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阴至寒,冷冽刺骨的黑色地下河,宽广浩大,腐朽的黑色河水滔滔而起,冲上了高空,卷起了万丈浪花。河水滚滚流荡,水面时不时浮起一具具身穿古老道袍的腐烂干尸。凹瘪干枯的血肉之下包裹着如同玉石般,点点神芒不停流转的骨头,一段段天地玄奥的大道法则更是在这些晶莹的骨头表面丝丝缠绕,显然这些随波流荡的老尸,在无比恒久以前强大无比,修为通天,压塌诸天万古。一条小小的河流居然埋葬了如此之多的盖世神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大人物葬身于此,这一切的一切都好似笼罩在一段惊天大秘之中,令人惊悚,充满了浓浓的不祥。
残破的法宝神光,点点晶莹的破碎尸骨,在黑色的大河中央浮浮沉沉,森冷无比,无数的老尸在其中流淌,好似一条命运的长河,带着神秘与不解从过去出发,流向茫茫不解的未来。
在大河的其中一侧,一个全身鲜血的少年伴随着无数的碎骨缓慢的向前流淌,身上多处深凹的,表面的古铜肌肤被打的几乎寸寸干裂,一阵阵微弱到极点充满了浓浓生机的绿光从深深扎根在气海之上的古老木质书籍上点点发散而开,始终维持着佐风最后一丝生命不熄。
无数蚂蚁大小狰狞的尸鳖被佐风的新鲜血肉所吸引,纷纷从旁边的腐尸之内快速爬出,拖着一丝丝腐烂的尸肉如同蝗虫般向着佐风快速的聚拢,黑压压的一大片,滚滚游荡而来,腐臭的气息冲天而起,令人不寒而粟。
“咚咚咚”无数黑色狰狞的尸鳖黑压压的一大群,不断冲向佐风,猛烈的震荡掀起了一道道巨大的黑色水浪,水浪澎湃而起,如同死神的大手,不断的将佐风拍沉,浮起再拍沉。尸鳖狞叫,带着刺耳的鬼音游到了佐风的身边,刚想奋起吞噬,一阵朦胧的生命绿光晕晕绽放,如同一朵朵灿烂的莲花,把佐风严严实实的覆盖包裹,虚幻的绿莲在极力的绽放刹那的美丽,一片片晶莹的花瓣在黑色的河水中飘飘洒洒,异彩纷呈,充满了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神性。一只又一只腐臭的尸鳖被阻挡在三寸之外,更多的则是被无情的掀翻,砸爆。
时间悠悠而过,岁月无情,苍生如绉,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深处,佐风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只有从身上开始腐烂的道袍能窥的一丝端倪。这一日,在流过了又一道急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大河两边的峭壁之上,镶嵌着几副古老的朱红木棺,木棺充满了岁月的腐朽气息,一颗颗好似一轮小太阳一般光芒万丈的六品晶石按照一种玄妙的大道轨迹在排列,璀璨的精气磅礴浩瀚,构成了一道道永恒的封印,将古老的朱红木棺给镇压,存留万世,岁月不朽,一股股极端可怕的气机从里面蔓延而开,令人感到无比的惊悚,足以使万灵皆伏。到底棺木之中安葬着什么大人物,居然动用了如此逆天的大手笔,这恐怖会让每一个误闯此地的人为之深深的疯狂。
河道两旁的半空之中悬挂了无数的白衣女子,她们身材姣好,气质空灵,如同瀑布般的三千青丝将整张脸都给覆盖,看不清容貌,但可以肯定她们生前必定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祸水妖女。无数的白衣女尸悬挂高空,赤脚而垂,随着微微流动的大气飘飘荡荡,纱衣邈邈,青丝飞舞,一股股血色的不祥气息周身缭绕,可怕异常。
岸边,盘膝着一具如同雕像一般巍然不动,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老干尸,虚空一股股狂暴的天地精气如海纳百川般朝着他干瘪的躯体涌去,灵气如同汪洋一般剧烈的汹涌澎湃,浩淼的天音从恒古传递而来,说唱诵道。这赫然是一具成鬼了的妖邪。而且生前必定极度强大,最弱的修为恐怕也足以骤美一方无敌的雄主。
那好像枯草般发黄了的头发随着雄浑的灵气悠悠飘荡,一身极为古老的道袍破破烂烂,其存活久远的程度足以令人发滞。一身如渊如海的修为波动竟隐隐的要将虚空给生生压塌,身上随意散发出来的气机,扫爆了周围一层又一层的异度屏障,无数的天地极光如同烟花般,在其周身朵朵绽放,绚丽的极为永恒。太恐怖了,真是太恐怖了,如果他走了出去的话,必定能横扫整个南洲大域,屠尽亿万生灵,无数的宗门传承将灰飞湮灭,除了极个别同样存活了无比久远的活化石外,将无任何敌手。在南洲疆土的地底居然存在着如此恐怖的妖邪,如果说出去的话,无数高手将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
正在吸纳十方天地精气老尸那紧闭的双眼突然的睁开,从发白干枯的眸子深处激射出两道洞穿虚空的神芒,那僵硬丑陋的尸脸略微抖动了一下,死死的盯着从上方飘荡而来的一具散发淡淡绿芒的尸体。似乎沉吟了片刻,然后大手一挥,一阵磅礴的吸力喷吐,直接将那具似乎还未死绝的躯体拘进了过来。
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无数万年来第一个活着的生灵,老尸眼中似乎闪过些许回忆,然后是茫然,空洞洞干瘪的白眼之中,浮现一丝丝特殊的情感,充满了一股沧桑与腐朽的味道。
动了动全身嘎嘎作响的僵硬躯体,老尸枯瘦的手指朝躺在地上的佐风轻轻一弹“轰”虚空如同闸门般大开,一股股纯净到极致的生命精华从某个时空裂缝之中汹涌而来,疯狂的涌进佐风残破不堪的身体之中,一颗颗爆开的细胞再次分裂重生,一条条破碎的骨头也再次重新接上,皮肤表层的肌肉层开始迅速的修复,一条条裂开的细缝也以一种肉眼得以看见的状态的在复生,而且经过如此精纯的生命精华的洗礼佐风体内的精血几乎沸腾了,黄金色如同蛮龙一样气血直冲云霄。
许久之后,看着全身恢复如初的生灵还未苏醒,老尸不禁皱了皱僵硬的眉头,一股浩瀚的神念如同风暴般重重的撞进了佐风的脑海深处,里面一个充满了神圣与安详的黄金国度变得衰败不堪,一块块晶莹的脑域屏障被生生的撕裂,精神意念大量的流失。看着这个充满了超脱凡尘苦海,普度众生的彼岸国度,老尸万年不变的神情终于起了丝丝涟漪,随后意念一动退了出来,把佐风安置在一处角落之后,慢吞吞的走到不远处堆满了面目狰狞的尸骸之中,如山一般堆积的尸骸一个个全都神情扭曲,头顶天灵盖被不知名的生物生生掀开,里面的脑液全被吞噬个干干净净,如同一颗被完全掏空的烂西瓜,大脚随意一踩碰的一声爆开。
尸骸的中央高高的耸立着一株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植物,晶莹剔透的柔软根系深深的扎根在无数尸骸的脑域之中,它虽然充满了令人沉醉的美丽,但其恐怖的程度足以令人惊悚,遍体生寒。老尸面无表情的走到这棵无限动人的植物旁捡起一个被镂空的脑壳对着眼前的植物晃了晃手中的空脑。眼前的这株植物居然有些害怕,微微颤抖的摇晃着身子,伸出一根支系,对着脑壳一震动“哗啦啦”一股股如同脑浆般的白色液体从支系中喷洒而出流进了空壳内,液体氤氲流转,腥气扑鼻,但其中却交织着无数的智慧篇章,一个个大道的字符的在其中翻滚不息,强大精纯的能量四处激射。逆天,太逆天了,这绝对是极为罕见的逆天神物,其珍贵程度足以令无数的大宗门疯狂。
等到全部装满了之后,老尸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佐风大步走去,扳开他的嘴巴,一股脑的往下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