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寂荷所说的那股‘熟悉的气息’究竟是什么,她也没说,坐在白凤背上轻轻抚摸这她的法宝,那是吧闪烁灰色光芒的匕首,名为‘殛牙’取的是诛杀之牙的意思,这把匕首与苏绿蛇的‘情人泪’是同等的法宝,多年来寂荷靠着它不知杀过多少人。当然这些人中不全是坏人。
但现在她恨不得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件嗜血的东西,因为她亲自用这把匕首折磨过被俘的花家之人,为了御天诀的秘密。
三千里对于普通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对修士而言御宝飞行,架兽疾驰很快就到了那个死气弥漫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的神庙,建筑全是用黑色的石头雕成,与当日在食人族中所见差不多,门口耸立两尊恶鬼像,却是与那个鬼魂附着的一模一样,看来食人族中的那个雕像就是从这里只见偷走的。这两尊里面却没有鬼魂,只是一快石头而已。
古老的神庙不知存在多久了,可能比生命之树还要久远,因为生命之树是后来才被植入生死炉中的,神庙里空空如野,几座倒塌的神像,祭坛化为一片废墟,里面十分荒凉看来很久没有人来到这里,白羽一进到神庙里就感觉有种怪怪的。
黑石墙上结满的蜘蛛网下面几个影子迅速闪过。
“是蜘蛛,这里的蜘蛛都很大。”寂荷道。白羽身上没来由的一抖,想起儿时与粉蝶那次被蜘蛛追杀的经历,从那以后他一见到蜘蛛便后背发凉,即使是一只很小的普通蜘蛛。
一挥手滚滚火焰瞬间将神庙覆盖,蜘蛛网连同里面的生物一起被烧成灰,发出吱吱的叫声,将这一切都烧光,见没有那种恐怖的生物后白羽才放心仔细看着神庙的格局。
“这好像是一种阵法的一部分。”白羽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凹痕,这些凹痕都以一种规律被刻在黑石地面上,凹痕里还有黑色的残留物,想起在蛇人的那个阵法,这些黑色物体很有可能是某种生物的血。
“姐姐你看,”他指着这些凹痕的走向,满地的痕迹最后都汇聚在神庙中心的一个古井里,“这些凹痕就是一种阵法,而且阵眼便是中间的那个古井。”
寂荷摇摇头,“不会,我对阵法结界也知道些,这里这些纹路虽然有一种规律,但按照布阵之法,却少了很多东西,而且这里光有死门,却无生门,不管是什么阵都会有阴阳生死,不然根本难以发动。”
这点白羽也知道,所谓阵法结界都是靠五行阴阳之理,改变一个区域内的灵气走向,并将天地之力以阵法形式施展出,所以有生门便必有死门,就算是灭绝一切的杀戮大阵,也必有一处生门供阵中人逃得生天,天地之间虽有戾气,但必有生气。
但这里却不然,白羽老远就感觉到了这儿的滚滚死亡之气,这在生之界是十分罕见的,而这个神庙整个布局也都是吸纳方圆几千里的死气,就像一个大熔炉,将死去的生物产生的怨气吸到这里转化为死气,再汇聚储存起来。
没有生门阵法不成,阵法不成又如何吸纳周围的死气呢?
白羽想着将头探到神庙中心的那个古井上面。黑洞洞的井口望不见底,灵魂波也探测不到里面,但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流却从古井中往外冒,而且还夹杂着股股怨气。
“寂荷姐姐,你说的熟悉感觉是什么。”
“我们欲……欲要得知出去的方法就得找出这里的秘密,既然你说这是生死炉内,自然要找到生死平衡之处,我猜那里定是出口,而我说的那种熟悉的气息。。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来到这儿的不知我俩吧。”
“你是说。。鬼少爷?”
“不错,我的确是在这里感受到他的那种死气,不会错的,所以才叫你来这里看看的。”
白羽有些意外,当初鬼少爷与寂荷,花白羽一同被吸入生死烘炉,白羽只看到寂荷却不见鬼少爷,他还以为那个丑陋恶毒的男人死在哪里了,没想到却是被扔进了死之界,看来生死炉也会选人,那个鬼少爷一看便如同厉鬼一般,掉落死界却也算门当户对,只是寂荷怎么会有那么丑的同门,难道。。寂荷姐姐是邪道中人。
侧头看看寂荷见她正低头思索,白羽心中暗骂自己,姐姐待我恩义深重,就算是邪道又如何,那些自诩正道大侠的人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寂荷忽然道,“白羽,你不是还知道一处死亡神殿吗,我们却那里看看吧,我猜这里尽是某一个大阵的一部分。”
“你是说,要用几个神庙中的阵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大阵,这些凹痕纹路只是阵法一角?”他极为聪明,寂荷一说便明了。
“我猜是这样,就不知要多少个神庙才组成完整的大阵,而且极有可能这个阵法就是开启死之界的大门。”
这个神庙离生命之树几千里,而白羽从食人族血巫那里得知的那个死亡神殿在生命之树东北几千里,二者相聚近万里,几万里大小的阵法,那当初布阵之人是何等修为,白羽只能震撼了,不过想想这可是太古神器,夸张点倒也正常。
这样他们便又坐在白凤背上向那处神殿飞去。白凤欢快的尖鸣一声,它是又白羽抚养长大,和寂荷也是朝夕相处,此刻能带着两个最亲密的主人翱翔在云天之上,白凤心中一阵快意。
等到了那处遗迹发现果然与寂荷猜想一样,这里也是一个阵法的一部分,同样的凹痕,同样的古井。只是这里明显是有人经常来此祭拜的,神庙里摆满人兽祭品,有的已经腐烂成枯骨,有的还淌着滴滴鲜血,其中不乏刚被杀死的人类头颅躯体。
“这是食人族的神殿,这些死人恐怕也是他们杀死的。”寂荷面无表情道。
看着这些恐怖血腥的人头,内脏,白羽心底有些恶心,但却见寂荷丝毫没有半点厌恶,反而习以为常一般,难道这个女人内心比自己这个男人还强大?他搞不懂,除非寂荷姐姐以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过怎么会呢,她对自己不是很温柔吗……虽然经常板着脸。
“是了,看,这些凹槽就是用来收集血液的,最后血液都流到中间的古井中。”白羽指着地上装满血的石槽道,他能感觉到这个神殿比之前去的那个荒凉的神庙有更浓的死气,而且这些尸首的血液似乎能激发死气散布。
寂荷用匕首翻了翻祭坛上的祭品,动物类祭品都是些凶兽猛禽,有几样还是很难对付的妖兽,而死掉的人类祭品也都是写面貌狰狞,一看生前就是残忍嗜杀之人。
“白羽,你知道如何开启这道阵法吗?”
白羽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他之前一直在找这些神殿线索,到没有想就算找到了又如何能够开启阵法,到达死界呢?
“我想我知道。”寂荷声音有些疲倦般说道,收回匕首。
“怎么开启?”
“等找到所有神庙再说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算了,我猜下一座神庙不是在最东方就是在西南,西北两个方向。”她有些吞吞吐吐,脸色微微发红。
“我们先往东找找看吧。”
一路无话,只有白凤不时的鸣叫高亢而清丽,寂荷似乎有些心事,时而看看白羽的侧脸,时而将目光投向身下的云层。
在向东大约三千里,终于找到最后一个神殿,白羽站在古井边上,“姐姐,要怎么开启这个阵法呢?”
寂荷点点头沉吟一下,“你还记得上一个神庙那些人畜祭品吧。”
“对呀,难道要用祭品再能开启?”怎么这里干什么都要祭品,当初蛇神要祭品,接触契约要祭品,祭祀神明要祭品,还是人祭,难道这次还要自己杀个人来当祭品?
寂荷一笑,“你猜对一半,我在上一个祭坛感到那里的死气要浓的多,而且那些死了的人和兽都是凶恶之辈,所以我想,要用邪恶之血才能开启死界大门。”
“邪恶之血,可我们哪里来的邪恶之血。”白羽挠头道。却见寂荷一双美目含有深意的看着自己,忽的想起自己当日在救圣树部落族人时,曾今一度发狂般杀戮食人族,难道自己的血算是邪恶吗?
“杀人越多,他灵魂里的戾气越重,除非修习佛门法诀,方能化尽。”
“可。。可我是花家后人,是正道。。怎么能是邪恶之人。”白羽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难道自己杀了一些人便算是邪恶之辈,但那些名门正派哪一个不是浴血拼杀得来的名位,难道正道二字如此廉价,如此脆弱。
看着白羽有些恍惚,寂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落寞,心中暗想“我这样做对吗?我真的这样自私……”她每当想起自己作为邪道中人时,总觉得与白羽隔着一层,所以想让白羽在心中放弃正道与邪道的区分。
白羽心中却是一阵翻腾,他心中总是将自己置于花家传人的位置,是一个正道,是名门,即使心中有恨也难以突破一些固定俗成的东西,他无法像一些人一样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因为在心中始终认为,即使花家不复存在,也依旧是那个正气凛然的南朱国花氏。
可现在寂荷一句话让他多年来坚守的东西化为泡影,“原来我早已是邪恶之辈,原来我的血居然是邪恶之血,呵呵呵,不过这样也好。”他心中那个消失很久的声音忽然又传来,邪异带着嘲讽般的语调,“你终于明白了?呵呵,你早就不是那个花家的公子,那些人从来不把你放在眼里,花家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破落消失的家族,多么可笑呀,哈哈哈……哈哈哈”
是呀,花家都已成过往,我还执着哪些正道作为干什么,想想自己曾经面对的那些眼神,友善的不友善的,总仿佛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同情。
他拔出镇邪剑一剑在手腕轻轻一下,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淌下,流到地上的凹槽中,不一会形成一股血流,向着中间的古井流去。这些凹槽似乎有种神秘能力,即使再少的血都能在一股力量的催动下流进古井里。
白羽的血液一进入古井就见一道黑光从井中射出,滚滚死气从古井里翻涌而出,果然是这样,看到这些黑气白羽终于认定自己的血液已然成为嗜杀的邪恶之血。
但黑光柱持续一会却开始黯淡下来,那些黑气也渐渐散尽,失去动力,整个神殿再次回归原来的死寂。“咦?怎么回事,难道是血液不够,”白羽看着手下一狠,就要再放点血出来,却被寂荷拦住。
“不是血不够,是你杀的人不够多……”她看着白羽的眼睛,“白羽,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事。不能等开启之后再说吗?”他疑惑道,“不行,必须现在。”寂荷坚持道,而且转过身不让白羽看到自己的脸。
“白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邪恶之辈,你会怎么对我,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现在我不也是邪恶之人了吗?我们大家都一样嘿嘿。”白羽笑道。在她背后不由心中一软,抓住她的玉手,只感觉寂荷身体轻轻一颤,手上却是用力也同样紧紧握着白羽,不敢松手怕他会忽然丢失一般。
寂荷转过身,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提到眼前,眼中一丝笑意,白羽脸色一红,松了开,却见寂荷走到井边,对着幽深神秘的古井一叹。抽出匕首向自己白皙细腻的手腕割去。
一道鲜红的血线从她手上滴下,滴到古井中。
就见天空在这一瞬忽然变暗,好像轰的一声大地都是一颤,古井中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达云端,无尽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古今中涌来。
而几千里外的那两个方向也同时聚齐黑云,两道黑光柱同样直插天际,一共三道黑色光柱呈三足鼎立之势贯穿生界天地,一时间风起云涌天地变色,生气弥漫的生之界一时间死气纵横,好似阴阳逆转,生死轮换。
白羽看的呆了,心中惊憾,“寂荷姐姐究竟杀过多少人,几滴血就开启了死界大门……”
黑光缭乱中白羽看到寂荷苍白着脸,也平和的看着白羽,但似乎有些心虚,见白羽对她一笑,这才微笑点头,他们理解并原谅彼此,他们没有为对方曾经怎么样太过纠结,几十寂荷曾经杀人不眨眼,即使她是万恶不赦的魔头,此刻,看着黑光中死亡女神般的她,白羽心中却是暖暖的。
这时一种压抑凝重的感觉传到二人心中,转头看向生命之树方向,原本光辉万丈的生命之树,在最顶端忽然生出大量黑气,同时一道水潭般的门户出现在圣树顶端。
原来死界门户居然在生命之树上面。生死本就难以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