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权等人见高炎打发摩尼教诸人,语气之间似乎颇有龌龊,都放下心来。
那周昆的修为,在他们看来也算过得去了,但刚才他夹杂在人群之中,被高炎震慑得两股战战,却又是被施权瞧不起了,而另几个高手,虽然面对合体修士怒火,但也不敢失了大节,这方面看起来似乎胜过周昆不少,难道正如丹公子他们所说的,地星上摩尼教弟子的修为,全都修到女人身上去了不成?
高炎得了一颗火灵珠,看样子心情大好,他捋了捋火红的胡须,哈哈大笑,忽地道:“我听说此事还是因你们而起,是也不是?”
此话乃是对张凛一干人所说,众人心中有数,都是默不作声。
原来摩尼教以周昆为首的那些外门弟子在张凛等人手中吃了亏,在来四相星的路上一直咽不下那口气,只是碍于赵玉真等人,不好动手而已!说起来那周昆原是个有些背景的人,他又能言善道,待地星修士来到四相星,被他回到内门一说,摩尼教几个高手顿觉义愤填膺,都道不能吃这闷亏,便商量着找回场子,而所谓找回场子,便是拿着一干强力法宝,然后给他们来个以大欺小,一网打尽!
前不久,周昆带着摩尼教中几个高手偷偷出了山门,他们担心赵玉真随行,便不敢缀在张凛等人后面,思量许久,最终选在大芦山南边埋伏,一等便是许久,倒过了好几天清苦日子,偏生那周昆轻浮,百无聊赖之下催动火灵珠炫耀法术,引动天地间灵气异常,被在附近沉睡多年的火凤察觉,几乎丢掉性命,好在高炎心生感应救下他们,又一路追赶妖兽,故此才有了开始的那一幕!
丹公子见众人默然不答,挺身而出道:“此事皆因晚辈而起,当时晚辈不满他们嚣张跋扈,愤而出手,方才惹下麻烦,还请前辈明察!”
高炎瞥了一眼丹公子,呵呵笑道:“好一个风流倜傥,杀心无忌的小魔头!老夫告诉你,这四相星不比地星,这里乃是实力为尊!他摩尼教在此势力极大,你等若不好好修行提升实力,恐怕早晚死在他们手上,不过嘛,你小子的心性倒是于我魔道相合,诺,这颗火灵珠就给你了!”
说毕将火灵珠扔给丹公子。
丹公子大喜过望,他在此前损失了好几样法宝,正愁没有好东西防身,连忙道谢不已。
施权等人也是愕然,大家一路上虽然觉得高炎不是摆谱的人,哪知他竟然还如此大方,据张凛所知,高炎修习的乃是火行功法火神诀,这火灵珠对他用处不小,哪知道被他如此轻易送人!
高炎淡淡一笑,又道:“老夫这段时间要闭关修行,你们的事情,自有人安排。”
随即扭头对随侍弟子道:“去叫你大师兄来!”
那弟子应了一声,作礼退下。
不多时一位年轻修士走上殿来,丹公子见了,不由眉头一挑。
这年轻修士一身雪蚕道袍,面容俊朗,犹如满月,论模样倒胜过丹公子不少,更巧的是,他手中亦持着一柄折扇,从上面散发的气息来看,也远非丹公子手上的玩物可比。
张凛暗暗叹道:“好一个翩翩佳公子!”
施权暗思:“此人修为不俗,似乎还在章道友之上!”
只有胡大麻子一脸麻木。
这修士上前朝高炎行礼,口称“师父”。高炎笑道:“他们是此番联盟派驻大芦山的地星修士,后面还有百来人在路上,具体事宜,便由你来安排!”
那修士闻言,面露欣喜之色,随即扭头望来,他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却只在张凛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会错的,他是元婴巅峰!”张凛不由暗暗赞叹。
那修士转过身来,施施然行礼道:“在下杀落雁,见过诸位道友!”
施权等人纷纷回礼。
胡大麻子见这杀落雁十分潇洒,又瞥见施权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心中老大不痛快,加上他原本只道这天下就属丹公子最为倜傥,且又是自家兄弟,自然十分佩服,如今见了个还强似他们的,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杀落雁果然修为高深,立刻心生感应,回头朝胡大麻子拱手笑道:“这位是胡兄弟吧,在下听说你出身名门,性情又最是豪迈,有古樊哙之风,在下心中早欲结交,只是一向无缘得见!”
胡大麻子老脸一红,说实在的,他活了百余年,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夸他,一时间竟然挠头抓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丹公子哈哈一笑,说道:“道友实在客气,我等如今既然驻守大芦山,今后还请道友多多指教。”
一伙人客套一阵,气氛登时热烈起来,高炎见此情景,也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转入后堂去了。
杀落雁对他们十分厚道,不仅将大芦山附近石室洞府指点出来,任施权等人择取,连后来的百余炼气期筑基期小妖人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弄得胡大麻子一干人感慨不已,都说遇上了好人,倒是比摩尼教赵玉真那些大派高手强过千里万里。
张凛选了一处最为偏僻的所在,他不喜与那些魔道修士成天厮混,更重要的是,他此来四相星另有目的,偏僻的地方更利于他的行动。
入夜之后,大芦山却依旧一片光明,因为有厚厚的积雪将四处映得通亮,当月亮升起,喧闹声渐渐静了下去,似乎只有呼啸的雪风永不停歇。
但张凛知道,金丹期修士是不需要睡觉的,他不急着行动,因为他感应到施权来到了他石室门前。
“章道友,你觉得此处可好?”
“嗯,这里很好,目前暂时没什么事情,高前辈他们好像还算好打交道!”
施权犹豫了一下,蹙眉道:“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张凛心中其实早有一样的感觉,便催动门口设下的感应阵法和隔音阵法,又确定无人靠近之后,方才关上室门。
张凛道:“不瞒施道友说,在下心中同样疑惑。那高炎前辈至少是合体中期修为,杀落雁也至少是元婴巅峰水准,按理说不必对我等如此客气!”
施权点点头,补充道:“还有,高炎前辈这次对于摩尼教那些弟子,是不是太严厉了一些?”
张凛道:“依在下看,这魔道联盟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早有过节也说不定,这些我们倒不必过于在意!”
施权接道:“这次杀落雁安排我等的差事,不过是巡视山脚,说起来这是最安全最轻松的事情,我就是想不明白,那大芦山顶苦寒危险,为何不安排我们这些外来人?”
张凛沉吟一会,忽地笑道:“也许事情比我们想象的简单多了!我等在地星呆得久了,未免过于小心。再说那大芦山顶感应法阵何等重要,就算我们自己要去守,恐怕人家还不放心!”
施权道:“也许是我多心了,只是我等以后行事动作仍需小心,将来道友若有任何消息,还望及早通知其他人!”
张凛点头:“这是自然!”
在大芦山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由于差事清闲,第二天他们这伙魔道修士大部分都躲在房里,要么是炼化丹药药力,要么是祭炼飞剑,如此数日,倒也没有人来打搅他们。
待到第五日,张凛暗思,如今看来这高炎等人并未过于关注我等,我不如且上昆仑试探一番!
张凛催动逍遥游秘法,元神瞬间离体,那山顶的感应大阵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他许久不曾将元婴遁出,这次居然感到了异样,以前张凛遁出元婴之时,虽然形如实质,又善于隐遁,但举手投足之间,与真身却大不一样,如今一试,他却感到元婴之内仿佛生成了经脉和脏腑一般!
须知一般修士的元婴,乃是灵气凝聚而成,就是那外形也只是修士意识的投影而已,哪里又有什么经脉?对此异状张凛百思不得其解,又见毫无挂碍,于是也只好将这疑心放下。
张凛隐遁了元婴身形,进入太清之中,因为他虽有离垢珠相助,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遁出数万里,这天下高人无数,行事还是小心为妙。
不多时张凛元神便跨过千万里之遥,来到昆仑。
昆仑如今戒备森严,张凛在空中掠过,开始小心查探。他不敢放出神识,只大致目测了一下,只见昆仑方圆数万里范围内,到处都是正道修士,看那服色,分明有十余个门派,这些人修为不一,也不乏高手,这昆仑居然能指挥得动,看来做正道盟主倒是众望所归的了。
张凛遥遥望见远处一座高峰,上面祥云缭绕,不时放出五彩光华,心知是玉虚宫所在,便放慢了速度,悄悄摸了过去。
他听说光是昆仑就有十余个合体期长老,不敢擅闯,只轻轻避过巡视的昆仑弟子,慢慢绕到玉虚宫后门。
后门只有两人把守,张凛见他二人十分警惕的模样,心里倒犯了难。
这守门的二人修为不过金丹期,自己若猝然出手,自然可以将他们制住,只是如此一来不免打草惊蛇,若是惊动了那些合体期老怪,只怕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