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可能只要走一个时辰的路程,徐震却足足走了好几天。而且一路之上,杀戮不断,惊险连连,若不是底蕴够深厚,可能早已被妖兽群生生磨死了。
他这才体会至那些金丹境的老古董,为什么宁愿陷入无止境的长眠,也不愿冲击万劫的苦衷了。
这一日,徐震正坐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忽然一道璀璨的神符,飞到了他的面前。
徐震连忙抬头,只见一个白袍老人立在面前。
但见他面色红润,粉里透白,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脸上却似笑非笑,挤眉弄眼,一副惫懒的神气。
他右手捋着胡须,左手随意地一抓,已将徐震隔空抓了过来。
徐震大骇,急忙运力挣扎,已将灵力摧到极限,却好似蜻蜓撼树,竟是纹丝不动。知道遇到了高人,忙低眉顺眼地问道:“不知您老人家抓住晚辈,有何指教呀?”
“指教!”老人贼嘻嘻地笑道:“老人家我平生最烦指导后辈。为何要指教于你呀!”
徐震一怔,只得陪笑道:“是……是晚辈痴心妄想……那不知您老人家找我有何事呢?”
“何事?我老人家好生在此走路,你弄一个破阵在此暗害于我,你说我找你有何事呀?”老人气鼓鼓地道。
“误会!误会呀!”徐震连忙叫屈,“我哪里是要暗害您老人家。我……那个大阵是为了……”
“行了!有话呆会再说。”老人挥手打断了徐震的话,“我们先去看小朋友打架!”说着一纵身,竟然提着徐震向来路飞去。
徐震心中暗暗叫苦,连忙叫道:“前辈,那边只有两只妖兽在打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带前辈去找一个风景秀美之地,好好地品茶下棋,岂不美哉!”
老人衣袖一挥,一阵旋风呛得徐震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径直飞到两只妖兽头顶上方十几丈的高度,悠然平躺在一朵闲云之中,翘着二郎腿,勾着头向下看起热闹来。
徐震心中七上八下,不断祈祷:千万不要抬头!千万不要抬头!……你看我不见!……你看我不见!
也不知是祈祷起到了作用,还是妖兽太过专心。近在咫尺的距离,两只妖兽竟然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徐震却渐渐地看出了门道,非但妖兽看不见他们,就连妖法的余波也殃及不到他们,到了此处就会自动向四周扩散或者根本就消失不见。如此手段,真是闻所未闻!心中佩服,不由地猜测起老人的真实身份。
老人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没有意思,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满脸鄙夷之色:“雷声大!雨点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小孩子在办家家!真是无趣。”
徐震倒吸一口凉气,更是敬畏,连忙附和道:“是……是!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怎么会对这种小打小闹感兴趣呢?”
老人翻眼看着徐震,突然拍手笑道:“若是把你从这里丢下去,岂不是十分有趣!”
徐震吓了一跳,忙道:“无趣,无趣!我若是从这里掉下去,只怕会摔个头破血流,简直是无趣极了!”
“怎么会!你落下去,我保你不但平安无事,还会小小地发上一笔。”老人意味深长地道。
徐震心中一惊,心想怎么什么都被他看在眼里。心中更加忌惮,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汕汕陪着笑脸。
老人叹道,“无趣,无趣!竟然被吓成这样。还是先回到山中,再慢慢调教吧!”说着把身一扭,挟着徐震,化做一道白光,疾速而去。
徐震只觉天旋地转,速度竟是极快。和这次相比,自己的飞行简直就像是蜗牛在爬。一股股剧烈的罡风扑面吹来,只刮得双眼想睁却又睁不开。两耳之中,更是被风灌得呼呼作痛。
“恶意,绝对的恶意!他是存心想让我被风吹死!……小气老头,有护罩也不用,他那张脸难道比猪皮还要厚……糟了,这下发型肯定乱了……
徐震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觉得脚踏实地。急忙睁开双眼,只觉一阵眩晕,眼前全是小星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片刻之后,重新睁开双眼,却又大吃一惊,再也不肯把眼睛闭上。
这是一处山谷,足可容纳万人。青松掩映,绿水成萌,到处都是奇峰怪石,流泉飞瀑。树林之中,仙鹤徜徉;怪石之上,瑞虎咆哮。山免和仙鹿在草地上追逐嬉戏。好一派祥和的仙家之地!
徐震在纯阳宗生活了六年,却从未见过如此美景。不由惊呼:“难道短短片刻,我们就已飞出十万妖山了!”
老人嘿嘿一笑,傲然道:“也差不多吧!这么长的时间,我若是愿意,只怕都能飞到北冥海了。……这里是东山,是十万妖山最东的一座山峰。我老人家自号东山翁,这里就是我的东山谷!”
“东山!”徐震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匪夷所思。
自己平时只在纯阳宗主峰附近方圆千里的范围内活动,谁知片刻之后竟然到了几万里以外的东山,那岂不是已经越过几座其他的高峰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东山翁继续说道:“不错,纯阳宗主峰到这里,我们途中经过了”天都峰“和”赤龙峰“!”
“天都峰!”和“赤龙峰!”徐震吓得差别背过去,这两座山峰可不得了呀!传功师兄再三交待过:没有金丹以上的实力,千万不可招惹这两座山峰之中的妖兽,最好是连踏足也不要。在十万妖山的地理分布图中,有三处高阶妖兽活动频繁的区域。这两处赫然都在其中!
这可让我怎么回去呀!徐震只觉前途渺茫:实力下降,偏偏又遭此恶运,真不愧是天地人三衰!
想到这里,徐震几步蹦到东山翁的面前,拖住衣袖,失声痛哭道:“老人家,我错了!我不该偷取妖兽的宝藏!……虽然被别人从空中打落下来,拿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也是应该……可我实在不该拿这么多。我把一半……不……我把全部宝藏都交给你了。你老人家行行好,把我再送回去吧!”
“我呸!”东山翁急忙挣开,啐道:“谁稀罕你那点破东西!给我滚到一边去……”
东山翁捋捋胡须,缓缓地道:“我老人家一世英明。从未遭人暗算过,此番马失前蹄!”他摆了摆手,制止徐震插话,接着道:“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绝不以大欺小!你用阵法来暗算我,就得破我一个阵法。”
徐震扑了过来,痛哭流涕地道:“您老人家什么身份!怎能和我一般见识!您随手布置下的阵法,怕得能让晚辈死上无数次。您要是想要我的命就直说,不劳您受累,我直接抹脖子得了!”
“停!停!休在那里坏了我的名声。我只是用个困阵困你,不会伤你的性命!”东山翁道。
“饿死了咋办?”徐震继续作出一副可怜之像。
“给你拿着这个!”东山翁忍无可忍,飞起一脚,将徐震踢起老远。同时手一扬,一个布袋飞向徐震。
“进去吧!”他大手一挥,已将徐震送入一块草地之中。
一阵白光闪烁,徐震已消失在那片草地之上。
荒凉、寂静、辽阔。
这是徐震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很重要,徐震一看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里。
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平原,脚下全是黄土,天空也始终灰蒙蒙地罩着一层黄黄的薄雾,让人眼睛看着不舒服。
徐震双脚一落地,立即开启了灵力护罩,同时翼王刀已横在掌中。双腿微屈,两眼向四周不断扫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无赖之像。
开玩笑!徐震心中明白,且不说他的那个“五行锁元阵”在无人*纵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起到困人、害人的作用。就算是他有心想用此阵去陷害东山翁,以东山翁高深莫测的实力,只怕也是小耗子给老猫拜年--够玩不够吃呀!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当前保住小命才是第一要务!
“小子!这是落地三才阵!有什么妙用你自己体悟!好自为之!哈哈哈!”东山翁的笑声从空中传来,飘飘荡荡地在整个天空回荡。
“三才!”徐震猛然想到:“天有三宝曰日、月、星;地有三宝曰水、火、风;人有三宝曰精、气、神!此阵既名”落地三才阵“,不外乎是从地宝当中的水、火、风来动脑筋。可这”落地“又是指何种功效呢?”
东山翁要是知道徐震心中所想准会呸道:“我呸!老子的阵法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哪里有这么多的名堂。……嫌不好听呀,那就改成擎天立地陷徐大阵好了!”
可怜徐震尚不知晓,心中犹在苦苦思虑“三才”之法。只恨自己平时用功太少。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呀!
他急急翻开一本道书,找到阵法篇,细细察阅。书中果然有三才阵的记载:这是一种基础道家阵法,可大可小、可强可弱,可三人结成战阵使用,也可以灵物和玉石布成杀阵。初级有三七二十一种变化,中级有九九八十一种演变,若是有其他阵法辅助,衍升为高级法阵,则有……只怕是无数种变化。
徐震心急如焚,一目十行,用心记忆。东山翁暗自冷笑,也不发动大阵,任由他用功。
半响之后,只听东山翁的声音至空中飘来:“临时抱佛脚!真的有用吗!……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发动大阵了!”
一阵轰鸣声传来。这是东山翁故意造出的声势,示意大阵已经发动!
徐震急忙从乾坤袋中翻出一张兽皮,扯成两半分别缚上身上。心中顿时大定。
这是“眦”兽的皮!
眦兽是陆行妖兽的一种,身体若牛,头若鹿,四蹄短小,体色鲜亮。《妖兽录》中记载:此妖兽在傍晚时分出没,身体会散发出五色霞光,吸引小儿乘骑,专食小儿的心肝。
徐震对此深恶痛绝,是以遇见之后,便千方百计地将其除去。
此妖兽虽然狡诈小心,然而法力却不强,更是缺乏强有力的进攻手段。却有一样好处:它的皮水火难侵,是制做护具的绝佳材料。
徐震虽没来得及将其制成一套完整的战衣,此时简单缚在身上,也算聊胜于无。希望可以借此特性,以躲过“水、火”的侵袭。
忽然有轻微的点地声传来,声音越来越大,渐来越杂。到后来已是发闷,轰隆响成一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有狼烟冒起。
一定是有大批妖兽来袭,徐震暗暗警惕,右手握刀,左手扣住了一张“金刚符”。
“偶,汪!”竟然是无穷无尽的鬣狗群。潮水一样涌来。
徐震轻吁了一口气,连忙把兽皮重新收好,反倒放下心来。
以徐震目前功力虽然下降,但阵法境初级的水准还是有的,这些鬣狗数量虽多,却无法给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即使不刻意运功,身体的硬度也足以蹦断这些鬣狗的门牙,只要留意这其中有没有极个别变异的家伙就足够了。
徐震杀破狼一挑,轻笑一声:“好久没练过枪法了……东山老伯,多谢了!”已迎上鬣狗群。
徐震左挑右压,把所学过的枪法统统演练了一遍。这些鬣狗比想象之中还要赢弱,根本就没有变异的存在,它们的尖牙利爪,只能给徐震带来一丝轻微的痛感,根本就无法破开徐震体表的防御。
徐震信心拈来,枪如蛟龙,挥洒自主,颇有几分无招胜有招的味道。
半天之后,徐震渐感心焦。这些鬣狗无穷无尽,这种杀戮什么时候到头。况且东山翁又岂会只用这些鬣狗前来送死,必有后招。他心中如此想到,脚下就不再停留,展开身法,边战边走。
徐震法力悠厚,鬣狗也是体力超强的家伙,而且集体捕食时还有专门的捕猎队形,时而你追、时而我赶。紧紧缀着徐震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