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土石岭蓝魂旗营里燃起簇簇篝火。
中央主帐篷前,数名身着蓝色衣衫腰挎弯刀的近卫兵士昂首迎风站立,帐篷内灯火通明,数名妖娆艳丽女子随乐曲鼓声扭动腰肢轻歌曼舞,特别是当中一名身着淡紫丝织衣裙,肩披羽白轻纱的妖艳女子舞姿更是诱人,满头黑发用一淡黄纶巾简单随意束着,玉润藕圆般双臂如无骨般舞动撩人心魄,在座众人无不醉于其中。
正前首席坐一圆脸阔嘴之人,身着银边蓝衫,左右各有一名美貌侍女替其斟酒夹菜,两侧各设五六席,每席均坐两人,一旁侍女来回走动服侍,*语荡笑调打声不绝于耳,歌舞升平酒肉飘香。
正当首座蓝装之人眯眼品酒之时,左边一卫官快步过来附耳说道:“户大人,刚得到消息,在巫山一山谷内发现一批军需补给物资,您看是否派些人过去?”
那户大人缓缓将杯中美酒饮尽,向场中挥挥手:“你们下去吧,户为,户钱何在?”
舞姬们缓缓退下,那身着淡紫衣裙轻纱遮面的女子目光略略斜视户大人一眼,目中闪过一丝精芒。这时左侧走出两人,上前单膝跪地大声道:“属下在。”
“你等二人即刻领六七两队随张卫官前往巫山,一切听从其的调遣。”户大人沉声道。
“下官领命。”户为户钱两人应声向帐外走去。
“张角何在?”户大人略为思量又唤道。
一阔脸大汉从右侧步出揖手道;“属下在。”
“你领蓝旗三四五队于营外小雾林里潜伏待命,如此如此这般。”户大人说完,挥手招呼乐官奏曲,又续酒宴。
巫山与蓬山相接,山势险峻,其东南山脚处有一处大山谷,谷中尽是灌木,平日阴冷昏暗,现时入夜更是一片漆黑。
此时多多与羽久两人正弓着身子并排着慢慢前行,两百多黄旗营兵士扇形跟在后面,前边小云儿边走边指指点点,张衡则手持一杆银枪替其轻拨草木。
忽然张衡抬起右手,后方兵士看到后赶紧蹲下,张衡向前看去,只见不远处火光闪动,几辆载运物资车辆停靠树旁。
之前刚赶到黄魂旗营部,还未能坐定便得报巫山一山谷处发现被劫物资,张衡立即向巫山进发,到得赶谷外已是夜幕降临,因担心匪人埋伏,只带领一半兵士进入林中,其余兵士由唐千带领留守林外以做后应。
张衡转身向后面传令官交代几句,传令官便后退消失,片刻后,张衡站起看向前方,挺枪于空中一挥喝道:“放箭!”
身后满天箭簇雨点般飞射而出,伴随着声声锐响,张衡当先向前冲去:“弟兄们,给我杀!”
身后兵士均跃起向前冲去,一时间杀声震天,兵刃交错声连绵不绝,羽久看到此情景血脉喷张,持刀也待向前,被多多扯住:“你是不是脑冲血了,真以为自己是兵啊!趁现在乱成一片我们赶紧走,真是笨死了,小云儿,你看我们往哪走?”
小云儿从未见过如此多人打斗,一时呆了,被多多拍了一下才惊醒过来:“以前我和爷爷曾来过这采药,我知道有一小洞可以通到外边的,待我找找。”
虽然小林内很是昏暗,但就着四处闪耀的火光,小云儿还是用不了多久便找到了洞口所在,领着两人迅速向洞口处跑去,洞口离运载物资的车辆不远,车辆周围众人打斗甚酣,也无人在意三人,三人顺着洞口便向里钻去。
张衡率先抢到车前,看到车前之人竟然是蓝旗营部人马,心下大怒,大喝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挺枪便刺,瞬间枪身暴涨银光闪闪,枪尖所至敌人无不纷纷倒地,威风凛凛。见周围敌人略有小退,便朝被劫车辆看去,身形一跃,窜上一辆六轮银边大车,长枪一挑便将大车棚顶掀开,左手掀开一木板,看到里面巴掌大小的四方金彩锦盒,不由呼出一口气来。
张衡拿起锦盒便欲收入怀里,忽地一道劲风袭来,张衡连忙向后急退,一条淡紫绸带在眼前晃过,左手一空四方锦盒已被绸带卷起正迅速远去。张衡气极,赶紧挺枪急刺“嘶”地一声轻响,那锦盒自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到远处。
张衡欲转身去捡锦盒,身后一声娇喝,顿时脚下传来一股吸陷之力,同时数道淡紫劲气瞬间及体,张衡心头猛跳,感觉到极度地危险,忙提聚浑身法力横枪横于胸前,一面银色护盾瞬间浮现,尽数凌厉淡紫劲气挡住!此时张衡再也无法顾及锦盒,全力与敌拼斗。
羽久扒开洞口密集草木当先冲进洞中,小云儿紧跟其后,多多待他俩进洞后,才收回目光弯腰低头向洞内钻去。“哎哟!”多多后脑一疼,感觉好似有一物掉落地上,伸手向脚边摸去,摸到一个小盒,顺手便收入怀里,几步钻进洞去。
三人趁夜色穿过土石岭岗哨,连夜向中州方向逃去,天明时,已经离开蓬山地界,遥见远处有一小村落,这才靠坐道旁略作休息。
“到得此处才算真正是出了蓬山地界,前面那村落叫开锄村,我们可以向村民购置些些日用之物。”小云儿从羽久背上下来,看着远处村落说道。
“此去还远得很呢,最好能找到车马用以代步,否则这样走下去不累死才怪!”多多靠坐树下揉捏着酸痛双腿,连夜赶路最是劳累,但最辛苦的莫过于羽久,小云儿身体不好,体质欠佳,一路几乎都是靠羽久背负过来。
此时羽久坐在树下大口喘着气,点头说道:“恩,必须要找一辆马车才行,咳咳,我们俩倒是没什么,最主的还是小云儿,咳咳。”说完从腰间取下水袋,先递给一旁的小云儿,小云儿接过便喝,但只喝得两口便再无水流,羽久只得望向多多,多多这才记起储物袋一事,忙从怀里取出两只储物袋交与二人。
原来,之前在石柱上爆炸时两人身上所有物品均已溶解消失,储物袋也不例外,在集市里,多多用从招兵使身上搜刮来得钱财购买了三只储物袋,本想立即给羽久和小云儿两人的,但是却因为在酒店中装得许多美酒美食,兴奋之下竟将此事给忘了,现在才又记起此事,。
羽久接过多多抛过来的水壶,知道多多肯原谅自己心里很是高兴,抬起水袋来也如多多一般狂饮数口,“噗”羽久转头便将口中酒水狂喷出来,但却已是喝下不少,呛得直呕嗝不止。多多一旁哈哈大笑,手指羽久抚腹擂胸开心不已。
小云儿见此情形,忙过去拍打羽久后背,两只大眼瞪着多多,大声说道:“明知道羽久哥哥不善饮酒,还如此对他,多多你,你是个大坏蛋!”
多多也不在意,抬头望天:“哼,如果我是大坏蛋,那他就是个大大坏蛋!大恶人!”
羽久此时缓过劲来,拉小云儿说道:“多多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大恶人,小云儿不必怪他,咳咳。”
羽久想到身中邪毒不知何处的绾绾和被囚于秘洞中的尹雪,心中不由得一阵疼痛,将水袋,应该叫酒袋抛回给多多,说道:“到得村里,找几套合适的衣物把身上这身兵服换了,免得日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多接过酒袋,又喝两口才暗自嘀咕着把酒袋放回怀里,抽回手时却碰到一硬物,拿出来见是一个四角五彩锦盒。
羽久和小云儿看到多多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小盒,也不由得凑过头来观看。
“咦,这个盒子好漂亮哦,怎么以前都没见你拿出来过呀?”说着小云儿就欲摸那五彩小盒。
“等下,等下,让我先看看里面有啥宝贝。”多多闪过一旁,在小盒盒盖上找到一凸出的小点向下一按“咔嚓”一声,小盒正面缓缓伸出一个抽屉,一道刺目五彩绚光从抽屉中投射出来。
多多仔细瞧去,但见里边存放一块五彩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大字,旁边还有一排小字,多多不识字,便道:“原来是一块玉牌啊,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羽久,你念上面的字给小云儿听,估计小云儿不认识字的。”
小云儿奇怪的看着多多:“咦,你怎么知道我不识字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你识字的话早就念出来了。”多多摸摸鼻子道。
小云儿歪着脖子看着多多,只觉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耳边听羽久念道:“两个大字应该是镇魂两字,咳,小字我就不认识了,多多你知道吗?”
多多说道:“你不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了。”见除了两面均有一样文字外,其他与普通玉牌并无什么区别,便交给羽久和小云儿观看,而两人也未能从中发现出什么来。
“先别管它是什么东西了,我们进村准备准备就速度上路吧,咳咳。”羽久背上小云儿,和多多两人肩并肩向远处村落走去。
“右边第四间院落,恩,就是这里了,这住着一家四口,前年我跟爷爷就住在这的。”小云儿从羽久背上下来,到得门边大声唤道:“德叔,德叔在家吗?有人在家吗?”
过得片刻,屋里出来一位大婶,开门看到三名士兵站在门前,忙低头说道:“三位官爷,不知有何事啊?
“大婶,是我小云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小云儿笑道。
“啊,原来是小云儿啊,怎么你一身官家打扮?来,来,快进来,这两位官爷是?”看到多多和羽久两人,大婶又不免紧张起来。
“哦,他们是我朋友,这身衣服是外面捡来穿得,大婶,我们打算到中州去,想和您买些食物清水,最好还能有马车之类的代步工具。”小云儿说道。
三人跟随大婶进入院子,坐下后,大婶拿出清水给三人解渴。
“恩,食物和饮水没问题的,代步工具就没有了。”大婶说道。
“大婶您能不能到邻家看看,咳咳,我们付你双倍价钱,你看如何?”羽久担心小云儿身体,这车马是必须要有的。
“那你们先坐坐,我去看看是否能帮到你们。”大婶说完便出门去了。
过不了一会功夫,大婶自门口进来,笑道:“真是好运气,凑巧有户人家刚从中州回来,是一辆驴车,不知道成不?”
“行行,多谢了。”羽久只要代步工具,是马车还是驴车却是无所谓的。
于是三人备齐物品后便即告辞,由羽久先行赶车,多多和小云儿躺卧车内休息,三人两驴一车一路扬尘,向魂地中区葬隐湖行去。
禁魂已知地界分为天魂魂殿地界和地魂魂殿地界两大地界,中州属地魂殿地界靠西北面最为偏远的地区,分布大大小小不等众多湖泊。
中州最大主城湖城,位于中心位置,城里建有数十座巨大石堡,石堡外又围城墙自成一国,每座石堡都属于强大家族势力所有。其中最为强大的家族数雷氏,图氏和杨氏三大家族,每家均拥有数座石堡,实力极为强大。城内除了石堡外,还建有无数大小楼阁高墙院落,每日间纵横交错的街道人来人往,各大集市热闹非凡。
此时,湖城南门一队车马正出门而去,整个车队十多辆马车,除前两辆外,其余车辆都装满各类货品,两旁数十名精悍汉子纵马看顾左右。一身着白衫面目清秀男子策马追上前面第二辆车,单手轻敲车窗,说道:“玉品师妹,出城了!”
只见一只嫩白玉手掀开车窗遮帘一角,露出半张精致小脸,其嫣红小嘴微张,“噗”吐出一粒果核,半响后,才传出如莺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吟月,去后面拿些小青果来。”
车驾上的青衣丫鬟应声便欲下车,那骑马白衣男子道:“吟月,你坐着,我去拿就是。”话毕调转马首向后驰去,不一会便回到车旁,将一只装满小青果的小篮递给车驾前吟月。
吟月接过小篮轻笑道:“谢谢阔中少爷。”
“哼!叫你去拿你就去,何须旁人献殷勤。”车厢里女子轻啐道。
“玉品师妹何须如此,等回到山庄我去求夫人要些天凝香送你便是。”马上青年摇头苦笑,玉品自小喜欢各种胭脂水粉,经常随车队到湖城采买珍藏闺中。原本在城里看中一盒异香脂粉,却被一大户女子抢先购去,阔中相求不到,故而玉品迁怒于他。
“金叔,赶马儿稳当些,别颠簸到了小姐。”阔中见窗帘落下,抬手一甩马鞭带出刺耳声响,大声说道:“大伙提起精神来,回到山庄我请大伙喝酒!”
众人听到此话一阵欢呼,一行人急急向几百里外的葬隐城行去。
羽久坐于木垫上,细看布卷地图片刻,抬头向蹲坐一旁细心翻转烤肉的小云儿说道:“小云儿,我们现在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吧?诶,你注意点,别被火给灼伤了。”
小云儿按多多吩咐认真翻转烤肉,地上摆满装着五颜六色调料粉的瓶瓶罐罐,这些调料都是多多一路上辛勤采摘,再自行秘制而成的,起初小云儿见多多摆弄这些小瓶小罐也不甚在意,在吃到几次烤肉之后,才知道多多手艺精湛,烤制出的食物味道鲜美,不由得对多多另眼相看,每每烤制便主动帮忙。
“此地离葬隐湖不远了,到时我们顺着那条大道走就行。”此时日渐黄昏,便在交岔路旁一座略显残破的空屋中休息:“在葬隐湖附近有一座略大的城镇叫葬隐城,比我们先前经过的几个城镇要大得多,里面有很多好吃的,特别是有一种名为银鱼的鱼儿,肉质鲜美,可好吃了。”
正说间,外边传来毛驴叫声,羽久向外望去,只见远处缓缓行来一行车队,不一会便到得屋前,停将下来,围成一圈,各人相续下马,估计是打算在此休息,当前白衣人正是从湖城而来的阔中,听其大声道:“好香!不知是何人在此烤制食物。”
阔中翻身下马走进屋去,看到一短发男子坐于墙边,另一女孩儿在篝火前翻转烤肉,便揖手道:“在下听雨山庄雨阔中,路过此处,欲与兄台同屋避寒,不知可否方便?”
羽久见雨阔中言语谦恳,举止斯文,便起身回礼道:“兄台客气了,在下姓羽名久,咳咳,乃是乡村一介闲人,烤肉之人是我小妹,小云儿。我们本也是路过之人,咳,兄台请尽管进屋遮风避寒就是。”
“那便打扰了,这位小云儿姑娘烤制何物,香味如此独特,可否告知呢?”雨阔中见羽久彬彬有礼,也心下稍安。
“这个我不知道了,等多多哥哥回来你问他吧。”小云儿抬头对雨阔中笑笑,继续认真烤肉,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肉给烤焦了。
“哦,那小云儿姑娘,我可以看看这些小瓶吗?”看到小云儿时不时从满地小瓶小罐中取出粉末汁液涂抹烤肉之上,雨阔中奇道。
“恩,你看吧,但小心些,别弄坏了。”小云儿看到雨阔中也如她当初那般好奇,心中发笑。
雨阔中蹲下逐个拿起地上小瓶小罐细看品闻,不时闭眼点头,其手持一略小圆形白瓶时,面呈思疑之色,片刻才道:“小云儿姑娘,在下是否可以拿此小瓶给屋外一人看看?”
小云儿道:“这只是调料罢了,你小心些,可别弄坏就是了。”
“多谢姑娘了,在下去去就回。”雨阔中起身便向屋外走去。
作者注:此章节与前章本为一章,因为章节太长故而分成两章,望读者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