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真的如此简单么?左思右想,张凛觉得头痛不已。
那六梵天主是怎样得到吸星诀的,张凛虽然不明白细节,但也能猜出大概,六梵天主将这奇功遍传地星四相星,其险恶用心也能推测一二。
他想帮助提升修真界实力?见识过那人的无耻,张凛绝不相信他有那么好心!
想挑起修真界的纷争?不错,吸星诀将会使各派矛盾大增,谁占据了足够的灵石矿脉,谁便能笑到最后,可如今魔门、正道势力庞大,就算有这奇功在手,没个百多年是无法威胁到那些老牌合体期高手的!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魔头居然想插手凡间的国家事务!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张凛心中生起,朝堂的力量,虽然在修真界大佬眼中不值一提,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现今修真界的所有有生力量,都来自于凡俗界!
如此想来,只怕那人所图不小!
张凛忽然感到有些心烦,正要带着二人离开此地,忽然外面大堂中客人们的谈笑声静了下去,随即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
“世子,就在那里面!”只听得一个谄媚的声音道。
“嗯,要是你说的不错,少不了你的赏钱!”一个年轻男子傲慢的声音道。
“世子放心,那美人虽说蒙着面,但经过百味阁的时候买了些吃食,那时节小人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啊……而且啊,世子,这个,嘿嘿,您老也晓得小人看人的本事,小人确定,那美女还是处子之身哦……嘿嘿!”
“好!好!嘿嘿!嘿嘿!”*笑声中,门帘被掀开了,张凛皱了皱眉,却没有别的表示。
只见七八个人挤在雅间门口,为首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他面容俊俏,略施粉墨,身着朱红绣袍,手上一柄香气四溢的折扇,看起来真是富贵*人,若不是他此时嘴角含着*笑的话,可真当得起浊世翩翩佳公子这几个字!
卓泰一见这阵势,心中一片雪亮,他知道这八成又是觊觎秋寞美色的登徒子了。
这样的无耻之徒,先前他们也遇上了几拨,到最后都是薄加惩处便轻轻放过,对此卓泰早已为张凛的心软感慨万分了。
秋寞心中更是大怒,近段时间以来,她自知随着张凛游逛,难免抛头露面的,因此特地用面纱蒙了脸,想不到还是惹来了小人。
二人瞧了瞧张凛,见他没有什么表情,也只得忍下拔剑狂砍的欲望,在座位上端坐不动。
不过他们的反应,放在来人眼中,那便是懦弱可欺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跳出来,冷哼几声,十足狗仗人势的模样,朝张凛跟卓泰道:“你们撞了大运了!我们世子看上了这位美人,要带回王府去,你们俩拿了银子赶紧滚吧!”
听他声音,正是刚才的皮条客。
卓泰已经面色铁青,只要张凛一声令下,便要出手杀人,他才不管对方是王爷还是世子,反正都是凡人,杀了也就杀了!
张凛愕然,不由失笑道:“怎地大明的藩王都是这个德行,怪不得前些年朱高煦都敢造反!”
那世子开始还得意洋洋,此时一听,暴跳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妄言?来人来人,都抓起来,治他们个大不敬之罪!”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也帮腔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嘿嘿,倒是省了世子几十两银子!”
这皮条客满心欢喜,假若对方立即服软,世子为了避开那“强抢民女”的由头,少不得要打发一些银子,现今这人既然如此发昏,那便直接扔进大牢,偷偷地宰了便是,省下的银子很可能变作自己的赏金……
皮条客嘿嘿笑着,在腰间装银子的钱袋上捏了又捏。
听到世子下令,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对视一眼,都掣出刀来,只是犹豫着不敢上前。
他们这些王府侍卫,皆是战兵出身,这差事乃是从沙场上一刀一枪拼回来的,眼光自然是有一点,他们虽然只是习武之人,但刚才从张凛的眼神与仪态之中,已经看出对方是一个绝顶的高手。
这也难怪,张凛以前在金刀门下学成一身本事,本就已经跻身江湖一流好手之列;当他学成金刀碎,领略了刀意之后,论武功已可排入天下前十;后来又曾参与安南的灭国之战,杀人无数,身上更有一种只有武者才能感受得到的气息,是以被这几个侍卫看出蹊跷也属正常。
那世子见手下不敢动手,愕然叫道:“反了反了,你们竟敢抗命不成?”
那尖嘴猴腮的皮条客大概是为了邀功,夺过一柄单刀,跑上前来,看身手居然还十分敏捷!
“啪”,一声巨大的耳光声响过,皮条客随即横飞着出门而去,将外面的桌椅撞了个稀里哗啦。
出手的是卓泰,他不明白张凛的心思,因此这一巴掌倒也不是很重,只是打落了皮条客半口牙齿,让他暂时昏了过去。
卓泰拍飞皮条客,躬身问道:“前辈,怎么处置这人?”
他这话自然指的是那什么世子了,那些侍卫听了,再也不敢顾忌对方武功,霎时间齐身挡在世子身前。
那世子这时候看样子有些迷糊,呆呆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张凛眉头又是一皱,怎么处置,倒是个难题!
杀了吧,对方似乎还只是无礼,罪不至死,不过若是按照修真界的规矩,随便言语崇装前辈高人,那就是死罪,可偏偏这里又是凡间,对方还是什么世子……
不杀吧,说不定还会有多少女子祸害在他手上……
正思量间,张凛心中忽地警觉,感应了一下,呵呵笑道:“别急,他救兵来了!”
卓泰深知现在地星修士的实力水平,他从前遇见过的高手,绝大多数境界都低于他,如今有个修为更高的张凛在,他也乐得在一边看戏,自己未能感应到来人,说明对方修为也胜过他,也就是说,这事情不是他可以处理的,还是听张凛安排得了。
此时那些侍卫虽然握刀挡在世子身前,但一颗心却害怕得咚咚直跳,刚才卓泰出手,他们连看也没能看清,立刻知道这次他们世子撞上了铁板,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为了这门一个纨绔败家子赔上性命,就是傻子也知道不值!
那世子此时回过神来,回头瞧了一眼大堂中人事不省的皮条客,歇斯底里地叫道:“怎么还不上,杀了他!杀了他!”
侍卫们见主子动了真怒,不敢抗命,勉强挥刀朝卓泰砍杀过来。
张凛叹道:“看你们身手,都是在战阵中实打实磨炼出来的,想不到却给这样的败家子做打手!”
这几个侍卫看样子平日里专门练习过,因此配合得不错,加上手底下又有真功夫,一时间将手中钢刀舞得个花团锦簇,水泼不进,只是那刀锋怎么看都离着卓泰足有半尺!
卓泰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张凛刚才那番话,显是不想轻率斩杀这些侍卫,而那些侍卫虽然刀舞得卖力,但只要之练家子都可以看出,他们只不过是勉为其难意思意思,想借以拖延时间而已。
卓泰笑嘻嘻地看着几柄钢刀上下翻飞地空斩,心中也不禁嗟叹不已,当初他追随黎氏为奴之时,遇到强敌有心退却,但前面又有主子监视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做派么?反正好处是主子的,命是自己的!
那世子见侍卫们吼吼扑上,开始时尚且得意洋洋,看了一阵,忽觉不对,自己这些手下怎么老是砍不到对方,人家可就坐那不动的呀!
正当世子脸色发绿,即将暴走的时候,一道银光刷地一声从门外飞来,直取卓泰。
帮手来了!
卓泰一瞧那剑光,便知自己不是对手,好在对方并未尽力,因此尚能躲避。
但是他可不敢躲闪,因为他将剑光的路径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剑若被自己躲开,便会直取张凛!
卓泰心中苦笑一声,瞬间拔出剑来,叮地一声斩在剑光之上。
那银色剑光被外力所阻,霎时间嗡嗡一鸣,倒飞回去,卓泰身体一颤,身下的木椅顿时粉碎,口角渗出了一丝血污。
秋寞看卓泰硬接,面上不由露出赞许之色,反观张凛,脸上却带着一丝意外的表情。
那些舞刀的侍卫齐刷刷住了手,退回世子身边。
却听那世子大喜道:“段仙长来了!”随即他脸色一沉,对那些侍卫骂道:“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别在这里碍眼!”
那些侍卫面面相觑,都低着头不敢分辨,却也不敢走。
门口人影一闪,一个气度非凡的道人忽然出现,他边走边笑道:“世子何必动怒?这也怪不得他们!”
那世子点点头,朝那道人拱手一礼,大义凛然地道:“本世子今天偶然路过这里,听见这几个反贼辱骂圣上,是以要将他们拿下问罪,可是这些废物居然抗命不遵!”
卓泰心道:“这栽赃诬陷的手段,老子也是用熟了的……”
他瞧了瞧那道人,低声道:“那人修为似乎很高啊!”
张凛好整以暇地拍拍手,吐出几个字:“炼虚期……”
卓泰一呆,只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地星上金丹期便是高手,炼虚期都是怪物一个级别的,怎地叫自己碰上了?只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位公子能不能摆得平?
那道人已经走到桌前,他打量了张凛几人一番,忽地脸色大变。
张凛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段道友别来无恙?多年不见,想不到修为精深至此了!”
那世子得意的表情一滞,他本来想看一出好戏,完了将那美人捉回去作乐,此时听对方口气,似乎是段仙长旧识?这下只怕没得玩了!
那段仙长白脸抽搐了几下,脸色迅疾恢复如常,也拱手笑道:“张道友,久违了!”
说毕扭头朝那世子道:“请世子先回转王府,贫道有事情要跟这几位高人谈谈!”
那世子一呆,瞪了几人一眼,犹豫了一下,居然没有反对,挥了挥手,恨恨道:“我们走!”
几个侍卫如蒙大赦,赶紧回刀入鞘,作势要走。
却听张凛冷笑道:“慢着!”
那世子回过头来,看了看段仙长,那段仙长也是一脸不悦。
张凛冷哼道:“这人冲撞了我,须得磕头赔罪!”
那世子惊愕不已,终于按耐不住,大骂道:“呸!你们这些乡巴佬,可知我是什么人?磕头赔罪……”
他的声音猛地小了下去,因为他看到段仙长正愤怒地看着自己。
他讷讷道:“仙长,这些人不知好歹,还请仙长为我做主!”
段仙长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朝张凛说道:“此人是镇西王世子,尊贵非凡,想来若真的冲撞了道友,也绝非本意,还望道友看在他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吧!”
秋寞在一旁看得大惑不解,来人修为高绝,但从张凛的神色中,她却看出两人并无什么要紧的交情,相反的,似乎还有些龌龊?
张凛摇头道:“我话已出口,不会收回。”
说毕一挥手,卓泰会意,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什么镇西王世子!
段仙长变色道:“贫道身为镇西王府道官,岂能让世子在眼前受辱?”他说得大义凛然,却也没有动手。
此时那镇西王世子已经张口结舌,他被卓泰捏住经脉,话也说不出来了。
卓泰将镇西王世子轻轻一推,后者立即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正要去踩,段仙长道袍一挥,卓泰只觉浑身一轻,连退数步方才站稳。
张凛微笑道:“段道友,这么些年过去,还以为你有些长进,想不到今日一见还是这般愚蠢!
“你看这什么世子年幼无知,骄横跋扈,也不知糟践了多烧人!
“段道友既是王府道官,当谨言慎行,有机会还当规劝一二,为何反而为虎作伥?
“人皆有妻女,这世子失德,在下也不介意替天子教训教训他!此事绝无回旋的余地!还请道友勿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