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缓缓飘落,北斗雪域风声如咽。
白凤静静趴在白羽身边,不是用温暖洁白的鸟翼碰碰他的身体。
司徒楼月静坐在一块岩石之上,眼神中的憔悴让人不忍。她坐在那里不说话,好像在想着什么。
“你。。你没事了吧。”白羽有些尴尬道。
她摇摇头,“我该谢谢你,你又一次救了我呢。”她明亮的眸子看着眼前已长大的少年。“毒神从很久以前就想要杀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可是你。。这些年……”
“没事。习惯了。自从那次古墓之中,我便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而且……”她叹口气忽然止住话语。“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还是要谢谢你的相救,可如今我却没什么能答谢你的了。我这就走了,再见啦。”她起身,缓缓向洞口行去,但被虚元散化尽的真元还没有恢复过来,不由有些虚弱蹒跚。
“你和我走吧,总有地方去的。”白羽忽然开口。
司徒楼月忽然停住身形,但是没有回头,道“和你?去哪?求如山吗?……我是司徒家的人,是正道。不可能去狐族的。”
她走到洞口,祭出白玉莲花踏上去,渐渐行远,只留下淡淡的清香,飘散在小小的山洞中。
白羽叹口气,向后靠在白凤身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洞顶的冰柱,“那我也回求如山吧,不管如何,自己的命运只能自己去面对,不是吗。”
他重新戴上冷越川的那个面具,变作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
站在白凤的背上,迎面的风雪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有种清醒的快意之感。
这次大罗天门之行,本来想要看看杜英魁兄妹,结果经过这么一件事,他也无心再回转了,想起司徒楼月他心中还有有些许歉意,不过这也不能怨他,当年司徒楼月的玄坤无量碎片受到白羽蓝灵碎片的感应,进入他星空世界,结果出不来了,这才使司徒楼月失去了继承人之位,而大家族中继承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最是残酷,她本是平和宁静之人,以往仗着司徒樱兰宠爱,别人还不敢说什么,现在成了族中的罪人,以往一些嫉妒的,不满的纷纷出来指责作对,这才是她产生了厌世之心。
白羽一路南行,这次没什么人阻拦,也有几个冰雪世家的人拦问,可看他的样子与气息和族长要找的那人相差太多,也没有为难,毕竟白羽实力在那呢。很快便到了求如山之中。却见这次的求如山和以往不太一样。
只见连绵的山脉上一团团妖云满布,庞大的妖气在那妖云中翻滚,隐隐约约一只巨大的蛟龙似乎在云中盘旋。
他心中奇怪,难道求如山被别的妖族攻打了。不由加快速度,进入护山大阵后,来到了狐族居住的楼阁宫阙中,却见眼前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有的是一些不认识的狐妖,还有各种其他的妖族。
一群人围在一起在议论这什么。有的还抬头看那妖云指指点点。
“怎么,难道狐族别别的妖族攻占了吗?”
正奇怪间,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女子,眉清目秀,只是眼神有些狠厉。指着白羽喝道,“你是哪里来的修士,敢闯入我妖族之地,活的不耐烦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又有几个人过来,一看白羽果然是人类,有的敌意的看着他,有的则带着奇怪的微笑。
“说话,谁让你来的。”那女子大声道。
白羽摸摸鼻子,“你们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呵……还问我们是谁。”一个狐妖少年站出来,“你是找死……”说着抽出一柄妖刀就要砍来。
“什么事……”从人群后走出一个人来,这人白羽倒认识,是一个狐族的本族之人,听到这边的声音便赶过来了。
那女子指着白羽的鼻子道,“这个人类居然跑到我们妖族的地方,想必心怀不轨。”
那人看看白羽,忽然奇怪的笑道,“这位呀,这位可是我们求如山狐族唯一的一位人类继承人呢。连我们见到都要行礼请安呢。”
看着白羽眼神中充满挑衅和鄙夷。还有嫉妒。
白羽心想自己成为狐妖继承人就这么不受待见吗?那女子见白羽笑着不语,知道恐怕这是真的,有些恻恻道“真的?。。见过少主。”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呀。”白羽笑问道。
“哦。我是野狐族。叫碧草”
“野狐族?……”
见白羽没明白,那少女道“野狐族就是野外的狐族,不像你们求如山的狐妖有自己的山门地盘。”
“哦……”白羽这才明白,忽听那群妖怪中传出一声大笑来。
“喂,我说腾蛇老祖,快下来吧。你的妖元雄厚就不用在我求如山显摆了。”
白羽一看是狐白帝,身边还跟着狐不归,却不见忘忧和齐洛水。
只听求如山上那团妖云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老夫这式‘腾蛇乘雾’如何。”
妖云中那个巨大的蟒蛇发出一阵青光,化作一个清面大汉,飘落下来。
白羽见这清面人一身妖气森森,清面无须,双眼阴沉常露凶光,身高八尺臂长力大,一张大嘴里面獠牙狰狞。
狐白帝笑道“你这式腾蛇乘雾的确凶猛霸道,但却不知与我那白狐拜月之术对抗起来会是如何。”
腾蛇老祖闻言看了狐白帝一眼,随即也笑道,“哈哈,老夫也常常听起妖族中提起求如山狐族乃是天下狐族中王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尤其是你一双儿女,真是令老夫羡慕非常呀。”
“哈哈,过奖。”
狐不归见到白羽正望着他们,来到他这边道,“你回来了?忘忧在等你。”
“哦。。哪里?”
“在灵雅的秘密花园。”狐不归带着诡异的表情道。
那个叫碧草的野狐族一看到狐不归两眼就冒星星,再也不管白羽的身份问题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其他的妖族呀。”白羽问道。就听狐不归道,“万妖大会,临时决定在求如山举行。”
白羽点点头,朝他道个别,便向求如山后的那处秘密花园而去。
那是个极为隐秘的山洞,是狐灵雅偷偷在禁地中找到的,自己还曾经在那里呆过一夜。狐族的禁地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秘密所在。他直接来到那处巨大的山洞,里面黑洞洞一片。向里面走了两步,发现前面有道微弱的火光,渐渐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处石门。
白羽走进石门,就听一声声低声的谈话。一个女孩的声音道,“忘忧,你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哼,自然是万妖大会结束了。那个死白羽也不知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
“可狐主大人要是找你怎么办,我不信他不知道这处秘密花园,万一让他找到这里,我岂不是也要跟着糟糕。”
忘忧的声音怒道,“哎呀……你怎么这样啦,人家都烦成这样了,你还担心你这个山洞。要不你说这是洛水姐的好了,反正她是蛇,最爱钻洞的。”
“嘿,你这妮子……不过我倒奇怪了,为什么你一定要等他回来,如果那个妖怪看上你,你不答应就是了。”
忘忧忽然低声道,“有些事你不知道,爹他的想法……要是别的妖族还好了,要是妖狼族的话……哎呀。烦死了。”
“好吧。”另一个少女叹气道,“可就算白羽回来又能怎样,他能敌得过妖狼族的少主吗?就算敌得过,如果他不向你示爱,你不一样没办法。”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一定能斗得过那个狼崽子。”忘忧自信道,“而且,如果那个狼崽子敢向爹爹提婚的话,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我相信他。”
“你这是何苦呢?他有师姐。而且你们一人一妖……”
“他师姐是个人类,能活多久呀……”
白羽听着两个少女的谈话,心中思绪凌乱,他不想忘忧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而自己呢,该如何面对,或者最好不要面对,他忽然想起司徒楼月来,如果苍天是*纵你身后丝线的那只手,那么你又如何解脱,是不是依然要面对自己的命运。他不由叹了口气。心中浮现一个沧桑而庄严的声音。“难道要我都笑纳了吗……”
“谁。。出来。”那个女子声音道。白羽知道这女子恐怕就是狐灵雅了。忘忧有些心虚道,“不会是爹找来吧。”
白羽打出一道火球,瞬间将山洞中照亮,里面忘忧一脸惊惶,看到白羽的脸,她面色一改,有些惊讶。
“是你,你回来了?”
白羽点点头。“那个……”他抓抓头发。“没打扰你们说话吧。”
“你。。你居然偷听。”忘忧脸红到脖子,这么说自己刚刚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灵雅忽然脸色一正,问道,“这么说刚刚我们的话你都听到了?”
“呃。。听到一些,但不是全部。不过也不少。”
“那好吧,你说,你会吗?”灵雅郑重的看着白羽的脸,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什么……”白羽莫名其妙的摸摸鼻子。
“别打马虎眼。就是忘忧说的。可能你还对万妖大会不熟悉,很多关系不错的妖族都会在万妖大会上向看重的异性求婚,不要以为不同种族不可以,因为妖者本就是天道之外的产物,忘忧这还是第一次参加,与其说是妖族之中的庆典,倒不如说是政治婚姻的相亲大会。”
“狐主难道会将忘忧当做棋子?”白羽心中没来由一沉。
“这话不是你可以说的,你只回答‘你会不会帮忘忧妹妹。”灵雅斩钉截铁道。
白羽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忘忧的命是我救得,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忘忧忽然跳起,奔过来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吧……”
“放心啦,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个狼族的笨蛋而已,你不要多心就是,好了,我们去参加万妖大会吧,早就想与那些野狐族的姐妹一起玩耍了。”说罢忘忧高兴的跑在前面,留下白羽不知该什么表情,看看灵雅,“灵雅姐……这个。。”
“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这个秘密花园你不许泄露出去。”灵雅很无辜的说。
出了后山,看到一个个狐族的子弟在急匆匆的向求如山中央广场而去。
灵雅笑道,“看来万妖大会已经开始了。”
白羽问道,“万妖大会都有哪些步骤呀。”
“万妖大会呀,万妖大会是从狐族很早以前就开始了,那时还只限于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妖族中一起论道,斗宝,比试之类的,可谁想到了后世就变成不同妖族混血求亲的大会了。”灵雅无奈叹气道“现在流传下来的几个主要是,斗宝,论道,比斗,异谈,和易物。而在比斗中获胜之人则可以得到几个妖族长辈拿出的法宝或者法诀,斗宝中若是看中了那个道友的宝贝,也可在易物环节拿出相应的东西交换。”
“哦……这样呀。那今天来此参加的都有什么人呀,那个什么腾蛇老祖好像很强的样子。”
提起腾蛇老祖灵雅和忘忧都有些奇怪的表情。就听忘忧笑道,“那个腾蛇老祖,之所以叫腾蛇老祖,是因为他修行了几千年却依旧没有修炼成龙,他本是蛇族的,只要修炼到一定境界先化蛟龙,然后化为应龙,最后化为不死不灭的天龙,可这位老祖却连蛟龙都花不了,在蛇族中辈分最高,才叫腾蛇老祖。”
白羽却道,“他不化蛟龙,是不是就不用躲避天劫呢?那岂不是欺天躲劫。”
他这么一说忘忧一想,也对呀,难道这个腾蛇老祖是个隐藏的真正高手?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狐族的广场中,只见偌大的广场早已占满了各族之人,此次参加万妖大会的白羽只知道有蛇族,狼族,狐族还有一些野妖修,此时各妖族围在一起,狐白帝,腾蛇老祖等老辈大能坐在最高位,白羽见妖狼族的老辈是一个灰发青衣的中年人,面容刚毅,棱角分明,一双眼睛不时精光四射,在他身侧坐着一个身披兽皮的少年,长得是十分健壮高挑,长发散乱,脖间挂着一枚骨质项链,背后背着一柄大戟。想必就是妖狼族的少主。
再看那些野妖族就各种各样了,有狐妖,也有一些自然精灵,比如尸妖树妖等等。在那些人影重重中,白羽仿佛看到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等他仔细再看时,却发现不见了,那种感觉不会错,好像与他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一样熟悉。他见没有找到,便寻了一处所在,想要安静看看这个大会。却被几个狐族年轻人将忘忧和他都请到狐白帝身侧,与之坐在了一起。
那两个妖族的族长看到忘忧都是点头一笑,等看到白羽时怎表情怪异了,腾蛇老祖看着白羽,不自觉的舔了一些舌尖,对狐白帝道,“这位就是老友你说的那位人族继承人?”
“不错,他便是白羽,现在是我族继承人之一,来,白羽,。”他对白羽介绍道。指着腾蛇老祖“这位是蛇族族主腾蛇老祖,”白羽对他拱拱手,那腾蛇老祖见他浑身生命精元极为旺盛,笑着点点头。
狐白帝又指指那个妖狼族的灰发中年人,道“这位是狼王,战牙神。”
“白羽见过前辈。”白羽同样一拱手,那位狼王只是冷冷点点头,嘴里哼了一声。狐白帝可能知道他的性格,只是微微一笑,倒是那个妖狼少主看了白羽两眼。
狐白帝又一指一个白衣秀士,对白羽道,“这位是野妖修中的大能前辈,荒野仙君,白云子。”
“哈哈,这少年年纪不大,修为好高呀。”那仙君笑道,打量白羽,不禁越看越是惊奇,“呵呵,杜家的九阳归元诀,已灭的花氏御天诀,还有一点司徒氏的法诀,啧啧,真是不简单。”那仙君满脸笑意。却听得白羽心中惊憾,这人什么来历,好毒的眼力,白羽早就用蓝梦心诀的修为将气息暗暗隐藏,连狐白帝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底细,可这人居然连他最近才开始修炼的司徒氏修为都看出来了。
白羽看这荒野仙君,一身白衣飘飘欲仙,长发轻束背后,头间扎着一块文士青衿,手拿折纸扇,面目平缓,眼睛深邃,一看变像是一个饱学之士。“白羽见过前辈。”他向那人行了一礼。之前两人他都只是说了声幸会,可对此人却行了个后生礼。
狐白帝道,“白羽,此人和你还有些相像,他也是魂修。”
白羽一惊,原来是一个妖族魂修。真不知是不是已经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这时就听地下有个人笑道,“既然这万妖大会第一项是斗宝,贫道就献丑了,诸位先来看看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