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摇头:“但是老六山上这么久,一直在未出山门,也不曾有外人来,这绝学是从何而来?偏偏他有事犟牛性子,问死都不吭声。”
“莫非是有师兄们暗地传授他又其他东西?”萧青山疑惑道,萧青山有些师兄弟是带艺投师的,拜师之前也会一些江湖武学,现今传与张浩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六,你过来”萧青山忽然道。
张浩从来怕萧青山,闻言急急忙忙跑去。
“老六,天下武功,分为几种?”
张浩一愣,似乎萧青山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问题。
“正邪两种”张浩低头想想,忐忑的说道。
“那,正邪又是怎么分的?“萧青山继续问道。张浩摇头。
“正,本无所谓正,邪无所谓邪,正邪之分原在你心中”萧青山冷声说完,闪身而去。
九个字,确如九天玄雷击在张浩心口,刹那间居然喘不过气来。“正邪之分,原在你心中!”张浩低语,刹那间心中居然怅然若失。
萧青山原本以为某位师兄传授张浩速成邪功,但是萧青山从来认为,人分正邪,但是武功不分正邪。所以他此话是想间接告诉张浩:“修炼邪功可以,但是人不可入邪道”
只是张浩早已被山洞奇人种下无影心魔,是以此话听在张浩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思:天地之间并不存在正邪,不过是因为心里故意要分出正邪而已。
缓缓地,张浩竟然似乎对阴暗有了几分渴望,挪步出屋,望着那幽木纵深之处而去。
夜枭在林木中怪笑。
张浩双目之中,渐渐地起了血色、 山风呼啸。张浩竟然有几分不明所以的躁动。
狼!狼嗥!
山风从几十里外送来凄厉的狼嗥。
小的时候,经常听说,狼在月夜中会莫名的躁动,是故有古语:“苍狼啸月!”
张浩想到此处,如雷击般一震:“我此时狂躁,难道与狼一般?”刹那间,张浩如坠冰窟,莫名的狂躁也旋即烟消云散。
陡的,只听见遥隔数峰,龙吟细细,张浩放眼望去、雾失楼台,月迷津渡,如何也看不清。
不知如何,张浩又想起那晚抚琴的白衣人。
“莫非,是她?”除了那位白衣人,似乎不会有人在此处抚琴。
一刹那间,似乎云海之下、苍山之中,唯有此人、此琴。
顺着琴声,张浩想起自己。十几年来,自己生死荣辱,有谁在意过?自生自灭,就如那山上的草木,枯荣无人注意。近几年虽然有师姊关心,但是师姐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弟,不久的将来,终究依旧会弃我而去!
张浩听到入神处,长叹一声。
一道剑光,刹那间照耀如同白昼,剑风所扫,松涛如雷。瞬息之间,剑光已经罩定张浩所在方位,一声清喝:“什么人?”
张浩不料道对方剑光如此骇人,整座山头都在剑光之下,剑势绵绵,如东洋波涛,汹涌澎湃。
“前辈、误会……”张浩话音未落,那人似乎咦了一声,刹那间收回剑光,在看的时候,那剑、那人,都消失不见,唯有月白风清,张浩甚至觉得,这总是一场大梦。
…… 第二日。
“小师弟,这次就你了哦,一定要赢”萧婉儿拉着张浩道。在她眼中,小师弟一如既往的是刚上山的小毛孩,纵然进入前四决赛,照样是一个小弟弟。
张浩见她笑靥如花,却微微一痛。
“没事的,师姐我绝对会赢的!”张浩道 “老六,已经进了前四,不错了,这沈虞雯实在太厉害,再说她比你入门的早,要是不敌就算了,别弄伤了。那个冷月也比前几场的法宝厉害的多”徐素叮嘱道。
“师娘师父放心呢”张浩点头:“我没事的”
每次大赛进入此时,才是最火爆的时刻。
张浩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多人,但是依旧面红过耳。萧婉儿见了,盈盈笑道:“小师弟还怕人呢”大师兄等人闻言,一瞧果然,登时哄然大笑。
徐素忍着笑意,安慰张浩道:“没事没事,你已经很不错了,你师傅这么大年纪那时候,直接吓的没敢上台!”萧青山听了咳了一声,一扭身走开去。
沈虞雯白衣胜雪,脚下乘流云清风而来,衣袂容颜间,魅惑天成,只是眼光如霜。刹那间台下诸多目光尽皆被她吸去,张浩得以松口气。
“这冰冷的目光背后,究竟又是何样的人?”张浩蓦然想到。
每个人,就像这无量仙居,所能看见到的,只是些许浮光掠影而已。
张浩缓缓起身,跃上高台。
无人注意到张浩,除了首阳峰的人。
“芸芸众生,想必尽皆与我一样,这样默默地来,悄悄地去?”
迎着冷若冰霜的沈虞雯,张浩竟然冒出这种想法,忽略了她冰冷的眼神。
沈虞雯淡然,拱手:“莲花峰沈虞雯,张师弟请赐教”
张浩默然。此时他只是在想,既然生灭无意,这场比试又有何意义?沈虞雯的声音,与耳边风声、台下呼声。尽皆被张浩忽视。
台下诸人见状,未免有所不满。
然而萧青山的背影近在眼前,诸多人满腹怒气,生生憋在腹中。
“莲花峰沈虞雯、请赐教!”沈虞雯见到张浩如同木雕,提高声音道。
张浩微微一惊,忽然想到自己是在比试,现在不是考虑诸多问题的时分。
“沈师姐,抱歉了,一时失神。”张浩还礼,只是一时间尚未完全从迷茫中醒来,反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时间有些尴尬。张浩默然,竹笛应手而出。
“请赐教”
冷月无声,只是诸人只觉得一种凉意,油然而生,譬如春雨润物,尽在无声之中。
“仙剑!”萧青山赞叹。
片刻之后,台下诸人只见迎着太阳的方向,居然出现了自己的身影——仙剑的光芒竟然胜过了日光。“冷月光芒,竟然一至于此!”长老赞叹。千年神兵,断非等闲之物。
张浩满怀着希冀,往台下扫视,他只期冀那个绿衣人依旧回来看自己己。连年生长在孤独中,此时此刻,并不需要她有任何帮助,只盼有人能够关注自己,纵然是看一眼,甚至哪怕带着几许恶意!忽然,张浩一阵兴奋,那熟悉的倩影,果然在人群中注目。
“无论如何都要赢!”张浩莫名的一股冲动。这绿衣人虽只是看自己几眼,或许日后她就忘怀,但是在张浩而言,竟是莫大的欣慰,甚至觉得,单凭她看这几眼,就应赢一场算是不负她的期望吧。
张浩心头不经意间又是一阵狂躁。与之形影不离的是,充沛的灵力。张浩竹笛缓缓地拿起,却并不与寻常法宝般祭起。
一笛斜横。
沈虞雯一愣,从未有人临敌之际,忽然兴致勃发吹笛,虽说首阳峰诸人向来做事出人意表。
张浩心中一曲油然而生。
张浩并不曾学过此曲。只是此曲又如生来就有,又无所不在,挥之不去。
长笛一声、只是并无千山飞雪、或是梅花纷落的景象,而是凄惨凌厉。
徐素皱眉:“老六这是怎么?”萧青山望来,亦满是迷惑。诸带艺投师的师兄弟,未见有人会吹笛。
“清角!”台下一位绿衣女子微微疑惑。
绿衣女子也疑惑,自己听见清角的那一刻,似乎心中一暖?真是从来未有的怪事。
声音虽不大,徐素却蓦然回头,并无一人。
绿衣女子似乎极怕徐素,在她转头那瞬间,一弯腰,滚滚的人流顿时挡住自己的倩影。
「韩非子。十过:师旷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徵。”公曰:“清徵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徵者,皆有德义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听。”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玄鹤二八,道南方来,集于郎门之垝;再奏之,而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闻于天。平公大说,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寿,反坐而问曰:“音莫悲于清徵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鎋,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皇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吾君德薄,不足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玄云从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帷幕,破俎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之间。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癃病 」
其声如风雨骤至、如孤鬼夜哭。
沈虞雯脸色骤变,此等状况,恐非寻常吹笛取乐。
冷月寒光,刹那间上接天际,秀发飘散、红唇中咒语喃喃。
一道青光,从剑身而发,一道龙吟,自九天而来。
“这孩子,居然动用了伏魔咒!”徐素诧异道。萧青山更是满脸警戒之色,只待张浩不敌便要出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