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好意思,还是不麻烦佟局长了,我们随意逛逛。”刘凡虽然不太愿意和他多接触,但场面还是要做足的,佟钢伟也是客套,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警车里。
“今天谢谢你了,”刘凡转身一脸真诚的望着从头到尾几乎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的那个男人,他的姿态就像是一尊站立的雕塑,一动不动。那黝黑的脸上沉着肃穆与淡然。“怎么称呼?”
“我叫粱石,兄弟们都叫我石头。”男人言简意赅,“石头兄,多谢!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今天还是比较麻烦的。”刘凡拍了拍他的肩膀,“石头兄的身手很好啊。这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这也不需要人手,你可以回平哥那去了。”
听见刘凡的赞赏,粱石的脸上有一丝一闪骄傲,“在兄弟里面,我也只能算一般……”但突然感觉到自己好像话有些多,戛然而止,“我走了。”
说着朝刘凡微微一欠身,也不多寒暄,沉稳的一步一步直接走了,脚步坚如磐石。
就在粱石走出门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猛的停住在门口,一个穿着略微过于臃肿的男子从车上走了出来,抬头看到门口的刘凡,眼神不由一愣,“刘凡!?”
这是怎么回事?曾志海不是说他侄子进了监狱了嘛?怎么就出来了?难道他耍老子!身材臃肿的男子顿时心生不满。
“嗯?”刘凡记忆中实在找不到这么一个胖子,看着那臃肿的男子朝自己走来,不禁疑惑的问道。“你是?”
“我是范国强,是你大舅曾志海的朋友,之前在你家老爷子过寿的时候见过你一面。”范国强勉强挤出点笑意,不想让刘凡觉得过于生硬。“他说你出了点事,所以请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刘凡这才恍悟,原来大舅找来的援助现在才来呀。于是便简单的解释了下,而当范国强听到市长秘书居然亲自来帮刘凡的时候,原本有些怠慢不耐的神色立马变的恭敬起来。
“既然刘凡你也没事,叔叔我就放心咯!你住哪?要不我让司机送一下你吧。”
“这个……”刘凡望着天空也黑漆漆的,便有些意动。之前拒绝那佟钢伟只因为跟他不熟,再说自己也懒的跟这种人套近乎。而范国强则相对来说熟悉点,又是大舅的朋友,自然不需要太过掩饰。
“维嘉,你家住哪?要不先我先送你回去?”刘凡转身轻轻拉了一下林维嘉的手。
然而感觉到女孩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挣脱,让他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手,却一时间觉得有些奇怪,当然这不过是在两人心中有些许感觉,在外人是决然看不出来这细节。
殊不知就在刚刚的这几分钟里发生的这一切,看见的那些什么局长,秘书什么的对着刘凡客客气气的模样在林维嘉心里投下了怎样的涟漪。
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孩,父母都是工薪阶层,赚来的钱仅仅和花销持平,她一个月没有太多的零花钱,家里还有一个马上要上初中的弟弟。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不会太华贵,只要普普通通平平安安就好。
对于只有在报纸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那权贵的圈子,她一向是敬而远之的,包括学校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对她的攻势,她从来不屑于多看那些人一眼。
富贵人家官宦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娇惯,林维嘉特别讨厌那种总带着一副奶油小生气质的男人。原本在刘凡身上感受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把她吸引住,经过刚才这一系列事情后才发现夏如轩的身份,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一些。
一下子对于刘凡那份模糊的好感有些懵了,顿时被一块巨大的隔阂给挡住。
她不是对刘凡没有好感,只是童话里灰姑娘的故事终究只是童话,她从没想过去认识一个身处高位的公子。
妈妈说过,只有那种脚踏实地老老实实的男人才最可靠,那种有钱有权的容易利益熏心,靠得住的不多,而且特别是这个年纪的男生,更是不知道什么是责任。
她明白她和刘凡这样的男人绝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心里有些莫名的叹惋,隐约觉得在这之后自己不应该和他在多来往,长痛不如短痛来得好,“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那我陪你走到车站吧,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也不安全。”刘凡抬头吸了口气,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对于这一切,他现在束手无策。
“嗯。”林维嘉望着刘凡那副诚恳的神情,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
夜色黑沉,小区不远处,刘凡跟范国强道过谢后便匆匆忙的往家里跑去,在警察局里面耽搁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后,现在都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
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插进门孔里面,一扭,铝合金制的防盗门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呼,”刘凡喘着粗气,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
不知道大舅有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父母,要是被疼爱自己的母亲给知道了也都无关要紧,但若是被父亲刘华清给知道了,那可就糟糕了!
平日里那个沉默的男子始终是刘凡心中的一块难以挥之的山岳,父亲的每一个举动对于刘凡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哪怕是小小的一句夸奖,小小的一句责备……
但父亲在刘凡懂事之后,所作所为都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个家庭中排行老幺的刘凡,未曾夸奖,也未曾打骂过。
前世的刘凡在青春期的到来时,也有着平常人一样的叛逆和冲动,但又有几个人能够明白刘凡心里想要的不过是用叛逆来换取一些父亲的关心?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得到,那么多年以来父亲的眼里慢慢变得只有冷淡,甚至连失望都没有。他就那么一年又一年冷淡的望着自己,望着自己挥霍掉了最美好的十八岁的年华。
而当那些叛逆与逃避渐渐演变成了纨绔与腐朽的时候,他与他深爱着的父亲中间终于用冷漠铸造了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钢铁墙壁。
“回来了?”大厅里面由于没有开灯,略显昏暗让刘凡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刘华清。
“嗯…。。”刘凡拘束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原本准备好的谎言在看到那个略带威严的视线时,便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下次别这么晚回来,”刘华清淡淡的声音有些小,但刘凡却一字一句的听到了心里面。“早点睡吧。”
“嗯。”刘凡眼睛有些发红,低下头来掩饰不让父亲看到。
父亲居然在担心我!
刘凡心里暖暖的,许久未曾有过的温暖感觉。
就像小时候父亲用那宽阔硬朗的背,稳稳的背着自己,悠闲的坐在老屋那梧桐树底下乘凉,难以忘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