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荷拾起三个葫芦,第一个里面装的是被鬼少爷杀死的村人,已经被她放出重入轮回了,第二个里面装的是他偷偷收集的罗刹之力。
想了想她将葫芦炼化为自己的法宝,用藏物于身之法融进身体中,她在准备着什么,这些罗刹之力是修习欲鬼宗法诀的绝佳助力,若是让鬼祖知道他的徒弟在偷偷收集自己的罗刹之力,那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
还剩第三个葫芦,却从没见过鬼少爷打开过,难道里面是什么更神奇的法宝不成。
她将葫芦口打开。里面飘出两道蓝色的影子,一男一女两个鬼魂。
这两个鬼魂没有像其他厉鬼那样怨气冲天,而是和普通灵魂一样,只是被囚禁在黑煞葫芦中,想起鬼少爷说过他杀了自己父母与村人,莫非这两个鬼影是他的父母不成。看来鬼少爷虽然恶毒,但却也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对待自己的至亲。
看着这两个鬼魂,寂荷心中却有种难言的厌恶之感,一挥手两道影子消散了,重入轮回。
鬼少爷从此彻底在人间消失,曾经那个让人恐惧让人憎恨的鬼一样的男人随着两个轻灵的魂魄,消散了在世上最后的痕迹。
寂荷望着白羽的方向,眼中泛起复杂之色,未来会是怎样呢,结局会是怎样呢。如果这世间有太多无奈,我要如何面对你我的爱人。
此时白羽坐在一个黑色的王座之上,脸上一会黑一会白。
王座在一座黑石祭坛之上,祭坛数十丈高,千层阶梯,每一阶上刻满符文,死亡的气息与生气在那些符文上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使这个一片寂静毫无生机的世界显得无比突兀。
这个黑色王座整个散发出一种神秘久远的气息,好像亘古之前,荒古的神灵所做之物,好像那一个座位上是一种无法碰触的威严,不容任何凡人觊觎神的地位,死界无尽的鬼魂都远远离开这个祭坛,它们冷漠空洞的眼睛里只有望着这个王座时才会有一丝感情,那是中尊崇,畏惧,和顺服。
白羽此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也连同坐下王座一起回归远古的世界,回到当初天地初开,生死烘炉被以大造化凭空造出的时代,他双目紧闭,内心却是在经历这大波澜。这个黑石王座便是死之界的传承之物,与生命古树是同等的存在。
这个王座好像是曾经生死烘炉的主人坐过的,对其他人有这强大的排斥,白羽坐上去就感觉全身一颤,一股惊天威压骤然降下,好像从远古从天外一道大力打来,誓要将他压成灰烬,但他心志极为坚定,知道这是从这里出去的唯一希望,任天塌只要信念不倒,定要成为死界之主。
从王座上一道黑色力量传入白羽身体里,那是整个死界死亡气息最精华之物,就像生界有花柔,死界也会有一样东西是死之界精华所在。
那股力量一经进入他身体便开始破坏他的生机,本就因为燃烧生命而残破的身体瞬间开始瓦解,只见他的四肢开始退下一层皮肉,整个人化为干尸一般,暗道不妙,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疯狂运转紫道天决,想以真元抗衡那股黑色死气。
紫道天决分化为二,红色九阳归元诀真元扩散全身与黑气对抗,蓝色御天诀真元回护心脉,保持最后的生机不灭,一时间红蓝二气在他身体里周转盘旋,黑气盈盈而绕。
但这死气是死界所有寂灭之源,他凭一人之力如何能抗衡的了,眼见自己真元越来越弱,黑石王座上的排斥力却越来越强,“我不信。我要成为死界之主。”他怒吼一声,双目血红,脸上浮现道道狰狞的纹路。
一声叹息传进白羽心头,像是叹尽幽幽的时间,像是叹尽亘古的伤痛,他恍惚看见一片星空,一个绿色的光球月亮一般。
“我不知你是什么,但请帮助我。”光辉轮转之际白羽将手伸向那片星空,星空一阵颤动。绿色的月亮上照出万道光芒。
一种厚实坚韧的气息流入他干枯的躯体,绿色月亮从星空中坠落,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化作光团打进他的身体,接着在白羽丹田之中,一个悬浮着的绿色光球静静旋转,汩汩生机从光球中流出,经过经脉运送到全身各处。
他这次是因祸得福,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了他的居然是司徒家家传的项链,那个碎片本是另一件太古神器玄坤无量的一部分,主防御修复,与生死炉是同等存在,生机在滋润他躯体之时将那些黑色死气全部转化为真元又回流到星空世界。
这时,死之界无数的灵魂齐齐将目光转向白羽的方向,天空一阵霹雳,一股黑气漩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白羽头顶上开出一道漆黑的大洞。“死界传承,今日易主。”
一个巨大久远的声音从滚滚乌云尽头传来,黑色光柱从天而降正落在他身上。接着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诡异的黑色光柱中,天地异变,大地颤抖,白羽双目赤红,额头开出第三只眼睛,无尽的星辰璀璨光辉从中投射而出,与天上倒卷下来的黑光对接在一起。
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冲击波从坐在王座上的白羽身上扩散而出,方圆十数里一片烟尘四起,从死界无尽的土地上那些灵魂都向着白羽的方向跪拜下来。
黑气从空中汇聚,旋转的乌云凝成道道滚滚黑龙般四处肆虐盘旋,而黑云的终点却是白羽的身体,这些是死界死气,也是作为死界之主的见证。
仿佛一声久远的钟鸣,他眼前一阵恍惚,渐渐的黑气萦绕是世界开始模糊不清,他再次陷入生死炉亘古前的记忆中,这次是完整的记忆,而非是一段碎片或者记忆残余。
那是一片广袤的世界,天空湛蓝,山川秀丽,那是一个充满灵气的世界,五行灵气遍布名山大川,珍禽异兽散落大地四处,珍稀的草木灵根遍地发芽。
天空忽然一阵颤动,一种威压如同山川崩裂,大河决堤,从天边远远飞来三个人影,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白羽面前,但他此时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这一切,这个画面应该是生死炉的记忆。
那三人两男一女,女的一身七彩裙裳,长相极美,眼神清澈身姿绰约,而另外两个男人却十分有特点。
其中一个一身白衣,银白色的长发披肩,面容俊朗,星眸如炬,手上的东西确却是让白羽一惊,那是把长剑形状的武器,仿佛由星辰炼成,上面水纹流转凝而不散,剑身闪烁着微微的璀璨光芒,尚未御动便已剑势惊天。
“蓝灵?这人是沧痕。”白羽暗道,他在以前经历过的几段残缺记忆中知道。神器蓝灵之力是被那个开天辟地的巨大人影炼出,然后给了他的徒弟沧痕的,那么这个画面中的男人定是那个沧痕了。
其他二人又是谁,那个女的很可能是他的师妹天舞,另一个莫非是摇风?
只见那个男人一身黑色战甲,与沧痕却是黑白对立颜色分明,头顶悬浮一把古伞,伞面刻画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这人同样是白色头发,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阴柔,嘴角总是带着不屑的笑容。
三人化作流光落到一座山岳之顶,天舞站在沧痕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阴柔男子。
“摇风师兄,对不起,但感情是勉强不了的。”
摇风不屑一笑,“别说了,你以为我与他的争端仅仅是因为你吗,你错了,他。他根本就不配使用蓝灵。”
“蓝灵是师父传给我的,不存在配与不配的问题,我知道你一直对师妹有好感,但你怎可因此残害那些无辜生灵。”沧痕冷冷说道。却听摇风一声狂傲大笑,“别说笑了,那些凡人你真的在意吗?不,你不会在意的,因为你在骨子里与我是一样的,其实你早就把自己当成神一样的存在了,是不是。那些卑微的生命谁又在乎呢?”
沧痕没有答话,天舞却是怒道。“摇风,你太过分了,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不该让父亲收你为徒的……你明知那些都是爹爹的心血,可你居然……”
“住口……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杀死那么多的生命就为能够炼制一把可以抗衡蓝灵之力的武器,这样才能打败他,重新夺回你,我都是为了你……”他行若癫狂。
天舞无奈的抬头看看沧痕,只见沧痕微微摇头,“摇风,你我同门一场,真的要兵刃相向吗?”
“你以为我怕你。那就让我们比比看谁有资格拥有她吧。”说着摇风抬起一只修长的手,手心冒出一股红烟,飘忽不定的红色烟气在他面前化作一只丈长的血色长戟,“这是我用亿万生灵的血炼制而成的血矛,让我看看能不能敌得过你这以星辰为基以天空为力的蓝灵吧。”
“你已入魔,天舞不是赌注的对象,但我要让你看看,师父传我蓝灵的真正用意。”沧痕手中长剑遥指摇风。
摇风手中血矛幻化为万丈大小的巨大长矛,开天地一般的威势冲着沧痕击来。
沧痕面色不变手中蓝灵向上一挑,轰的一声巨大的血矛被挡开,同时他身影忽然急速而转,一连幻化数道幻影,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在血矛之上,以手中星光璀璨的蓝灵之力击在血矛上面。
摇风脸色剧变,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叫一声“怎么可能……”
只见血色长矛上出现一个个星光闪闪的光点,随后光点越来越大最后扩展到整个长矛之上。偌大的邪器瞬间化为碎片,顿时漫天血光而起,无尽冤魂从碎掉了的血矛中喷涌而出,这些都是摇风杀死的生灵冤魂,他为了得到一把足以抗衡蓝灵攻击的兵器,不惜毁掉一个纪元的生命,这才以无尽怨气血光炼成大血戟。
可不曾想仅仅一式便被蓝灵之力击成碎片。
“摇风,你的修为不在我之下,但你那血戟用亿万生灵铸就,本就怨气滔天,试想众生皆有灵,本无高低贵贱,我以蓝灵星辰之力,破解你附着血戟上的缚魂*,所以你的血戟仅仅一式便已是败象。”沧痕背负双手,蓝灵在面前化成一滩水一样的存在,随他意念一动再次变回长剑模样。
他右手向天空一挥,一个黑白光点幻化而出,随即变大,最后化为一个巨大的炉鼎模样,其上黑白而起相互盘旋交融,炉鼎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两种气息一生一死,鼎身刻着反复难辨的铭文,白羽想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却发现那里似乎有濛濛一层雾,始终无法看清。
沧痕召出生死烘炉,念了句口诀,就见炉定冒出一阵黑光,将血戟破碎后喷涌而出的亡魂全部吸了进去。“我以生死炉死界为你等重塑新生,从此后你们不在是神创大地生命,而是我死界游魂,”
摇风见状面露凶狠,眼角余光看看天舞,却发现后者正爱恋地仰头看着沧痕俊朗的容颜,他心头恨意更浓,妒意滔天。只想杀光面前所有的存在。
“沧痕,你不要太自得,大不了我粉碎这片星空,重新铸造一把就是,”
听这话沧痕眉头紧皱,“你这样做会让这个不稳定的世界崩溃的。”他大声喊道,“你难道真的疯了不成。”
“疯了?哈哈哈,我早就疯了……尤其是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欺骗我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天舞怒道,声音没有半点温柔,“你的生命树苗本来就是我们共同发现的,而且是你送我的,既然是我的,那我给沧痕哥关你什么事……”
沧痕阻止她的话端,目光紧紧盯着摇风,“摇风,你杀孽太重,好自为之,我不会与你再动手的……”说完他转身拉着天舞的手就要走并不是沧痕敌不过摇风,而是怕争斗引起天地动荡,到时这个世界定然难逃毁灭的命运。
可摇风却不是这么想,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愤怒的摇摇牙,“沧痕,我不会输给你的。”
说着头顶那把古伞忽然张开,只感觉天地为之一暗。
沧痕急忙回头,“摇风……你居然动用天罗伞……”
摇风疯狂大笑,不知那把古伞有什么伟力,只见地动山摇,空气里充斥着暴躁的元素,一个个黑色的泪痕出现在天地之间,空间被撕裂,虚空开始吞噬这个世界。
白羽心中震撼,太古神器果然是开天般的存在,而且在那两人手里发挥出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好似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存在。
忽然眼前一黑,他如同被从过去拉回现在一样。
难道传承完成了……或者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