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盈盈手指屈伸不停,变换着各种手印。张浩瞪大眼,却终究没看清是什么手印,只见,那秋水上空,一道青光往上蔓延。
原本,漫天的红云,见到那青光之后,发出嘶嘶声响,便消散了。
好一个九天诛魔剑势!
沈虞雯曾经用过这个绝技,张浩自然记得。只是沈虞雯的剑势,人世间尚能见到,白盈盈此式,恐非凡人所能想象!有一些精妙之处,那是沈虞雯根本没有发挥出来的。
张浩仰头,那仙剑,已经不能叫做仙剑!如同苍天裂开一条巨缝,从中泄下滔滔银河万丈,如千万轮明日连缀,接喷成一条上接苍天的白日柱!更有一条青龙,鳞甲分明,在这倒挂的天河上面盘旋,一声龙吟清亮,震动原野!
青龙张口,一团青气,如同一轮明日从青龙口中喷薄而出!
再看那云雷生灭磬,此时漫天红云,一半被白盈盈秋水仙剑给破去,一般尽皆吸收进了那云磬中间。云罄化为五色斑斓的一个巨大磬,挟着风雷之声而来。名曰云雷,果然方圆百丈的巨大磬之上,电光闪闪。遥遥看去,如同一个巨大的刺球,在空中盘旋。
“我以我血,祭九幽雷魔,引九天劫雷,诛灭此人!”沁园见到白盈盈势大,居然不惜毁去修为,血祭九幽雷魔!
只听见一声霹雳,一个霹雳陡然从山底下冒出来,沁园化作一道青烟飘散。
“哈哈哈哈!我让你们俩万劫不得超生!”沁园恶毒的厉笑,下一刻,就连魂魄也被雷魔吸取炼化,再也不见了。
一声炸雷,在二人头顶响起!
二人仰首,只见那头顶陡然一暗!秋水的寒光,已经不能再*散层层黑云,天地间一刹那漆黑如长夜!
那云雷生灭磬此时飞了过来,缓缓地,似乎生怕惊吓了两人。张浩把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也灌注到了秋水之中。一声巨响!
山摇地动。张浩眼前一黑,再也不知道了。
只觉得缓缓地摇啊摇,轻轻地,似乎怕震碎了他的美梦,几乎就要就此沉沉睡去。忽然,一只温软的手拉拉他,摇碎他的美梦 张浩睁开眼,只见四面一片漆黑,唯有秋水发出丝丝寒光,照耀着方圆十丈之内。低头,只见自己浑身上下水珠淋漓。阵阵水响,张浩回头,只见那原来是幽幽的冷水!
“我们掉在暗河中了”白盈盈说道。张浩向她望去,只见衣服已经半干,盘膝坐在那里,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明珠,照耀的这黑暗的暗河也明亮起来。“什么暗河?”张浩茫然,只见那秋水的照耀下,一江寒水,波涛汹涌!抬头,是石壁,低头,是石底!张浩的心,刹那间沉了下来。
张浩不知道,云雷生灭磬与九天诛魔剑势都是世间首屈一指的绝技,硬碰之下,那山岳如何能够承受?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山下的暗河。二人早已被震晕,幸而在掉下暗河的那一刻,白盈盈尚残存一份灵识,伸手拽住张浩,才不至于在暗河中间失散。
二人醒来之前不知被冲多远,那地下暗河分支从杂,竟不知道从哪里而来。
“有可能出不去了”白盈盈黯然道。张浩只见她面色苍白,想必是失血不少!此时虽然强作平静,但是极大内伤之后的虚弱,一字一句中间,清楚的能听出来。张浩盘膝坐下,此时他亦是虚弱不堪,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他咬着牙。似乎在她面前,不应叫痛。
忽然,张浩只觉得腹中一响。
饿!
张浩抬头向她看去,只见她微微含着笑意,似乎不如往日。
张浩下意识的摸摸衣袋中,唯有巴掌大一块烧饼而已!
“师叔,吃吧!”张浩递上去。白盈盈伸手轻轻一推,并不言语。
张浩见状,便也不再推辞,缓缓地把那烧饼放回衣袋中。许久,白盈盈站起身来,道“困在此处也不是长法,走罢”
张浩看着那滚滚寒流,摇摇头。二人栖身之处是水中一块礁石,四面全是水,这样冰冷刺骨的水,依照两人的伤势,只怕没走到尽头就被冻死了。
白盈盈勉力祭出仙剑,回头道:“来,站在仙剑上面”张浩迟疑片刻,走上来。那仙剑如同一叶莲舟,在水面上顺水而去。
张浩站在仙剑上面,只见那仙剑光芒已经渐渐的黯淡下来,那出口却不知尚在何方!
“师叔,吃点东西罢?”张浩从衣袋中摸出那块已经被水泡过的又被张浩用身体给暖干的烧饼。
“不必叫我师叔!”白盈盈不知为何,忽然间有了怒意。张浩吃了一惊,不敢再说,只好把那烧饼放回衣袋。莲舟缓缓随波而去,不知许久。
“师……吃点罢?”张浩近乎哀求的说道,白盈盈转过头,只见那烧饼早已不成烧饼形状,只是依旧完整。她迟疑了一下,接过烧饼。
……张浩头晕眼花,忽的,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冷水一激,张浩打了一个冷战,立刻清醒起来。只见那秋水上面光芒散尽,随着白盈盈朝无边的寒江底沉下去。张浩吃了一惊,那四肢似乎也有了一点力气,急忙蹬开水势,抓住白盈盈的衣带,另一手扯起下沉的秋水剑。此时张浩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把自己缓缓地往上托。
张浩纳闷,抬头,只见鬼泪在水面结成一层水膜,拉扯二人向上。
张浩抱起师叔,站在鬼泪上面,顺流而下,忽而,前面水中又是一块礁石。张浩上了礁石,放下白盈盈,忽然见她手中紧紧握着一物,仔细一看,竟然是那块烧饼!
张浩心头大震,轻轻扳开她手指,取出那块烧饼。多少日子来,她只是紧紧握着,并没有吃掉!张浩揉揉眼角,那烧饼早已又被水泡湿,张浩拔下她的簪子,撬开她口,把烧饼喂她。只是张浩重伤以来,也粒米未进,此几个小小的动作,早已累的眼冒金星,终于晕倒在她身旁。
许久,白盈盈悠悠醒来,只见张浩手中拿着自己头上的簪子,一手捏着少半块烧饼,匍匐在自己身旁,昏迷不醒。她自知自己灵力耗竭,落在寒江之中,此时看来,分明是是张浩救了自己。摸摸张浩脉细,只见三部脉细若游丝,分明是大虚之状,不由得暗暗着急,想要喂他吃这些烧饼,只是觉得脸上发烧,做不下去。
许久,她咬咬银牙“算了,反正无人知道”
……半块烧饼,虽然少,终究换来一丝力气。忽然她脸上一红,刚才为了方便喂食,便把张浩扶起来半靠在自己怀中,此时面红耳赤,连忙轻轻推开来。此时张浩尚未醒来,她便静静的盘膝,运行灵气。只是,心神竟如心猿意马,怎么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