齐洛水,“这位姐姐是谁呀?”
一番介绍之后,白羽打算继续向下走,墓道想来也快到头了,远处有微微的光晕定然是洞口,为了保险回天非要白羽一起到他的大药炉中御炉飞行,可白羽担心再出什么机关怪物直接将他们连人带炉一起煮了,于是白玉令光辉万丈,划过流星白焰,欲燃尽整片黑暗驱逐幽冥。
少女齐洛水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先前与白羽一起还好些,可现在多出一个老男人,她紧紧衣服跟着白羽疾驰而去,她到没有御动什么法宝仙器,而是从腰间拿出一只小瓶,一道绿气从中幽幽飘出在空中化为一只白色的大猫,少女骑上去向着光明尽头奔去。
终于到了墓道出口,出口比墓道大的多,周围还盘满虬结缠绕的树根怪藤,不过都死光了,借着冲劲一股从幽暗压抑的墓道中冲出。
下面的景象却出乎三人的意料,白羽抬头看着四周,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空间,与其说是一个墓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山洞,一眼望不到边际,好像一条大峡谷,头顶的穹顶上面一只巨大的晶石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将墓室照的昏暗诡异,地面上长满奇怪的植物,回天先生仔细瞧了瞧这些血红色的怪树,根根藤蔓树根向四周蔓延,犹如触手一般,每一株都有一个大花朵,有几株植物被人砍成碎片,花苞里不是花蕊,而是半个人身,长着一只奇丑无比的大脸,两只手臂像螃蟹的螯足。
“这是什么怪物,好恶心。”江蓠耐不住好奇问道。
白羽也不知这是什么,回天先生沉声道“这叫‘血妖蔓’,一些阴阳失衡,生死二气交融之地常常会生出这种东西,它以吸食生灵之血成长,你看。”他指着花苞中丑陋的类人脸说道“它的眼睛可以入药,叫血竹丸,可以治血妖蔓的毒。。”
听他这么说白羽直接上去两下就将那大脸上的眼睛扣了下来,拿出装药的寒玉瓶装了进去,只看的两个少女一阵恶心。
这个大墓室显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处处是焦黄的灰烬,血迹,还有一些法宝碎片,不知是修士之间的拼斗还是又遇到什么鬼怪,顺着血妖蔓看去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廊阁楼亭一一俱全,十二根高大的石柱分成两列排在通往大殿的路上,在每根石柱的周围还有一些雕塑,形状各异,白羽他们面前有一个石人像,是一个女子形象,面含微笑,手中还抱着一个婴儿,而大殿房门口有一个黑石人像,刻着一个厉鬼,手持镰刀,殿顶有一个大洞,可能是刚刚被打出来的,道道霞光从漏洞中射出。
白羽刚要进去一探究竟就被齐洛水叫住,她仔细看了看那些石柱,又从血妖蔓丛中揪出一只像兔子一样的小兽,一把将它扔进那段路中。
只见小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软软的伏在上面不动了,片刻尸体忽然一阵抽搐,接着见小兽双眼通红又站了起来,只是行动呆滞,俨然一副僵尸模样,齐洛水肯定道“果然是生死阵”
“生死阵,那是什么。。”白羽几人都不认识,只听齐洛水解释道“生死阵是一种古代阵法,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用了,所谓生死,就是这种阵法有逆转生死之效,死物进入则变成活物,而活的生灵一旦进入此阵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那前面的那些修士怎么过去的?这也没有他们的尸体呀。”白羽问道,一边用意念探测过去,果然这阵当中一缕缕意念的波动都与那些石柱有这奇妙的联系,一些肉眼看不见的蓝色符号写满石像之上,想必墓室的主人不想活物进入他的寝宫。
齐洛水向前一指,昏暗的光线下几个蜷缩在一团的影子在大殿门前的恶鬼雕像下对着雕像在磕头叩拜。看背影好像是那些修士中人,只是动作代办呆板,一股股微弱的黑气从他们天灵上飘出。“他们都死了,其余的人我猜也都散开了,只是不知那大殿中会有什么宝贝。”
“小师弟,你看出什么没有,我看不如去那边看看吧,我看到好多人都在那里哎。”江蓠一指大殿前边的那一片建筑群,果然几道人影迅速飞过,只见一个修士直直朝自己方向飞来,后面还跟着几人,边追边喊“站住。。你这个贼。。”
前面的修士大笑道“这宝贝有灵性,选择了我,你们不要追了,反正也追不上我。。”
后面的修士骂道“果然是野狗门的,跑的还真快,大伙去将他围住……”前面奔跑的修士见几人从侧面向前迎了过去,心中微微有些着急,加快速度就朝着生死阵的方向疾驰而去,后面的人知道这道阵法诡异料想他不敢进去。在后面紧追不舍,那人果然到生死阵前停住,手中出现一个圆形的物体,模样像个大碗,外面镂雕着一些古怪图案,碗中还装着东西,细看去却不是液体也非固体,而是一团雷光,聚而不散嘶嘶作响,修士对着来到这众人大喊“不要追了,不然我就将它扔进去……”说完作势欲将法宝扔进生死阵中。
后面一人笑道“我劝你不要那么做,不然便宜没捞着,还会惹怒我们,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你觉得得罪我们合适吗?”白羽看那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冰雪世家的冷傲云,背负双手,白玉大印浮在头顶,一杆雪色大旗在身后将他整个人裹进去一半。白羽心道怎么只有他,那几个那里去了?
执宝修士果然犹豫一下,冷傲云所说不假,看对面一大批修士有老有少,虽说各个势力名义上是派小辈前来,但是修真者不能以外表判断年龄,真有个不要脸的老家伙装年轻混进来对自己不利,以自己修为还真躲不过去,然后再拉个幌子说自己死在古墓机关下,岂不是白死了,他看看手中的东西,这东西名为‘引雷钵’能在古墓中定大有来头,贪心一起如何放得下。
就在他犹豫片刻间人群中一只血色大手一闪而过一把抓住修士,只听他一声惨叫被生生抓成肉泥,引雷钵也被那神秘人抓去,冷傲云一惊,自己志在必得的东西怎能被他人拿去,白玉印在一股冰雪气息下挟着寒霜暴涨,小山一般砸向血色大手,冷傲云实力在冰雪世家中也是名列前茅,上次败给白羽一来是被无魂重伤,后又被杜剑衡以南宫家燃灵诀烧尽真元,才输给花白羽,这次他带着族中秘宝‘冰封万里’实力也随之水涨船高,大印所过之处寒气*人,竟将那只手一下击散,化为滚滚血雾。
人群中一声痛呼,“冰雪世家果然名不虚传,这宝贝我不要啦”随即血雾一卷,引雷钵被罡风一带飞向空中,众人见宝贝飞走一哄而上,冷傲云傲气冲天,心想萤火也与皓月争辉,看我的十方冰牢。印诀一捏,一座巨大冰封牢狱凭空而生就要将众人一同禁锢住。
但他虽强也终究太过高估自己,这些修士虽说不是每一个都有高深修为,但其中世家大族弟子也不乏其人,见冷傲云竟狂妄想一挑众人之力,纷纷祭出法宝,玄奥奇妙的法诀妙术全轰在那座冰封牢狱中,漫天的冰碴像下雪一般,引雷钵再次脱离人手。。
就在众人都疯抢之时,没人注意到一个少女手心一亮,一个白玉小瓶凭空而出,齐洛水口中念诀,只见小瓶中冒出一缕青气,飘忽不定却凝而不散,一转眼见就飘到引雷钵上,少女脸色一喜,印诀再变,一条青蛇从其中化出,卷起引雷钵就飞回齐洛水手中。众人都是一愣。回头看去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拿着引雷钵对众人傻笑,“这宝贝归我啦。。”
说完冲花白羽一笑道“小恩公,我先躲去,我们后会有期啦……”白羽不禁诧异讶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居然腹黑如此,竟想将这万人抢的东西据为己有。也只得拱手告别。
齐洛水口中念念有词,白玉小瓶中烟气大胜,每出来一股就化作一只动物,大到巨蟒怪兽,小到蜘蛛蝎子,洪水一般向众人涌去,而她自己则骑着一只大雕欲要飞走。冷傲云一声冷哼,嘴角微微上扬,一捏印诀背后大旗飞舞而出,迎风而长,将齐洛水四周团团围住,寒冰之气纵横喷涌,齐洛水怎么也飞不出去大旗的包围圈,白羽看的真切,心想这姐姐恐怕是走不了了,我的想办法帮她一下。
齐洛水见空中难以逃脱,从小瓶中召唤出一株植物,这植物长得很怪,根粗头细,没什么叶子,就一根树干连着萝卜一样的主根,树根上几条触须将她一卷包了进去,整株植物顺着地皮就钻了进去。
众人一见她想要土行而去,纷纷御起法宝大力向地面砸去。想将她活埋了,有几个会土遁之法的人如此一来却不敢进去了,可眼看齐洛水钻入地下就要没影了,冷傲云一笑,“想跑?没那么容易,看我的‘冰封绝地’”双手向地面一拍,只见滚滚寒流从他双手导入地下,瞬间地面就变成一片冻土。
齐洛水只觉得地面好像一下子变成钢铁一般坚硬,知道是冷傲云的法诀导致,心中大急。白羽原本就与冷傲云有旧仇,说起来杜九魂的死与冷家兄妹有着间接关系,见他将齐洛水冻在地下,白羽心想我却能破你这招,不顾回天阻止,一双不大的手向头顶一抬,口中念道“地火大葬”
一个火球浮现头顶,明亮而火热,丝丝热气让众人身子一退,人群中却有人惊讶一声“九阳归元诀,他怎么会,难道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白羽若是见到这质疑之人一定会认得,正是先前在葬龙坡杜剑衡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背后背着一把与思南月的火羽琼扇极为类似的扇子,杜剑衡对这女子极为恭谨。她本也是杜赤熊的弟子,更让人奇怪的是她也是外姓,非杜家本族,名为萧魔雅,因为长年在外不知杜家那次冬幕节之事,所以错以为花白羽也是杜赤熊新收的弟子,看他年纪不大九阳归元诀却是不弱。
凝神施展的白羽此时可没心理会别人,双手同样向地下一按,无尽火元力涌入大地,与冷傲云的冰封绝地融在一起,这招‘地火大葬’是一招极为霸气的法诀,炼至大成后将火元力转入地下可将大地直接烧成岩浆,将敌人卷入化为岩浆的地下,更有甚者可以引发地心之火,焚尽一切,不过缺点也很明显,对于修士御宝而飞也不是大事,谁会站在地上傻等着被火葬……
这一式花白羽现在只能将热力传入地下,可不怕用的好,就怕用的巧,冷傲云的冰气竟一一被融解,齐洛水如遇大赦,全力施展法诀,连同那株怪异植物一同消失不见。
冷傲云脸色却是不善,这小子缕缕与自己做对,伤了妹妹的仇还没算,眼下又来惹自己,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再管逃去的齐洛水,白玉印接着就向花白羽拍去,这小山一般的大印是冷家为他特意炼制的,威力十足,白羽也御起白玉令迎去,轰的一声两件宝物撞在一起,花白羽倒退五步,面色苍白,冷傲云却一脸轻松,白羽知道自己修为尚短,不是他的对手,但作为花家后裔的骄傲岂能惧而不战,双目蓝光闪动,手上不停,就要施展蓝梦心诀和御天诀,冷傲云背后的‘冰封万里’寒气大作,五道冰龙怒吼而出,同时白玉印再涨,比刚才还大三分,对他能接住自己一击也是有些意外,不过这次看你如何应付。英俊的脸上一片恶毒……
这时杜剑衡却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单手引剑,一手捏诀,白游剑蛟龙一般一道亮光转眼将冰龙打散,又一只白色莲台也飞出,正对上冷傲云的白玉大印,这莲台不正是那个飘飘欲仙,气质出尘的绝色美女脚下之物吗?
看自己的攻击被挡下,冷傲云语气薄怒,“杜剑衡,你什么意思?”
杜剑衡看一眼花白羽,微笑道“冷师兄,眼下不是争斗之时,我们可还有更重要之事。”
那边莲台的主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花白羽身边,对冷傲云道“不错,我们刚刚在这古墓中大致转了转,只有那一处宫殿,就在生死阵后。”
冷傲云冷笑道“这我自然知道,不过这小子屡次坏我事,我岂能饶他。这是我们之间之事,司徒小姐还是不要过问为好。。”
女子轻笑道“冷师兄此言差矣,我看这孩子年纪不到十岁,又怎么会坏你的事?何况那件引雷钵虽然玄奥但也不是什么世间奇宝,你们冰雪世家还会差一件法宝吗?”
杜剑衡也是附和“不错,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孩子,你们冰雪世家不会欺负一个小孩儿吧?”
冷傲云不屑笑道“孩子?哼哼,他当日在你们杜家所做之事,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还是……”
“冷师兄。”杜剑衡冷冷打断他的话“我杜家之事还不需被人来论断,若我所猜不错,你妹妹的伤恐怕还需一味‘蓝焰果’吧”
“你……”冷傲云被他说中痛处。
“够了诸位。。”一个英俊冷傲的男子从远处急速飞来,落在地上,身背大剑,面色倨傲,过来就对众人说道“与其有时间在这闲聊,不如想想怎么过那生死阵,难道诸位也想如那些散修一般在这古墓中到处挖洞找没用的法宝吗?”
冷傲云心知这个仇眼下是报不了了,不过来日方长……定叫你走不出这古墓……
对花白羽狠毒一笑便不理他了。
白羽暗道真打起来谁赢还不一定,回天先生侥幸的缕缕胡子,白羽,你太莽撞了,你要记住,在这修真界,没有对与错,只有值与不值……那齐洛水是敌是友还是未知……
杜剑衡对负剑的男子问道“剑雨师兄,你可有什么发现?”
南宫剑雨摇头,“只有破坏掉生死阵直冲过去了。不过我曾试过,那阵法中有一道黑气每每挡住我的攻击,需要将它门除去,魔雅师妹,不知你的火元力可否能破除那黑气。“萧魔雅点点头“我一人不行,让剑衡与我一起吧。”马尾辫一甩就与杜剑衡到生死阵前,萧魔雅小声问杜剑衡“剑衡,那个小孩与我杜家有什么瓜葛吗?”
杜剑衡脸色微变,摇摇头“此事还是等回去再细说吧,我只能说他与伯俊爷爷有很深的关系,”萧魔雅面有异色“难道伯俊师兄所受的伤与他有关?”
杜剑衡叹一口气“与很多人都有关……”说完运起九阳归元诀,熊熊火力卷向大阵,见他不愿说萧魔雅也只好煽起火扇,火海将大阵的一角笼罩起来,她这火扇非是思南月的火羽琼扇,但与之有莫大关系,火羽琼扇是用一只火凤的羽毛所炼,杜赤熊年青时遇到过一对火凤凰,其中一只雌性的不知在哪里受了重伤,很快就死了,那只雄性的见配偶死亡竟殉情自杀,杜赤熊便捡了个便宜,思南月那只火羽琼扇是用雄风的羽毛炼成的,而萧魔雅这把是用那只雌性羽毛所炼,名为‘火羽瑶扇’火扇煽起两道火柱与打阵撞在一起,只见生死阵中忽然升起一股黑气,与火海对抗在一处。
杜剑衡这边欲要破除保护大阵的黑色气息暂且不提,白羽在后面偷偷打量众人,心道自己修为还是不够高,可他却没想到修真者苦修间十数年如一日,向他这般年纪有此修为已是罕见,他身体里有着他自己都不了解的秘密,月白长裙的美丽女子对白羽却是眨眨眼,笑道“小弟弟,你这样小也来这种危险的地方,不是你一人吧?”
花白羽见着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亲和的笑容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笑容与冷苍雪完全不同,前者笑中带冷,让人看了心中难收,二者司徒小姐却如阳春白雪一般,使人亲近,因为先前她曾出手帮过自己,白羽小声道“谢姐姐关心,我叫花白羽,与师父一起来的。”
少女有些奇怪的看着他,道“小弟弟,为什么我见你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听着话白羽也是诧异,自己对这个少女也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看到她胸前戴着的那个项链时,莫非这项链与自己有什么吗关系?“不知你师父是哪位高人?”
“这位就是家师”说完拉过回天先生,江蓠则看着这个比自己大的女子,口中叹道“好漂亮的姐姐,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司徒小姐也微笑对小女孩说道:“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回天却看出此女子的不凡,凭一只莲台轻易便接住了冷傲云的大印,何况他记得真切,当时这雷天古墓也是她打开的。。一拱手,笑道“在下高儒晟,长生门门下,这两个正是小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听他的话女子还没等回答江蓠却小声嘀咕“人家那么温和,你却一板一眼……”女子耳朵极好,听到了她的话不禁莞尔,笑道“我叫司徒楼月,是沧帝城中人……见过老先生。”
回天一听,面露恭敬之色,口中郑重道“原来是沧帝城的人,老朽眼拙了,不知你家家主可还好?”
“祖母一切安好,有劳先生挂念……”正寒暄间只听生死正一声爆鸣,接着整个大地都开始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