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并非倔强固执之人,追不到敌人一定会返回保护白羽,而此时却不见踪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求如山后神神秘秘郁郁葱葱,作为狐妖一族的禁地一定有着什么秘密,想着白羽眉头不由紧皱,顾不了被发现,施展蓝梦心诀,烛照九阴将他感知灵魂波动的意念波远远散去,笼罩了周围数里地方圆的地方。
夜色中他感觉到几股妖元的流动,有强有若,但都是在求如山前,而这个后山禁地中却是极为安静,根本没有来这里修炼的妖族。
不由间他渐渐向紫气尽头探知而去,这才发现这紫气极为不凡,里面蕴藏着一股很强劲的妖力,旷野般苍莽的气息如同面对狐白帝这样的大妖怪时的感觉。
紫气的源头来自一个隐晦的山洞,十分幽深神秘,这些奇异的光芒从洞口滚滚流动,如同一条巨大的紫气河流,而且似乎它与升起的月光有很大联系。
这些气息几乎是随着月光升起的,妖族修炼的灵气大多来自月亮星辰等天地万物,一些动物对月吐纳经过千百年往往也能有一定道行,但狐族这样的族群式修炼妖族,其实已经不能算作动物一类,他们能够化为人形,甚至比人类更为高等。
白羽不知师姐会不会在那个山洞中,但这求如后山中大大小小的山洞甚多,那个洞穴幽深隐秘,应该不会在那里,而且这些紫光不知有何玄奥,他作为外人也不好探查狐族的隐秘。灵魂探知在洞口留恋两下,没有进去。
可没想到那个洞口里面忽然亮起两个紫色的幽光,一双凌厉野性的眸子隐隐发光,只是白羽却没有发现。狐白帝的身影从山洞的伸出走出,看着白羽灵魂波离去的方向,仰头眯起双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在山中找了两圈也没有江蓠的影子,这时身后一个巨大影子一闪而过,淡淡的清香随着夜间的微风拂过白羽的脸庞,他抬头一瞧,额头的蓝光向空中照去。
“忘忧?”那股清香正是忘忧的味道,他记忆极好,尤其对见到或者问道的印象很是深刻。忘忧那种轻灵淡雅的香气让人闻而不忘。
巨大的影子听到他的声音一顿,低头看看,雪白的狐躯紫光一闪落到一块岩石之后,片刻忘忧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白羽她也是很奇怪,但这里是禁地,白羽虽然救过她毕竟是外人,“你怎么在这里……”她狐疑的看着白羽,同时手上微微亮起光芒,戒备着他。
“这个……你不要误会,其实我也是无意间到这里的。”他知道忘忧在怀疑自己,这也难怪,没有企图的话来这狐族禁地干什么。
“误会,难道你不知这里是我们的禁地吗?连我没有爹的准许都不让来的。”
白羽叹口气,无奈中只好将这些种种跟她说了一遍,起先忘忧还不信,但见到白羽身上淡淡的妖气,和尚未恢复完全的耳朵,这才信服。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而且这么晚,修炼吗?”
“什么修炼啦。。”知道白羽没有什么企图,忘忧恢复那副甜甜的笑容,神秘的冲他眨眨眼睛,凑到耳边悄悄说道,“这里是禁地,爹爹一直不让我来这里,本来想借着今天你见他的功夫来此探查一番,结果你也在这里,看来我还是快点走好了,不然让爹知道的话不知怎么骂我呢。”
“这样呀。你说的有理,可以我师姐不见了,得快点找到才是。”
忘忧纤眉微皱,甜美妖媚的脸蛋撅起小嘴,“你那个小心眼的师姐不见了?真是麻烦。”
“是不见了,我很担心,所以才请你跟我去找。”白羽笑着说,心中却暗想,师姐哪里小心眼了……她心眼大着呢。总能看到我的行踪……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心中没有自己又怎会时刻看着自己。
“所以,我们快些吧,不然万一被你那个族人见到我们出现在禁地中,岂不麻烦。”
“好吧。。快些,其实对这里我也不太清楚,而且从我记事起父亲便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白羽沉吟道“师姐不是鲁莽之人,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不然她不会不会来找我的,这里有什么危险地方吗?”
“危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对了,有一个地方,的确是处极为凶险之地。”
一听极为凶险,白羽忙道,“在哪里,我们快去吧。”
忘忧点点头,带着白羽向那处极为凶险出跑去。他们都是修为高强的修士,速度极快,只见几个幻影闪躲,耳边风声急速呼啸刮得脸颊生疼。转眼间越过两道溪流,后山的峡谷中有一道悬崖,从求如山上横着伸出,忘忧带着白羽很快便来到悬崖之上。
“我们下去看看吧,我才她很可能在这里。”她指着悬崖下道。
白羽探头看了看,这个悬崖耸立在求如山侧,其下千丈不见底,浓重的白雾云海笼罩在悬崖下,幽深的深渊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江蓠怎么会来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我小时父亲带我来过,说这里是狐族修炼的终极之处,他说修为不够高时一定不能来这里,我们先下去吧。”她纵身一跃跳下去,落到下面一个平台之上。
白羽随之而下,发现这里也是一个从山中延伸出的悬崖,高耸的石壁光润如玉,人站在前面可以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只是朦朦胧胧看不真实,连面目都是扭曲模糊,一眼看去只觉眩晕眼花,好像有种神秘力量要将自己的意识钉在上面。
光滑如镜的石壁中央有一个洞口,如同一道大门,上面两侧刻着一幅幅浮雕,是群狐拜月的形象,背景是一座大山连绵不绝,饱满的月亮高悬空中,细看之下就觉得这些狐狸神韵*真,气势诡异,越看越惊奇,仿佛回到一个远古的时代,荒野苍莽的大地,群狐对月高鸣,月色神秘久远的时空,渐渐地白羽竟然留恋其中一动不动。
看他被这石门上的浮雕镇住心神,忘忧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一下,白羽顿觉恍然,如梦初醒,奇异的看看周围,见忘忧含笑不语,只觉得她的眸子异常美丽。顶顶神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族中流传万年的一处古洞,名为‘玄月石窟’每代狐主临死之刻都要在这里坐化,然后族人便将他们葬在这里,我也只在小时上代狐主仙去之时来过一次。”
“就是狐族墓地了?真是奇怪,刚刚好像被吸进这些浮雕里一样……”
忘忧笑道,“狐族最为神秘之处岂是那么好探究的,这些石雕能惑人心神,你看这些石壁,其实不是石头,而是一种玉,名叫三生玉,据说有缘人能在其中看到前生的恋人,当然这只是很凄美的传说。”
白羽轻轻抚摸着石壁,却不敢再看那些浮雕,“你觉得师姐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不过这里的确能魅惑外人进入其内,而且里面很是凶险……”
“凶险?难道有妖族高手?”白羽问道。
忘忧摇头,“进去就知道了,但愿你师姐不在这里。”
进入玄月石窟,就觉一股寒气扑面,好似进入千年古墓万载阴城,洞穴里面极大,道道紫气绿气在空中盘旋,这些都是先代狐族之主死后妖元逸散,历经千载不灭遗留下来,白羽细细感应了一番,虽然这里妖气极浓,却不是山中那些紫气的源头,这里的元力只是留恋于此不散,却丝毫没有生机,而那些紫光中的妖元似生似死,徘徊于生死之间。
白羽一眼向洞内望去,不由心惊,无数巨大的骸骨堆罗四散于此,洞穴中央是一个池子,那些骸骨都是围着那个池子环列,这些骸骨都是兽形,骨质莹润如玉,有的还闪着淡淡白光,看来生前都是些大能之辈,足以震慑一方天地。
忘忧对着这些骸骨深深行了一礼,解释道“这些便是我族历代狐主的遗骸,他们死后便留在这里,魂魄化入中间这个池子中。”
白羽震撼中也同样向那些骸骨行礼,心道这些狐妖死后尚能留在狐族,而我那些亲族,却连葬身之地都没有,视他如己出的杜九魂更是连像样的棺椁都不具备,葬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峡谷。
走向山洞中央的池子向下看,里面五颜六色看不清楚,池中装的却不是水,混混沌沌,旋转流动迷蒙难辨,似水非水,似气非气。隐隐在其中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同时仿佛一股巨大的悲伤从池中溢出,直袭向白羽心头,被这种难言的伤感影响,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惆怅,好像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是‘幻虚玉镜’死去的狐族之主灵魂都要进入这里,然后再化入轮回的,只是里面有什么我却看不透,父亲说过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的清,每次他来这里总对着这里叹息,好像很伤感的样子,咦?跟你的表情差不多。”
“她会在这里?”
白羽仔细看着池中彩光漫布,“用心去看,如何用心呢?”
将灵魂波探入其内,发现根本难以进去,有种力量阻止外界的感知探入其中。忽然一声轻轻的叹息从池中传来,听声音与江蓠极为相似,只是她天性活泼很少见她叹气,虽然很爱哭鼻子但内心却很开朗。
这样一来白羽更加着急,要不是不明其中情况,他早想跳入池中。焦急中心中不免闪过江蓠平日里一举一动,那种无言的关心,深深的依赖是来自儿时的形影不离,淡淡的笑容和神情的凝视伴随着他们的重逢,这样想着真好像江蓠的面孔出现在池中一般。
忽然白羽眼神一定,只见混沌的池中五色光华一缓,露出里面一个娇弱的影子,一声哀伤的哭泣从中传来,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肩膀颤动蜷缩着蹲在地上,双手掩面好像在哭泣,而且很伤心,看衣服正是江蓠的样子。
“她在里面。”说着白羽就要跳下,却被忘忧一把抓住,问道,“你看到她的影子了?”
“师姐就在里面,我得去救她。”他喊了两声里面的人根本不答话,好像没听到一样,忘忧也向里面看了几眼,却依然是混混沌沌,哪有半个人影,恍然道“看来只有你能看到,我总算明白父亲所说的用心去看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你却不能就这样下去。”
“为何?”
“这幻虚玉镜会让里面的人产生幻觉,往往让进入者无法自拔,甚至死在自己的心魔中,所以我说这里十分凶险,你不能贸然进去。。”忘忧沉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看着师姐在这里不去理会?”
忘忧想了想,“先静观其变吧,没准你师姐能够克服自己心魔走出来呢。而过不行只好去求我爹了。”
正说话间就见池中的画面开始变化,江蓠面前忽然多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男的一身书生装束,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相貌平平,却一脸慈祥的笑容,女的长得很美,与江蓠几分神似,面容高洁也是笑容慈祥平和。
江蓠抬头看到这二人,脸色一呆,忽然十分欣喜跳起来,就要向那女子怀中扑去,口中还叫了一声“娘……”
“这二人是她的父母?”白羽惊道,他自幼时便与江蓠在一起,却从未听起她说过自己的家人父母,回天先生也闭口不谈,只是这个池子中怎会出现她的父母?难道是幻觉。
江蓠扑到她身上便开始哭泣,好像要将多少思念苦楚一同哭完,却听那个妇人温声道“篱儿,娘好想你。”
“娘。我也想你……爹,篱儿好想你们。”
江蓠父亲笑道,“篱儿,有没有听话呀,不要淘气知道吗?”
“嗯。。篱儿一直很听话的。爹,你们去哪了,怎么会在这里?”
江父微笑道“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呀……”说话间这时忽然隐隐传来一声喊声,“哈哈……江家的财富果然好多呀。。”只见几个身穿黑衣的虬髯大汉忽然跳出,手执钢刀,刀头带血。
江父脸色一变,护住江蓠和她母亲,却见大汉一声冷笑,手起刀落一道砍在江父胸口,鲜血瞬间蔓延出来,江蓠大惊失色,“爹……”叫一声就想使用毒功,却发现一丝真元也用不出,只能看着父亲在眼前缓缓倒落,眼睛还留恋的看着她们母女。
黑衣大汉见江父死去,对着江母*邪一笑,“好标致的妞呀。。嘿嘿。”
江母见他眼中邪异,吓得不敢吱声,只是抱住江蓠哭泣,大汉身手欲扯她的衣服,却被身后另一人止住,只听那人道,“二弟,我们这次劫了江家,恐怕会引起官府深究,还是快些离去为妙。”
大汉想了想,“也对。”说罢又是一刀直接将江母杀死,随后又要对江蓠下毒手,这时听见一声怒喝。“贼人,住手。”一股大力传来,那个大汉直接被击出几丈开外,随后一股冰冷寒气略过那人身上,就见他全身浮现白霜死去。
其余人一见,却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江蓠开口叫道“师父……”
回天先生笑着摸摸她的头发,“好徒儿,莫怕。有师父在呢。”说话间场景一变,那几名悍匪都不见了,连她父母的尸首都消失。江蓠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屋的床上,昏黄的灯光摇摇欲坠,回天坐在一张椅子上研磨着药材,见江蓠从床上醒来,笑道,“醒啦?快去背百草谱吧。”
江蓠揉揉头,有些奇怪,抹抹脸颊上的泪水,“师父,我刚刚梦到爹娘了。”
回天慈祥道“不要怕,今后师父就像你爹娘一样照顾你。”
江蓠点点头,“师父,我出去看看那个花家的小子。”
“好,你与他多玩玩,他也是个苦命人,与你一样是孤儿……”
白羽眼角有些湿润,见到回天的样子虽然明知是幻觉,但依旧心中激动,只想与那个老人好好说说话,看到白羽的表情,忘忧有些奇怪,但她知道自己看不到白羽所见之事,也只能等着,心中却想到。“这个男人心中到底藏着怎样的世界。”看着他的侧脸忘忧目光炯炯。
池中江蓠走出小屋,忽然想到师弟不是正在求如山禁地的山洞中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梦境?她看看身后的小屋,里面依旧昏黄,烛影缭乱看不真实,真不知哪一个才是梦境。
她莫名其妙的返还屋中,推门进去便喊“师父。你……”
里面的景色却让她脸色一变,回天躺在床上,神情委顿,气息奄奄,原本苍老的面孔更是消瘦如同骷髅,花白的头发焦如乱蓬,他虚弱的伸出一只手,江蓠急跑过去握住。
“师父,你怎么了。”
回天摇摇头,颤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牒,“小篱,这是长生诀,如果有一天你师弟回来,将这个给他……”
“师父,你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要等着师弟回来,好传他医道的吗……呜”
回天黯然摇头,惨然一笑,“小篱。如今长生门就剩你了,你去雾之林找你师叔,求他教你毒术吧,从今后你便是我长生门的掌门了,记住……世间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只有对你好和对你坏的人。。这道理我临死才想通……”
江蓠趴在床头嘤嘤哭泣,哀伤不已,而池外白羽何尝不伤感,这些幻像都是从江蓠记忆中产生,不会有假,如果是自己,能从这样的幻境中逃脱吗?
回天先生双眼一闭,生气渐渐散尽,口中却开始说胡话,只听他模糊不清说着“白羽呀……长生门就靠你发扬了……白羽呀。。师父对不起你……”
江蓠再也忍不住背上,大声哭了起来,她悲伤孤独无奈,不断用力捶打着床板,柔嫩的小手都击出於痕。
这时昏黄的小屋不见了,死去的回天先生不见了,整个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只有江蓠一人在抱头痛哭,声音哀伤之极让人揪心。看的白羽也是心中苦楚,没想到一向爱笑的师姐心中有这许多背上往事,忽然他眉头一皱,因为他在幻象池中看到一个不愿看到的身影。
“师姐……”一只带血的手出现在江蓠身前,画面变成一处废墟,到处是乱石巨坑,烧焦的土地树木缓缓冒着青烟。
江蓠抬头一看,“白羽。。白羽你怎么了。”
花白羽的身影却是出现在幻境之中,只是他的情况却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