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相星小苍茫海中,李云收了法相,铁青着脸看着张凛消失的所在,面孔变得扭曲起来,良久,他身上魔气俶尔收敛。依旧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而在某处不知名的空间中,三丰祖师跟纯阳真人正在唠嗑,边上一僧人闭目念佛。
“道友,你看那小子能否逃得性命?”三丰祖师担忧地问道。
纯阳真人摇摇头,看上去也无把握。
“尊者,你怎么看?”
那僧人睁开眼睛,说道:“此事非我能知,但若因果不虚,他此番只怕在劫难逃了!”
三丰祖师叹了口气,却听那僧人又道:“正法尚未到灭绝之时,那六梵天主苦心经营多年,却依旧决计改不了定业,若那施主身殒,据他往昔业力,必将堕落无间地狱无疑,如此七宝如意塔便无人可破;若他不死,想来决计不会投靠魔王,七宝如意塔依旧无人可破!”
纯阳祖师问道:“若他觉悟前身,又当如何?”
那僧人怔了一怔,说道:“若果然如此,我虽不能降伏他,却知结果仍是一样,到时候或是你我舍身护道,或是大乘圣人出手,总之现在无人能即灭正法,只是大劫一起,却是苦了无量众生!”
……
“好险!”张凛在那巨大的空间通道中站稳脚跟,心有余悸地想道。
刚才李云使出天魔尊,几乎让他丧失反抗能力,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逍遥游顺利催动,方才让他逃过一劫。
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
望着明灭闪烁的空间入口,张凛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钻入,反正人间是不敢回去了,先溜达溜达再说吧。
眼前光明大作,居然是一处净土?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仙雾缭绕的大地,青翠欲滴的莲叶,空中飞来飞往的天人,远处的琼楼玉宇,似乎都在昭示着,这是圣人以大神通开辟出来的净土世界。
金树、玉树、琉璃树……各种华美异常的植物散发着淡淡的异香,张凛只觉心旷神怡,不由驻足细看。
“贤者远来,还请上座!”一个庄严洪亮的声音传来,张凛抬头一看,却见天地间矗立着一尊圣人,与他相比,自己直如微尘一般!
再向边上看去,只见无数大大小小的神仙菩萨,布满虚空,各个神态庄重,望之便生景仰之心。
“贤者莫要犹疑,须知你我本性无二,有何高下可分?”那圣人呵呵笑道,声音柔和,闻之舒心。
张凛心知这些家伙都不简单,便稽首道:“在下误入此间,岂敢再劳烦前辈?”
那圣人微微一笑,张凛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却见自己亦是顶天立地,站在大众之中。
张凛躬身一礼,那圣人道:“闲着却是来得巧,我此番正演说微妙道法,你且仔细谛听!”
张凛复又稽首作礼,立在一旁。
却见那圣人从身上大放光明,不多时便有一尊菩萨从光明中显现,立在圣人左侧,这菩萨手持一柄奇形法器,大约是佛门叫做金刚杵的东西。
张凛暗自讶然,这是什么神通?!
须知道门也有类似的神通,比如一气化三清,可以分身无数,但眼前这圣贤所用却不相似。
不多时,便有更多的强者从光明中走出,有的慈眉善目,有的却狰狞可怖,一会儿便将虚空塞了个满满当当,真不知道那圣人是怎么把他们藏到身上的。
正思量间,却听那圣人道:“如来弟子须先进入无量微尘世界,若见众生受苦,当为其拔除,而不应看他资质如何。”
张凛暗想:正是此理,我身怀废灵根,想当初若不是火龙祖师慈悲,只怕现在还在四相星冲击金丹哩!
“若有众生喜好歌舞、装束、游戏的,因为心中执着,很易堕落外道,因此尔等当满足其一切意愿,使之受用一切舒适喜悦,并获得最殊胜的果报。
“若有众生勤修戒定慧三学,因而辛劳疲惫,只要引导他进入我甚深光明之中,就能不难证得一切如来究竟果位!”
此时那圣者身上光明又复大作,有无数天女从中走出,皆持着各色法宝。
这些天女个个美貌绝伦,身上衣裙璀璨,随着天乐婀娜起舞,如此诱惑美景,在张凛这个乡巴佬看来,简直有些消受不起了。
那圣人又念诵了一段冗长的咒语,说道:“此咒可坚固尔等,纵然是犯下五无间罪,持此咒亦可迅速消除罪业,证得无上菩提!”
虚空中无量圣贤皆是齐声赞叹,震得张凛耳朵嗡嗡作响。
那圣人笑呵呵地望着张凛,说道:“贤者何不将此咒流传娑婆世界,功德无量!”
此时有一位菩萨从旁边转出,向那圣人稽首道:“方才我佛说此咒时,弟子明心见性,观见自心犹如满月,光华照彻无量国土!”
圣人点头叹道:“善哉善哉!尔等当以他为榜样,若能观见自心,便是明心见性,与佛无异,直至证得无上金刚阿阇梨位!”
张凛双目微垂,却不说话。
他虽然不懂什么高深佛法,但之前却在无名世界中见过真佛,当时见他寒酸模样,只觉出乎意料,后来得纯阳祖师印证,方才敢信。
对比之前所见,如今这位圣人的排场,那真是豪华到了极点!
当然,仅凭排场来断定圣人是不妥当的,就如凡间也有许多阔佬,心地就善良得很。
真正让张凛疑心的,却是那圣人所说法义,张凛之前只觉佛法最是清净,哪里会摆出这等架势,甚至让天人来伴舞秀身材?
那圣人知道张凛心中所想,呵呵笑道:“尔不必心疑,我所说跟娑婆世界释迦如来一般无二,只是无量众生根器不同,我便先以欲勾牵,后令其入道,不过是方便法而已!”
张凛拱手道:“我听说本性不生不灭,无去无来,亦无形象可得,怎么你们却说自心如同满月?在下不解得很!”
那圣人依旧笑道:“你既未能见性,怎知我所说有误?”
天地间无量圣贤又是齐声赞叹,笑呵呵地望着张凛。
张凛却木然不言,良久忽地掣出仙剑,一剑劈出,正是金刀碎!
满天神佛都呆住了!
“你既是圣人,当具备六通,知过去未来,知众生心性,怎地还将这些虚妄之事来迷惑于我?
“我虽未能见性,但也听过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知道你是谁了!”
此时张凛顶天立地,挟仙人威势发出的金刀碎,起破坏力令他自己也感到心惊!
那圣人脸色一变,连带这满天圣贤,以及光明迷漫的虚空忽地消散不见。
张凛一剑落空,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还站在那巨大的空间通道之中!
某处,三丰祖师颔首赞道:“这小子心性倒还不错,那魔王没能迷惑住他!”
纯阳祖师叹道:“那魔头*之过急了,此刻他定是恼羞成怒,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张凛望着闪烁不停的空间入口,警惕地感应着四周,忽地感到毛骨悚然!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抬头望去,似乎在相隔无数个位面的彼端,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极速地赶来。
“那家伙已经疯了!”纯阳祖师面色凝重。
“若是被那小子逃走,这世间再也无人能破七宝如意塔,他不急才怪!”
“呵呵,那魔头以前只知道张凛能毁塔,却不知其所以然,如今真相大白,你道他真敢下杀手?”
“难说,魔王行事不可揣度。尊者,我等是否要出手相助?”纯阳祖师望向那僧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那僧人摇摇头:“不要轻举妄动,此事干系极大,非你我所能预知。若他身死,我等便去轮回之中救他便是,若他觉悟前身,我等……便只有舍身卫道了!”
三丰祖师沉默了一会,说道:“不若将他引入那地方,如何?”
那僧人愣了一下,迟疑说道:“那地方……众生罪业犹胜此间,正法即将灭尽,无量圣贤非大因缘不能得入,他若去了,与下地狱又有何异?”
三丰祖师叹道:“我等既证妙道,岂可独善其身,不若回小向大,就从此事做起吧!”
那僧人默然,旁边纯阳祖师叹道:“只怕……来不及了!”
六梵天主真的已经暴怒了,虽然他内心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劝慰,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无明怒火还是让他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
以前自己在一些高人面前受挫,那也是技不如人,加上对方身份超然,自己也只得吃下哑巴亏,在无量天人看来也不算失了面子,但这张凛是何人,竟敢持剑砍杀自己分身?
“我是他化大自在天天主,欲界至尊,岂能受此侮辱!我必将他挫骨扬灰,拘禁他神识,以神火日夜锻炼,让他后悔今天所作!
“就算他非常人,那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如今的他,不过是欲界一蝼蚁罢了,纵然他觉悟前身,还能抵得过三十三天联手不成?”
六梵天主巨大的魔躯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飞速地朝张凛所在靠近,那速度已经超越了任何凡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