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真人表情复杂地扫视了周围一眼,此时的大地已经支离破碎,只见海水开始从地下疯狂地涌出,不多时,原本玉虚宫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湖而,水面还在迅速地延展着。
虽然了尘仙人被自己轻松斩杀,但混元真人还是为仙人的破坏力惊叹不已,这也使他更有一种紧迫感,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在仙界恢复秩序之前将一切办妥。
只要他小心行事,他那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极大,就算其他门派看出了什么异样,自己也可以将之推到武当的头上!
混元真人深吸一口气,恨恨地望了一眼已成泽国的昆仑山门,心下再不迟疑,闪电般掠向武当方向。
却说张凛在无尽海边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进退两难。
更重要的是,六梵天主说昆仑已经派人前去刺杀他的家人,这话八成是真的,但自己若是回转地星,假若昆仑已经动手,那么自己想要阻止,时间上只怕也来不及了,而武当目前正在生死关头,更不能抛下不管,那里可是有自己的师友,更有……乔沐的遗体……
张凛思索一会,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直奔武当山门。
他并不是看重武当超过看重家人,而是因为昆仑若要对自己家人动手,想来传下的命令不会是直接杀死,最可能的是以此来要挟武当,毕竟自己的头上,还顶着个武当长老的帽子。
其实张凛实在是没猜错混元真人,由于种种原因,混元真人对张凛有着下意识的忌惮,但是身为正道盟主的他,并不会真个将张凛看作可以匹敌的对手。
因此混元真人给派去地星的修士的命令,便是将张凛家人擒下,带回玉虚宫,而被派出的人,便是玉山城大佬麻二哥,也不知道张凛若是得知,会有如何感想!
总的想来,这事情有些下作,一旦走漏风声,昆仑声誉将大受影响,在张凛推测,昆仑假若真的要如此行事,混元真人显然是不能派出修为太高,又与昆仑有着直接关系的修士,一来自己虽然是武当长老,但实力低微,除了一些连他自己都猜不出的利用价值之外,对于昆仑来说几乎没别的好处,而来地星高人无数,对于出入的人是严格限制,一旦发现昆仑如此下作,它的正道领袖的位置将会受到质疑。
同时,武冈州也有武当金丹期弟子监视,加上岷王府道官也是自家人,沙二、父母修为都不弱,也许还真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张凛这样安慰着自己,催动仙剑仙甲撑开守护结界,快速地飞临武当山门。
纵然张凛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吃了一惊。
此番正道联盟可谓是倾巢而出,就在武当山门前摆下阵势,前后是合体期修士守卫,空中也不时有各派弟子巡视,中间是炼虚、化神以下的弟子,黑压压的只怕不下几万人。
虽然张凛参加过人数更多的大战,但那毕竟是凡人战场,而此时此地,下方的任何一人,在凡人看来都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呀!
张凛的出现并没有引发什么骚动,对于正道联盟来说,己方与敌方的援兵零星赶到实在是正常不过,正道大军后面的合体期修士们神识一扫,知道来者不是友军,修为又低,枯木道人连境界威压都懒得放出,只是随手发出一道剑气,想将张凛击落。
这道剑气气势雄浑,确实有宗师风范,张凛却毫不在意,仙剑结界微微一颤,便挡下了这记攻击。
待枯木道人满面通红地回过神来,张凛已经极速地掠出了百余丈。
阵前的正道大佬们见枯木道人一击不中,不觉微微错愕,就在这一楞神的功夫,张凛将仙剑速度发挥到极致,已经飞临他们头顶。
前方的柳长老早已认出了张凛,他心中激动,只是不敢出手相助,因为对面的阵仗中,正道联盟也有两名大乘期修士在。
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围攻武当并非是关系到本派生死存亡的大事,因此他们虽然来到现出,但对发生的其他事都按规矩坐视不理,只要柳长老不动,他们就不动。
那些正道联盟的合体期修士,也因为混元真人忽然赶回昆仑,没有命令,也只能安守本阵。
十几道剑光击在张凛结界之上,张凛立时支撑不住,闷哼一声,便被击落在地!正道联盟中有些无聊好事的,见状都齐声叫了声好。
张凛爬将起来,只觉周身疼痛欲裂,查探之下,却是仙剑抵挡不住猛烈的攻击,结界崩溃了。
好在张凛身上还穿着仙甲,不然刚才八成已经没命了!
他顾不上喘息,再度纵身而起,刹那间便飞到武当阵内。
前排的正道大佬们面子上都不大好看,沧浪真人大声道:“不过是个化神期修士,仗着仙剑之威罢了,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待武当答复了再说!”
张凛落到柳长老身边,只觉眼冒金星,勉强站起身来,玄真妙道国师已经抢上前来将他扶住。
“张师兄,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番田地,早知道就不通知你了!”广志略一扫视,知道张凛并无大碍,一时间也松了口气。
“呵呵,我张凛身受武当大恩,岂能置身事外?”此言一出,后面数千武当弟子都头来坚毅和感动的目光。
“张长老,想不到一别多年,我们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相会!”寒月也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张凛摆摆手,他喘了口气,打量了寒月一番。
寒月多年前便是武当三代弟子中最杰出的,由于他潜心修炼,张凛跟他也不大熟悉,此时认真一看,不觉心中赞叹。
看寒月的年纪,也不过百余岁,眼神气度却自有大匠风度,假以时日的话,恐怕武当的复兴就要寄托在这人的身上,可惜现在嘛……
张凛又望了前排众人一眼,只见长老堂一众高手尽皆在此,其中比较熟悉的大长老三长老他们正赞许地朝自己点头……
这就是武当全部的实力了么?张凛想着,心中有些不安。
高手似乎很多啊?张凛忽然反应过来,身边的柳长老果然达到了大乘期,看来殷真人的布置还是有效。
嗯,广志……也是合体期了么,还有柴五,哦松风道长也是,咦?那是谁?
张凛看清第二排的为首老者,顿时一愣,赶紧屈身跪拜:“师父,你怎么也在?”
那老者便是王老爷子,如今也是合体期高人,气息大变,是以张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凛儿,想不到咱们师徒还有并肩一战的时候啊!”王老爷子爽朗地笑道,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将对面的敌人放在心上。
张凛起身,此刻他的心情完全平静下来,便又与一干武当门人一一见礼。、武当阵容虽然处于绝对的下风,但也绝不是任人宰割,正道联盟若想得手,只怕也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武当诸人的战意渐渐升腾起来,而对面正道联盟阵势之中,却渐渐地发生了骚动,一个时辰已经过去,混元真人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都没有回转,诸位大佬联想起刚才得到的消息,知道昆仑出了什么变故,一时间都犯起了嘀咕。
“掌门回来了!”沧浪真人惊喜地道,他维持了这么久,也已经是急躁得很了!
远处金光一闪,混元真人已经气定神闲地站在阵前。
张凛悄声对柳长老道:“昆仑前不久擒下一名仙人,那仙人已经脱困而出。”
柳长老一怔:“原来如此,这混元去了一个时辰便已返回,难不成那斩仙刀真地如此厉害?”
混元真人在空中大笑几声,厉声喝道:“武当欲要负隅顽抗,诸位道友,随贫道除魔卫道!”
说着一扬手,斩仙刀祭出,直朝柳长老杀来。
下面一干正道大佬见了,心中虽然惊愕,不明白混元盟主为何不由分说强行出手,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应和一声各自出售,霎时间剑光如雨!
对面的武当众人见这场面,皆是长叹一声,也各自祭出飞剑法宝,迎向敌人。
张凛却大惑不解,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么?!
柳长老扭头看了广志一眼,神色有些落寞,他勉强笑道:“请掌门示下!”
广志自己也早已失神,见柳长老发问,回过神来,便将龟蛇剑一挥,决然道:“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武当弟子们齐声吼叫着,一边*控着法宝兵刃,往敌阵中杀去,只有在乱战中,他们才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斩仙刀瞬间即至,却听砰地一声,本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将这号称无坚不摧的宝刀击偏,却是柳长老动用了最后一块玉牌。
柳长老眼中神光一闪,一个瞬移,已经杀入敌阵!
周围是一片金铁交击之声,不时有血光闪过,夹杂着各种闷哼和哀嚎,柳长老运起剑诀,一剑挥出,只见剑光过处血肉横飞,刹那间便有百余名炼虚期以下敌人化为肉泥!
当他还想出第二剑的时候,却被对方两名大乘期高手阻住,只得定下神来与之应对,一时间被缠住了。
对于这种乱战,张凛可说是熟门熟路,他知道敌人并没有做好准备,连阵型都没有散开,真不知道混元真人的指挥韬略怎么如此低下!
张凛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冲至阵前,他眼角瞥见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气陡升,扬手便是一招,金刀碎!
一阵清凉的微风在人海中流过,场上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手持仙剑使出凡间刀法的人,身形似乎猛地拔高,与天地融为一体,几乎让人难以产生反抗的欲望,刹那间,十余名炼虚期以下修士殒落……
阵中混元真人看得一惊,这种气息,他刚才就在了尘身上见过!
那是修士度过天劫,由后天返还先天,成就仙人之体时才能发出的气息,除此以外,他便只在当年武当三丰祖师身上见过,而那一段历史,始终是昆仑无法抹去的暗伤!
混元真人激动地着看着混乱的战场,看着张凛以化神期修为斩杀炼虚修士,几乎按耐不住亲自出手的欲望,但他的理智却让他静立不动!
“杀吧,武当的高手们,多杀一些!呵呵,你们杀得越多,我昆仑的地位便越稳固……”
沧浪真人指挥着数千昆仑弟子,他们先前得到的命令便是保存实力,因此处在战阵的核心,暂时还在袖手旁观,只是门中那些年轻弟子们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全真派首当其冲,邵正然眼见手下数十名弟子瞬间倒下,不觉心头大痛,此时对方合体期修士也一起扑上,让他只得全心应对,但到他刚要出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道强横的气息锁定了。
不过是个化神期修士,自己就送他一程吧!
当他轻描淡写地掣出宝剑,却碰上对方冷漠的目光,那柄仙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自己劈下。
邵正然猛地不安起来,对方修为低下,但是那柄仙剑却不容小视,可是这也算不了什么,自己手上的兵器亦非凡品。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眸子深处,一道奇异的血红忽然闪现。
“啊……”邵正然惨叫一声,护体罡气被对方仙剑毫无阻碍地穿透,顿时身首异处,连元婴也被击散!
这变故淹没在剑海之中,除了近旁的数百全真弟子,便只有混元真人看到,他一直在留意着张凛。
张凛自己也是愕然,虽然那三天的闭关让他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但还不至于一剑便能取了合体后期修士的性命吧!
只是他来不及细想,即刻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周围的全真弟子完全目瞪口呆,须知掌教可是他们眼中的绝顶高人,神仙一般的人物,就这么被一剑劈了?
他们的慌张在数万人组成的海洋中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激起的涟漪也很快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