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都是淡淡的白雾,几乎将地面完全覆盖,隐约可见一条青黑石阶,无数巨大古树直冲云霄,树身缠绕大大小小各色藤枝,其间跳跃着某些不知名的小兽。
忽一花鹿从林间冲出,掀起阵阵白雾延青黑石阶跳跃向上奔行,片刻便至石阶尽头,尽头处是一悬崖,下方深不可测,花鹿将头顶四叉尖角轻顶虚空,荡起层层气浪,猛然跃起冲进虚空中瞬间不见身影,静待片刻,一道金光从虚空窜出冲下石阶,刹那间隐入林中,石阶处又恢复之前的宁静,仿若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小鹿山瀑布是多多和趣儿最喜欢呆的地方,这里新搭建了一间用河岸青石砌成的石屋,里面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木桌,藤椅,石床,木枕全是手工制成。
此时,多多仰面躺在屋前草地上,肚皮上搁着一壶美酒,手中各持一只烤兽腿,满足之态尽露无遗。
趣儿头带青藤花环,身披五彩羽衣,手持多多专利骨矛,于多多身旁舞动跳跃,其乐无穷。
小颠婆不知是否被两人感染,精致小脸上竟也用彩笔刻画了一翩飞彩蝶,坐于岸边石上向河面投掷小石,激起道道水花,直将水中鱼儿惊得到处乱窜。
正当趣儿开心刺弄着多多肚上酒壶之时,眼前忽现一只头生金角,貌似山羊的异兽,忙叫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听得趣儿高呼,多多和小颠婆顺眼看去,只见那异兽似是受到惊吓,转身向后便逃“快追,快追!”趣儿喊道。
三人尾随金角异兽向山上急奔,那金角异兽好似引诱一般,三步一停,五步一回首,始终与几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在林间窜来窜去,惹得三人唤叫声连连,眼见金角异兽冲上一道石阶跃进雾里,趣儿等三人也紧接着尾随一同进入其中。
入眼是一条延伸向上不见尽头的玉白石阶,石阶宽约十丈,每道石阶面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各类小兽,两旁朵朵白云飘动望不到边际,身后雾气缭绕一片模糊,来路已消失不见,金角异兽也已不见了身影,不知是否躲在石阶尽头,三人只得沿石阶向上,渐行渐远,不一刻消失在石阶深处。
趣儿越是向前,莫名的感觉越是清晰,这感觉十分的熟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深藏其中,似是召唤着她,心中疑惑与好奇促使趣儿逐渐地加快了脚步。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周围环绕着无数*柱子,正中央有一环形碧潭,水面平静光洁,绚丽彩光不断自水面浮射闪动,而那只金角异兽正匍匐在碧潭边上,灵动双眼不时打量着三人。
小颠婆蹲下身来伸出手拨动小潭碧水,从水中传来的气息和当初上山时所触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她知道这不知名气息就隐藏在面前这碧潭里。
小颠婆纤手掠过潭水处激起圈圈涟漪,但见无数如萤火般光点自水面徐徐升起,在空中渐渐凝聚,不多时,空中萤火凝聚成一人面花鹿慢慢显现在三人面前,此鹿上半身是一男子身形,面目英俊,两道剑眉直插入鬓,满头黑发四下飘洒,右手持一银光闪闪的六角银叉,左手托一盏别致宫灯,一束淡紫色小火浮动灯内,神秘异常,男子下半身为四蹄花鹿,踏于虚空之中,些许萤火飘散而出在他身旁四周来回飘动。
男子将手中宫灯轻轻抬起,宫灯渐悬浮空中,向趣儿缓缓飘去,萤火光点四下散开再聚于灯底仿若众星供月,趣儿此时不能自己,迷茫地伸出双手托住眼前宫灯,宫灯紫火立即吐发出紫色光环将其罩于其中,多多呆立一旁,只觉面前一切如梦似幻,不禁道出声来:“你是谁?”
闻声,人面鹿人低头看向多多与小颠婆,双目露出一丝惊异之色:“两个奇怪的小家伙,你俩既然能进得此殿,冥冥中应有定数。此殿乃鹿殿,中间碧潭为祭鹿潭,而我则是鹿域牵引使者,掌管此鹿域与人界空间门户。”
“鹿域?鹿域是什么?没听说过哦。”多多一脸迷惑。
“鹿域是一隐秘地域,和人界差不多,只是在其中物种不同而已,你们大概明白就行,有很多事就不便告知你们了。”牵引鹿使看向趣儿说道:“此女体内藏存着一道我族真灵血脉,乃是遗留人界鹿仙后代,将她召回延续传承是注定之事,你们也不必担心,承接传承也不是一时之事,到时你们自会重聚。”
得知趣儿是鹿仙后代,多多不由得呆了,牵引使者右手银叉轻晃,多多颈上所挂木环飞出,悬停于使者身前,那使者张开口来,一股黄光涌出喷在木环之上,木环上方即幻出模糊景象来,不一刻景象就随黄光消散不见,使者点点头,将木环送回多多身前。
“天狗噬月,天狗所止地尽倾,余光烛天为流星,长数十丈,其疾如风,其声如雷,其光如电。<摘自古籍》天狼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使者口中默念之前景象,眼看多多,“应该不会错了,此木环本是你族圣器,为你所携带也是应该,其中隐藏禁制我已经替你开启,可如你所想随意幻化,御使之法日后你自然会明白。身世你须自己去探查,此是你注定命数,你好自为之吧,记住,要以天下苍生为念,勿要妄生杀念。至于这只九玄灵猫,就好生呆在他身边吧。”
木环闪动套于多多颈间,光芒淡去,还原成先前普通之物,小颠婆站于多多身边,两人只觉周围景物渐渐淡去,连同趣儿一同消失无踪。
“趣儿,趣儿,”多多喊叫着去牵趣儿小手,但所触空无一物,眼前只剩趣儿迷茫空洞地眼神。
多多与小颠婆此刻站在一处丛林间,之前宫殿石阶尽消失不见,仿佛一场梦般,唯一不同的是趣儿已不在了身边,多多双手紧握项间木环,蹲下身来,心中一阵绞痛,双眼朦胧一片,小颠婆慢慢靠上前来,轻轻将小脸靠在多多头侧擦动,多多不能自己,抱住小颠婆失声大哭。
一日后,山下小道上多多怀抱小颠婆缓缓而行,不时回头看向山上,只见层层葱绿翠竹随风摆动,一切依旧,似乎什么都未曾改变过,但是多多心里却又多了一个思念之人,遥望鹿山,似乎看见绾绾和趣儿正向多多挥手道别。“绾绾,趣儿,我们很快就会回来陪你们的。”
日前回到清灵门向宋门主告之此事,宋门主逐将趣儿本是十多年前于殿门前捡拾弃婴一事告诉多多,本以为是寻常人家弃儿,不想趣儿却有此身世,不禁连叹世事之奇属难料之。
多多从宋门主处得知绾绾生命无忧,并在逐步缓慢恢复中,多多携小颠婆也再次向宋门主道谢,并向其请辞道别,踏上寻找身世之途。
某市,猫狗交易市场,商贩顾客来来往往,热闹无比。
多多靠着墙角也和周围摆摊人一般蹲坐地上,听得耳边叫道:“嗨,大耳小子,你这猫到底是卖还是不卖啊?”
“卖啊!你出多少钱嘛?之前你给得太少了,卖给你,我不亏死。”多多看着面前一脸憨厚模样的光头汉子,轻轻抚摸着小颠婆如雪般长毛。
小颠婆温顺的躺在多多怀里,动也不动,又听到那人问价,连眼皮也不愿再抬一下,哎,都问了好几次了还不死心,多多也是的,不想卖就算了嘛,老是糊弄人,不过这也不能怪多多,自己也都快要受不住了。
自从绾绾室友唐静伊那听到多多是从此交易市场买回来的,多多就带着小颠婆在这里呆了将近一个星期,却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而路人看到多多抱着白猫蹲在此处,都认为多多也是小商贩无疑,纷纷向他询问价钱,开始多多也不理会,到得几天后,多多也实在无聊就拿顾客开起玩笑来。
“你卖多少嘛?你要价也太高了啊!”汉子看着多多怀里漂亮得无可挑剔的白猫,心里一阵痒痒,这白猫定能卖一好价钱!
“啊,是你这家伙啊,小兄弟,别把猫卖给他。”突然从旁边传来一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余姐,是不是也看中人家怀里的小猫了呀?如果是你想要的话,我让你不就是了,也不必拆我的台吧。”光头汉子转过头来,对着一脸怒气的余姐说道。
“哼,你还好意思说让我,我问你,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余姐气道。
“不就是百来块钱的事吗?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呢?都过去一年多了,还拿来说。”光头汉子说着就欲走开。
余姐见状一把扯住汉子衣角,急道:“别走,每次和你说这事你总是偷溜。”
“我那是偷溜呀?我只是有些尿急而已,想找个地方解决解决嘛。”汉子被拉住,只得停下,一旁众人无不开怀笑骂。
“这样吧,你就给我五十圆钱了事,以后我也不再找你,你看怎样,要不是当年有个女孩买下那只小黑狗得话,估计还得多赔钱呢!”余姐丝毫不不肯松手,这次非得让这家伙把钱赔了不可,要不以后不知到何年何月才再能捉到这家伙。
听到这话,多多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向那余姐问道:“你卖给那女孩的狗狗是不是有两只很大的耳朵?”
“咦。你怎么知道啊?”余姐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多多,而多多却是高兴地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