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子吃力地推开了这道石门,里面的景物显现了出来。
我仔细地打量着门里的环境,那是一个空空的大殿,除了殿中间有一个案几,其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我想像的恶鬼画像,没有成排成队的小鬼兵,没有脑袋长成火龙果的鬼将军,更没有一丝的恐怖气息。仿佛这里已经好久没有鬼或是人来过了,很安静的一个大殿。
小玲慢慢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门里的气息。许久,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我向刚子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慢慢地走了进去。
小雨拉着小玲跟在我们的后面,眼睛不断地扫视周围的情况,手里的琵琶紧紧的握着,这无声的大殿,难道真的是空无一鬼吗?
大殿的一侧,有一扇大门,跟外面的门不一样,这道是单扇开的,应该不是城门那种。小雨示意我们向那扇门移动,并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千万别出差错。
“我以为是僵尸来捣乱,原来是几个凡人,怪不得食尸鬼会死在你们的手上。”一个嗲嗲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男不男,女不女的,吓了我们一大跳。
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嘛!果然还是来了!我猛一抬头,看到两条鬼影在空中飘荡,一黑一白,十分恐怖。
“妈呀!吊死鬼儿!”刚子一声惊呼,差点把我的心给吓飞了。
我怕小玲和小雨受不了惊吓,急忙跑过去按住她们俩的头,不让她们往上看。刚子挥着大刀要向上砍,我一把拉住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刚说好的,不准胡来。”
两条鬼影慢慢地飘了下来,落在了我们的正前方。我仔细地看了看他们的长相和打扮,心里有了点底。这两个家伙,应该是人们常说的黑白无常吧。
那个黑无常,一脸的黑色条纹,就像用墨水图染了一般,看不出他的表情。一条红色的长舌头,直垂到了肚子上。脑袋上戴着高高的尖帽,上面写了“正在捉你”四个大字。而白无常则一脸的惨白,毫无血色,也伸着一条长长的红舌头,脑袋上也戴着高高的尖帽,上面也写了四个大字:“你也来了”。我越看越想笑,心里的恐惧早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这两只鬼鬼,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传说中他们是如何如何的来索命,如何如何的让人感觉到恐怖与死亡,可我现在看他们,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可爱。
刚子可能也认出了他们,大刀不再挥舞了,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哈哈,我想起来了,刚子从小最怕无常鬼了。他每次闯祸,六叔都拿无常鬼来吓唬他:“你再不听话,晚上无常老爷就来抓你!”这小子是吓傻了吧?
“你们怎么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到地府来?”黑无常的声音非常混厚,而且嗓音也很好,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新闻联播的播音员。
“看这几个凡人,也不像修仙修道之人啊!”白无常的声音却是一个娘娘腔,很难听,就像……就像皇宫里的太监。
我没有回答,把目光投向了小雨。小雨也在沉默,没有做出反应。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了,连小雨都摸不清黑白无常的底,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哎呀,你们说话呀!”白无常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恶心。
“他们不是聋子或者哑巴吧?”白无常见我们没有回答他,把疑惑的目光递到了黑无常的脸上。
“问你们话呢!”黑无常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们……”小雨开口了。她开口的一霎那,向我这边歪了一下头,我迅速地捕捉到她给我递过来一个眼色,我十分不解:小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要去枉死城,救一个人……”小雨的声音楚楚可怜。
“哎哟!啧啧!口气还真不小,枉死城岂是你们说去就能去的?”白无常总是抢在黑无常前面说话。
小雨没有回话,我看到小雨紧紧地抓着刚子的手,不知是何用意。
“要救的是什么人啊?”白无常刨根问底。
小雨还是没有回答。
白无常见小雨没有理他,又看了看我,我装作没听见。这家伙的脸好像是城墙一般的厚,我们这么臊他,他都没脸红。哦,忘了,他是无常鬼,脸是不会红滴。
“这个人这么重要吗?”黑无常问道。
“她是我的姐妹,她不该死,她的爱人在等她回去。”我看到小雨说这话的时候,狠狠地咬着嘴唇,眉头也紧锁着。
白无常好像是对我们的事非常感兴趣:“这是怎么回事啊?哎哟,好可怜的人啊!”
我们都没有理会白无常,可就在白无常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仿佛看到黑无常的眉头皱了一下。我想我明白小雨递给我的眼色是什么意思了。
“那你们怎么知道她在枉死城啊,说不定,早已经投胎去了啊!”白无常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
我们还是没人理他,他就在那自言自语。
“你们怎么确定她在枉死城?”黑无常问道。
“我去过枉死城,在城里见过她!”这一次我抢过了话语权,在小雨之前回答了黑无常。我想,该是由我来掌握事情发展的时候了。
“你去过枉死城?”白无常用他那怀疑的小眼睛瞪着我。
我没有回答。心里却在偷笑。
黑无常又皱了一下眉:“既然你去了枉死城,为什么不直接带她回去?”
“对呀,对呀!”白无常附和着。
我们都没有说话。小玲拉了一下我,我回头看了看她,她的脸红红的,就快要笑出声来了。
“哎呀,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呀?”白无常又嗲声嗲气的问我们。
我白了白无常一眼,没说话。黑无常好像看到了我的眼神,也狠狠地斜了白无常一眼。
“说吧,我黑老爷手里绝不收不明不白的冤鬼。”黑无常的态度一直很冷漠。
这次白无常没有接话,我便回答道:“单凭我一个人,带不走她!”
“哟哟!那你以为多几个人就能带走了?你当枉死城是你们家的客栈啊?”白无常那神态,那声音,像极了东家长,西家短的农村妇女,我在心里早就吐了他一脸了。
我发现,每次白无常一说话,黑无常就会皱眉头,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好,就用这招,我相信小雨,她一定是知道怎么对付无常鬼。
就这样,白无常一问话,我们都保持沉默,而黑无常问我们,我就上前回话。我知道了小雨的想法,这两个家伙一定是面合心不合,小雨肯定是想用这个办法来离间他们。看到白无常那娘娘腔的样子,我想,感到恶心的,绝对不只我们几个。
“好了。无常老爷手里不死无名的鬼,报上名来!”黑无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当,赶紧把话题扯了回来。
“黑老爷……”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大呼小叫。小玲吓了一跳,立刻过来扶我,我偷偷地在身后跟她摆手,叫她不要管我。
黑无常也被我的举动给震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等着我的陈述。
“怎么了?怎么了?”白无常焦急地问。
“黑老爷……”我的哭声更大了,感情更悲痛!甚至我都有点动了真情,想到了六叔,真想忘情的大哭一场。
“哎,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白无常有点歇斯底里了。
“闭嘴!”黑无常突然怒吼着。我以为黑无常是对我的大哭大闹感到愤怒,却不料传来“啪”的一声,我抬头一看,白无常被打倒在地,哆哆嗦嗦地看着黑无常。
“你知道阎罗王为什么派我们两个人看守阴阳界吗?就是让我管住你这张破嘴!没完没了地唠叨,你不累呀!要不是因为你,老子正在黄泉村的万花楼里快活呢!别以为你是我兄长,我就不打你!”黑无常好像忍了好久的样子。
“小黑……”白无常嗲声嗲气地叫道。
“住口!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捏着个兰花指,说话也勒着个嗓子,男不男,女不女,老娘就是叫你给气死的!要不是因为你,老娘能死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娶媳妇,生孩子了!你死就死了,却回来骗我跟你到这阴间来当差,来这个冷冷清清的阴阳界看大门!你还感觉挺光荣!你看看,你看看,凡人见了我们,就像躲瘟神一样……”黑无常说着,侧过头看了我们一眼,却马上变得木讷了。
“拜拜!”小雨调皮地做着鬼脸。然后让刚子关上了阴阳界的大门。
“这哥俩真可爱!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么恐怖。”小玲终于咯咯地笑了出来。
小雨却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混过来了。要是不离间他们,他们的兄弟同心,其力断金的联合法术,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看来师祖说的没错,这两个无常鬼,狠是狠了点,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看来很多地方是不可以硬拼的。”我接过小雨的话:“毕竟我们是凡人,敌不过人家的法术。刚子,以后千万别犯虎,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救小晴,而不是闹地府!”
刚子委屈地看着我,没说话。这时,小玲说出了一句让大家都认为完全正确的话:“你们饿了吧,我带着干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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