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里面有热闹啊。”来到监狱外兰历斯看着大门口倒地的两个守卫说道。
张慎皱了皱,他隐约能听到监狱里头传来打斗的声音,本想再劝兰历斯回头的想法也不禁随之放下,也想要进去一探。
监狱内,通过斗战激增短时间内将实力提升至七阶的格里恩几乎无人能挡,两位女剑士这下反被他猛烈的进攻压制得节节败退,他趁机呼唤身后的人道:“奥特跟快着我冲出去!”
“格里恩!”奥特当然知道格里恩的突然提升意味着什么,他带着哭腔的喊出了一声,却也不得不跟着他的脚步向前突围,他不能让格里恩的牺牲白费掉。
围堵通道的监狱守卫们很快就被格里恩强势的冲出了一条路,两位女剑士见无法阻拦他,而且见他也越来越接近主人艾瑞丽,不得不放下和他游斗,回到艾瑞丽身旁全神防备。
格里恩很快就带着奥特突破到了哥加斯与艾瑞丽中间,至此已没人再敢上前阻拦,都只是远远的戒备着,格里恩只是撇了艾瑞丽一眼,在格里恩的威压下,只有五阶且没有多少战斗经历的艾瑞丽苍白着脸色说不出话来。格里恩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另一边的哥加斯,只是普通人的哥加斯立马被这一眼瞪得屁股尿流,缩在墙边直哆嗦。
不过格里恩最终也并未再做出任何事情,见到已经没人敢上前阻拦,他带着奥特扬长而去。
“哟,逃出来了呢。”兰历斯见到迎面走出监狱的格里恩嬉笑着说道。
“啪!”见到引发这一切的逆子出现,格里恩气得上去煽了他一巴掌。
兰历斯的脸被打得别过一边,半边脸成了红色,他没把脸再转过来,嘴上也是缄默不语。格里恩只是气了一下,最后发觉这一切也并不能算是兰历斯的错,他也不过受人利用,在他失踪的这几天,格里恩也是非常担忧他的安危,可现在因为那一巴掌,格里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这样沉默着,气氛异常尴尬。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奥特赶忙出来圆场。
格里恩却突然对着地面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也跪了下来。
“格里恩你没事吧?”奥特见状急忙跟着跪下想要扶起他。
站在兰历斯身后的张慎则是立刻丢给格里恩一个圣光术,但看到在圣光下依旧毫无好转的格里恩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圣锤的声音适时的提醒他:“这个人使用了一种通过燃烧生命来短暂提高实力的技能,他的生命里正在被急速燃烧而且无法停止,圣光术也无法救他,不久他就会死去。”
张慎闻言只觉得非常无奈,因为他本身通过铭死之志复活的关系,复活术在一年内无法使用,不然的话就可以等格里恩死后复救活他。
“你们先走吧,奥特请替我照顾好兰历斯。”格里恩说着站了起来,并回身守在了监狱的门前。
“老头,你干什么?”兰历斯在格里恩吐血时就回过了头,看着他突然转向后的落寞背影,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对不起,从小到大我这做父亲的却从来没管过你,关心过你,这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我对不起蕾琳,也对不起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格里恩并未回头,背对着兰历斯缓缓说道。
他又提及了母亲的名字,他难道不知道这就是自己恨他的原因之一么?虽然兰历斯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可他恨没有保护好母亲的格里恩,就是因为这个人在战场上的疏忽,让身为牧师的母亲在生育自己不久后还继续呆在战场上,才最终导致母亲的死亡。
他恨格里恩给了自己一个没有母亲关爱的童年,或者说是一个没有任何爱的童年。其实就算没有母爱也不重要吧?他最希望得到的还是亲人的关爱,无论是否是完整的,就算只有格里恩的父爱,他也会满足,但战争结束后很快成为马多加城主的格里恩,从小到大根本没给过他一丝关注,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格里恩的亲生儿子。
然而此时此刻,他隐隐能感觉到,今夜之后,他将无法再见到这个人的身影,就算还有很多要恨格里恩的理由,兰历斯却再也无法提起恨意,他忽然发觉自己从来就不算真的恨过这个人,自己不过就像一个得不到关爱的赌气小鬼而已。
奥特叹息一声,强制推动了兰历斯:“走吧,兰历斯少爷。”
“老头他到底要干什么?”兰历斯挣扎着不想离开。
“他为了救我,开启了斗战激增,生命就快耗尽了。”奥特无比悔恨的说道,要不是他被瑞德的话说动前来劫狱,自己的老战友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命不久矣。
“什么?”兰历斯闻言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眼前这个人就快要死了?这个明明是他父亲,却还没尽过父亲职责的人,就要死了?不!他怎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他还没有履行过身为人父的责任,他还没有对我的过错进行更严厉的责罚啊!
悔恨的泪水在毫不知觉中落下,兰历斯仍旧愣愣的看着那个背影,在奥特毫不停顿的拉扯下越离越远。
“不能让他们跑了!”暗藏在监狱前厅内的罗杰特早就远远看到了那两个和格里恩等人交会的身影,那分明就是逃脱的张慎与兰历斯。
“不要冲动,一旦靠近七阶的格里恩,我们马上就会被发现的。”拉尔卡连忙制止了他。
艾瑞丽等一众追兵也是早已追到了前厅,见到格里恩站在前厅出口中央,七阶强者之威让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和他冷冷的对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凉风从厅门外吹来,格里恩伟岸的身躯也随着倒下……
逃离的三人在张慎的提议下往旅馆的方向迈进,兰历斯和奥特也由此了解到,张慎那蓝发少年的伙伴用镜像水晶录下了关于格里恩被陷害一事很重要的证据,或许只要将那个镜像水晶中的证据展现给艾瑞丽,一切事情都能够顺利解决。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把那镜像水晶交给帝国皇后?那样格里恩就不会死了!”奥特闻言情绪异常激动的抓住了张慎的臂膀。
张慎被他的大力抓得生疼,也恼于他突然间的失态,同样用力甩开了他的粗手,并冷冷道:“我曾被抓住,他们应该是拿我的命去威胁了罗迪亚他们。”
奥特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他也知道其实张慎等人本就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能帮他们做到这份上已是极为不易的了。他转而望向了另一边的兰历斯,却发现他一直处于无神的状态。
“兰历斯少爷,不要再难过了。”奥特微叹了声劝解道。
没想到这却激起了兰历斯异常激烈的反映:“我没有难过,我才不会为那老头难过!那种连母亲都保护不了,最后自己也保护不了的人,我才不会为他难过!”
“你是说你母亲的死吗?虽然格力恩一直不让我说,可现在他死了,我不想他死后还蒙受冤屈。”
奥特的话让兰历斯一阵惊异:“你说什么?”
“其实你你母亲蕾琳并不是生下你之后死去的,而是你在她死时不得不提前出生!”奥特说出了这个多年来一直被格里恩所告诫必须对兰历斯隐瞒的事实。
“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兰历斯语气激动地追问着。
奥特看着他的样子,顿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说出了真相:“当年在协助苏罗丹公国反抗亚德兰帝国侵略的战争中,蕾琳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怀上你了,当她发觉时已经是那场战争的尾声,苏罗丹在我国的支援下胜利在望,她不想在那个时刻走开,她对所有人隐瞒了这个事实包括她最爱的人格里恩,只有和她共事的好姐妹罗娅娜察觉到了,不过罗娅娜也被蕾琳拜托帮助她隐瞒,没想到在最后胜利来临的时刻,她却不幸被逃兵的流失击中了头部。”
“我听说过母亲是四阶的牧师,她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的被流矢杀死?”兰历斯马上指出了他话中不合理之处。
“平常她确实可以开启魔法护盾来挡开,但那时她却没有开启魔法护盾,而且据目击者说她在被击中之前曾痛苦的蹲下了身。”奥特说完深深地看了兰历斯一眼,接着说道:“这就是你父亲格里恩让我对你隐瞒的,你母亲死亡的事实。”
“我,是我害了我母亲?”兰历斯不是真的傻瓜,他已经完全听明白奥特所说的一切。知道事情真相的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可还是止不住不断溢出的泪。到头来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存在害死了母亲,而为了不让他从小活在这种痛苦之中,父亲格里恩隐瞒了这一事实,并一直为他背负着,这难道不就是他对他的爱吗?对于害死自己爱人的儿子,一种从不憎恨的爱!
他忽然发觉自己至今的人生是如此的丑陋,毫无价值,为了莫名的理由而憎恨着一直爱他的父亲,最终害死父亲的同时却得知自己也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他这种烂人、人渣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对我说啊,臭老头!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活下去?”兰历斯跪了下来,双手无力的撑着地面大声地吼着。
旁听的张慎一直默然无语,他也听说过兰历斯从小就没有母亲,却不知道真实的事情却是如此令人神伤,他也知道兰历斯知晓这些后的内心肯定是无比的矛盾和悔恨,看着他这一蹶不振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给他一些劝慰:“你父亲之所以隐瞒你,就是不想看到你伤心痛苦,虽然他死了,但你也可以试着继承他的意志而活。”
“父亲的意志?”兰历斯听到最后那段话,终于回过神来,对呀!他要抛弃以前那腐烂的自己,他要从今天改变自己,他要继承格里恩生前的意志,打击马多加城以及任何所见的罪恶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