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道友!”“章兄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张凛回过头来,却是那群魔道妖人见张凛去了许久不回,又担心他有伤在身,是以凑过来一商量,便各自持了上好兵器前来查探,只见刀光剑影,五色光芒耀目,竟让这群乌合之众精气神都不同了。
施权上前道:“章道友,我等见你一去多时,是以前来看看。那宋前辈和……火前辈呢?”
张凛此时还没有完全从恍惚状态清醒,便答道:“走了,都走了!”
胡大麻子讷讷道:“这个……章兄弟,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凛看了看大家,方才将记忆串联起来,他沉吟了一下,问杀落雁道:“道友意下如何?”
杀落雁面带悲色,决然道:“我师父生死未卜,我想回转大芦山寻他!”
说着又迟疑了一下,说道:“章道友,这仙剑……可否借给在下?此番形势险恶,我实在没有把握……”
张凛洒然一笑道:“就借给道友吧,只是此物来路不正,希望道友不要泄露我等!”
杀落雁大喜过望,口中连连答应,就此御起剑光向西北而去。
杀落雁一走,施权等人忽然期期艾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凛哈哈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如此模样?不就是几柄飞剑么,都送与兄弟们好啦!”
众人大惊,胡大麻子嚷道:“这些可都是上好飞剑,连仙剑都有!”
张凛依旧笑道:“我如今想明白了,这些身外之物助道尚可,若贪恋它的威力,却是舍本逐末了!”
怪不得他们吃惊,他们手上的这些飞剑,连合体期修士都要垂涎,不然也不会万里奔命了,这章目怎地就如此大方?他们哪里知道,张凛经此一战,对于证道见性的决心,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
丹公子面露惭色,但也没说什么,他手上拿着杀落雁换下来的折扇,虽说威力不如仙剑远矣,但也是额外的惊喜了。
施权显得十分不好意思,他娇笑道:“章兄弟,此番遇险,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四相星险恶非常,这次就算我们还了魔道联盟的人情,从此以后我们不如自起炉灶,快活自在!”
其他人听了都是欢呼叫好,张凛笑道:“我亦是这般看法,你们不如继续南下,寻一处隐秘地点,开宗立派!”
丹公子迟疑道:“听道友的口气,似乎不跟我们一起来?”
张凛点头道:“不错,我来四相星本就另有目的,能够结识各位兄弟,也是一场缘分,如今却到了我自行其道的时候了!”
说毕将自己与昆仑的恩怨说出,只是隐瞒了相关人的真实身份,听得施权等人恍然大悟,又连连唏嘘不已。
昆仑玉虚殿。
混元真人已经完全恢复了一派之主的气度,他半闭着眼睛,问道:“那人……招了没有?”
沧浪真人赶紧上前答道:“没有!掌门师兄,这仙人可当真不比我等,虽说他被大阵困住,但是以我的法力……却仍无法让他开口!”
说毕拿眼角偷偷地瞟去,见混元真人面无异色,方才松了口气。
混元真人叹道:“我早知如此!也罢只有等上界前辈来了!”
沧浪真人慢慢起身,走出了玉虚殿,殿外,一干正道联盟的修士正整齐地迎候。
崆峒派赫然在列,他们虽不明白昆仑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让本派大乘期前辈屈尊出手,但事实摆在眼前,崆峒对昆仑的畏惧,又多了几分。
混元真人志得意满地看着十几个门派的高手,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崆峒宁观真人出列道:“这次伏击,我正道联盟大获全胜,斩杀魔道妖人合体期以上四人,斩杀合体期以下一千四百人!只是,走了高炎那厮!”
混元真人对这结果显然非常满意,他呵呵笑道:“本次战事都是大家的功劳,尤其是崆峒派,清阳子前辈亲自出手降魔,后又顺利飞升仙界,我正道大兴有望!”
沧浪真人立即率先叫好,众人纷纷跟进,一时间玉虚宫马屁如潮,天昏地暗!
混元真人只觉身心畅快,哈哈大笑不已,忽地望见人群中两个伤员,便止住众人,出言问道:“素冥道友……无尘师弟,你等怎么带伤了?看样子还伤得不清。”
素冥真人全身一震,只管朝无尘真人不停使眼色。
无尘真人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禀掌门,我与素冥道友贪功冒进,不想碰上了逃跑的高炎,那厮火神诀实在奇妙,我等皆为他所伤,后来鸿云岛李道友也没拦住他!”
混元真人面色不变,心底里却骂道:“谎话连篇,谁不知你二人是贪得无厌又胆小如鼠的家伙!你们若敢跟高炎交手,还不如直接说自己是昆仑掌门!”
面上却微笑道:“高炎那厮修为高深,此是众人皆知的!二位知难而上,真是我等正道修士的楷模呀!你等且好生休息,要用什么丹药尽管开口。”
二人道谢不已,各自暗暗擦了一把汗。
想当时宋结突然冒出,他二人见是个筑基期修士,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二十招之内他们二人便呈败像,对方的剑法虽然平平无奇,威力却胜过他二人合力,二人大骇欲死,方自苦苦支撑,后方又杀来一个合体期高手,他们无奈之下只好自毁了两柄上好飞剑,才得以带伤而逃。
如今掌门见问,他二人不好实说,即便说了,恐怕也只会让混元真人更添疑惑,无尘跟混元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深知这掌门的本性,便把那发现丢失仙剑,看见武当玉牌之事隐去,轻轻蒙混过去,如此一来,倒是帮了张凛不小的忙。
且说张凛告别了诸人,一路朝东而去,他准备先回武当,将龟蛇剑物归原主,顺便看看武当那边的进展再行事。
如今无尽海三面皆是以昆仑为首的正道联盟的地盘,张凛身怀重宝,不敢过于招摇,便稍稍化了装,扮作个游方道人模样,携着一琴一剑,白天优游,夜间方御剑赶路。
十几天后,张凛进入崆峒地界。
崆峒如今是越发衰落了,虽说地盘仍然广阔,方圆足有数万里,但他们的山门,却只有烟霞山一处,其余地面,皆是凡俗人所建十善国国土。
这十善国国主血脉,据说原本是出自崆峒门下,数千年来延绵不绝,但论起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筑基境界。这修真之人与凡俗之人混居的局面,张凛只觉十分奇异。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当温习下地星生活好了。
“小二,上两碗酒,再加两斤牛肉!”张凛在酒桌旁坐下,朝店小二喊道。
那店小二听到,一脸古怪地跑过来。
“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张凛一愣道:“是又如何?”
小二陪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们十善国地面,不许平民杀生害命,因此小店却只有素菜!”
张凛哈哈笑道:“真是稀奇!贫道游方多年,却头一次听说有这样古怪规矩,你看他们桌上皆有酒肉,却不要当面欺我!”
小二嘻嘻笑道:“实在不敢欺瞒客官!”又附耳道:“本国一向是这样规矩,我十善国立国国王宅心仁厚,立下种种制度,百姓不得饮酒吃肉,这规矩已经传了千年!若客官硬要吃,只消说有恙在身,必得酒肉方可,这么说就万事好说,但却不能明着要的!”
张凛哑然失笑道:“怪事年年有,也罢,贫道有疾!如何?”
那小二“哎”了一声,朝内堂喊道:“这位道爷身患委顿之疾,上一坛酒,牛肉二斤!”
不多时,酒肉上来,摆了大半个桌子。
吃了一阵,张凛赞道:“小二,你这店的牛肉实在不错,只是酒味淡些!”
此时店里人不大多,因此小二也还清闲,闻言笑道:“客官一看便是见识广博之人,不是小的吹牛,这西山城几十家酒店,就数小店的牛肉好吃,至于酒嘛,想来客官修为高深,这凡间的酒自然是不够力气的了!”
张凛被他说得好奇,便道:“你倒是说说,你这店里的牛肉如何这么好吃?”
小二见张凛好奇,也乐得王婆卖瓜,说道:“本店所选的牛,皆是从对面王屠户家购入,他家专杀不满一岁的小牛,是以肉嫩;而且宰杀之前,先将牛牵至石室,四处烧起大盆炭火,中间放一桶酱油香汤,那牛热得狠了,便去喝汤,如是三天之后,那牛皮肉已是半熟,加上酱香入骨,宰杀之后做菜,口味尤其殊胜!”
张凛笑道:“原来如此!只怕这肉价格不菲吧!”
小二笑道:“不贵不贵,也只比寻常酒店贵上一倍而已,想来客官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许小钱定然不放在心上!”
“呵呵,好一张伶牙俐嘴,诺,这是赏你的!”张凛顺手掏出一块碎银扔过去。
“多谢客官,请慢用!”那店小二大喜。
“你先别忙着谢,贫道还有些话问你。”张凛道。
小二连连点头,凝神细听。
张凛道:“既然你这店有这么些好处,怎地现今客人却不甚多?”
店小二一听,就苦了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