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情虽然愤怒,但慑于武当威名,实在不敢一个人面对武当掌教,便使了个眼色,孟老二和玉疏会意,一齐催动法宝,攻向殷真人。
苦情的法宝是一面铜镜,镜上刻有古怪符文,可以吸人魂魄,阴毒非常。此宝是他多年之前意外获得,被他祭炼了数百年之久,本来是打算用作抵挡魔劫之用,但现在强敌在前,也顾不上留手了。
孟老二则是拿出一支玉笛,上面有二十四个小孔,对应二十四节气,也是一件威力巨大的宝物,这是他用万年寒玉祭炼千年而成,能够役使冰霜寒气,平常元婴以下,一个照面便会失去活动能力。只见孟老二将玉笛轻轻放在口边一吹,方圆百里之内气温立时急剧大降,空中开始飘扬起雪花。
而玉疏的如意也猛地金光闪烁,只见数十条金色肉虫如闪电一般,扑向武当掌教!这肉虫乃是上古遗种,可以食人元神,利害非常。
一刹那间自在魔门三人都已使出最强法宝,殷真人看了,却只微微一哂。
只见他将龟蛇剑横在胸前,剑身发出龙吟之声,顿时清光大作,那金色异虫撞在清光之上,发出吱吱痛叫,随即浑身焦黑,掉下地去。
而那天上的雪花,被清光一冲,也随即消散。
苦情的铜镜发出一道黑光,将殷真人笼罩在内,苦情将宝镜一摇,却见殷真人纹丝不动!
苦情心中惊骇,此物威力非孟老二和玉疏之物可比,若落在二人手中,对自己也有不小的威胁,是以他一向小心珍藏,视作压箱底的宝贝,此时却寸功未建!
殷真人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说毕也不动用龟蛇剑,只是把右手轻轻一弹,只见一柄小剑化作银光,流星一般刺向三人。
三个魔头都是合体期,修为非同小可,他们一眼看出这剑光带有专门破魔的浩然之气,也不硬架,只将法宝抵挡。
玉疏首当其冲,只听“当“地一声脆响,玉疏手中的如意碎裂!但那剑光仍来势不止,直取玉疏咽喉,此时她法宝被破,心神已然受到重创,根本无法闪避,她恐惧地看着剑光刺来,一时只能闭目等死!
苦情脸色一凝,将宝镜一摇,又是一道黑气冲出,方才将那剑光拦下。
三人脸色齐齐大变,苦情忽地惊道:“那件东西原来就在他身上!它随我百年,气息我很熟悉!”
孟老二知道苦情说的是什么,一咬牙喝道:“别用法宝了!修为上见真章!“殷真人笑道:“不错,七情简就在我身上!”
张凛紧张起来,他知道这回恐怕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合体后期修士出手的威力,张凛实在不敢想象,对方是三人联手,这回殷真人只怕取胜不易。
苦情三人身形一晃,已经瞬移到殷真人身边,三人各出一掌,击向武当掌教。
天色忽地一暗,三人头顶瞬间聚集大量黑气,引得天上乌云密布,甚至遮住了阳光,天上开始有星星闪烁。
修行到了这个地步,修士对于天道都有一定的理解,所以举手投足,威力巨大,至于说能够移山填海,那就得依靠神通了。
三人各自一掌击出,殷真人躲也不躲,任那三掌击打在护体清光之上,只见殷真人身体晃了晃,又复站稳。
殷真人面色沉静,若无其事,但这法相宗可就有事了!
只见从三人手掌和清光接触之处,传来阵阵风雷之声,那声音越来越大,开始呜呜隆隆,最后就简直像一连串的惊雷在耳边砸响,张凛透过水晶钵盂,惊愕地发现地面花草树木纷纷被卷上天空,法相宗外围的墙壁纷纷倒坍,那些巨大的石块化作齑粉,一时灰尘漫天,南宫见了,尤其心痛。
紧接着一股乌黑发亮的龙卷风在四人中间形成,那龙卷风不断地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即使像四人这样修为通天,此时也被这巨大的力量撕扯得身体微微颤抖!
殷真人叹道:“你们修为高深,加起来还是超过我一些!”
苦情等人不敢说话,只拼命的将真力轰向殷梨亭。
殷真人又叹道:“你们何苦如此,你看你们这些真力,九成九都是你们偷偷摸摸,从炼气开始,做尽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才积累出来的,不若拜入我门下,慢慢洗心革面罢!”
三人满脸怒容,却又进退不得,心中郁闷无比。
随着旋风越来越强烈,地面上的一切都开始被刮上天空,碎石和沙土自不必说,就连法相门坍塌下来的巨大的石块,也被狂风卷到半空之中。
玉疏最早支持不住,她直到此时仍不愿意相信结果!
自己这边三个合体期大高手,只怕对上仙人都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同为合体期的殷梨亭,他们却感到是那么地无力。
玉疏仰面喷出一口鲜血,晶莹的肌肤开始寸寸碎裂,数息之间整个人便被撕成碎片,只见她将元婴遁出,直往西边而去。
殷真人笑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右手一扬,玉疏的元婴便被剑光洞穿,瞬间爆裂。
苦情和孟老二见了,目眦欲裂!三人在自在魔门同修多年,虽然彼此也多有猜忌,但毕竟是师出一门,感情还是深的。
孟老二看见玉疏惨状,道心几乎失守,他将玉笛一举,从那二十四个小孔中钻出二十四道黑气,融入孟老二体内,他顿时双目血红,修为猛地暴涨一倍!
苦情在三人中修为最高,又是自在魔门的实际掌控者,心性果决无比,他知道孟老二这是困兽之斗,不会有什么接过,如今见事不可为,苦情也顾不上争夺七情简,他立刻将铜镜一晃,一口精血喷在其上,立时便冲破旋风和清光的束缚,逃向远处。
孟老二可没这么好运,那阵龙卷风吹将过来,将他连人带法宝元婴都绞得粉碎。
张凛心中惊骇莫名,那三个魔头,修为都称得上是人间绝顶,按理说殷真人再强,也只是合体后期,毕竟没有度过天劫,想来也强得有限,怎么的三人联手,还被杀了二人?
很快张凛又看到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殷真人见苦情将要远遁,一个瞬移便拦住他去路,只见苦情面露恐惧,身体却毫无动作!
“这是威压!”张凛骇然想道。他虽然不能肯定,但是直觉告诉他,苦情被同境界的殷真人用威压束缚住了!
这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苦情已经在殷真人手下形神俱散,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张凛百思不得其解,殷真人表现出的强悍无比的实力,想来除了那柄仙剑的加持以外,还跟他所修的功法有关系。三丰祖师是火龙真人亲传,殷真人又是三丰祖师嫡传弟子,想必那金丹火候功夫肯定会的,说不好七情简都被他炼化了!难道说,自己这几年来苦苦追求积累灵气进行突破,反倒是做了亏本生意?
不!张凛不久便想通了,那金丹火候之诀,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没有降伏七情,修炼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那样的话,如果自己法力太低,就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更何谈为将来计划!
殷真人收了三人元婴,若无其事地拍拍手,落下身形,将那水晶钵盂掀了,又解了众人束缚,笑道:“那三个魔道妖人都已伏诛,只是这次动静大了些,多少损及贵门派的山门了!”
这话是对李云说的,李云心思剔透,哪里还不明白用意?
李云稽首道:“殷掌教说哪里话!小子虽有个鸿云岛掌门的虚名,也只是受师尊大恩,万不得已接下的,小子跟张凛师兄平辈论交,还请掌教不要跟小子客气!”
殷真人嘴角抽搐了几下,心道张凛那小子的辈分可不是那么好算的!你小子不懂就别跟着瞎起哄!
张凛笑道:“真人手底下可真不含糊!这鸿云岛山门,都快被夷平了!”
李云忙道:“殷掌教不远万里前来相助,我鸿云岛感激万分,再说这处山门本来不是我等所建,掌教若有意,就算接管也无可厚非!”
殷真人哈哈笑道:“你我皆是正道修士,何必这么多俗套!说起来我武当跟你鸿云岛还算有些渊源,前不久令师成功度劫,贫道心里倒是有些感应的!”
李云惊问:“我师尊他,真的成功了么?”
殷真人点头道:“千真万确!”眼光却在张凛身上扫过。
李云喜道:“如此就好!我门中弟子也算放下一件大事!只是现在我鸿云岛山门搬迁,人少力孤,还请掌教慈悲,加以援手,我这里有一部《太清道玄丹经》,所谓有德者居之,就此献给真人!”
殷真人眉开眼笑,接过玉简略一扫描,满意道:“此事切莫说与他人知道!我门中弟子已快到达此地,贫道已经嘱咐,让他们尽数听你差遣,那西域自在魔门既不知好歹,贫道此时便去他老巢一行!”
张凛知道殷真人要斩草除根,一面惊异于武当的实力,一面又为这鸿云岛前途暗暗担心,他知道鸿云岛此时已经被武当绑在一块,将来免不得要做武当的傀儡,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命都保不住的话,还谈什么千万年的前程呢?而李云身怀吸星诀,还有九转大丹在手,说不定真能成就一番大事也说不定。
不久上空一片青光降临,却是武当几位长老带着一些强手乘坐青云舟而来,殷真人嘱咐了他们几句,便乘剑光望西边而去,张凛心中感慨,这一次,自在魔门只怕难逃灭顶之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