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仙居已是缓缓隐藏在迷雾之中,张浩转过头,不再想,了尘撕破云霓而去。许久,张浩只觉得有点饿了,落下仙剑,却是一个偌大的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张浩忽然想起不知在那里听来的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忽然,一个中年人走过来道:“这位道友,能否借一步说个话?张浩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见到那人温文尔雅,料想无恶意,微微点头。
“这位小友——你想必是无量仙居的高徒了?”那文士不急不缓,徐徐问道。
张浩微微吃了一惊,但是见到那人一派儒雅风度,竟是看不出半点恶意,微微怔了一下道:“这位兄台好眼力!只是不知老兄如何看出来的?”
那文士微微笑道:“小友——你背后背着那么大一柄仙剑,自然是修行之人,双目精光灿然,自然是修为不错,我见你从东南方来,东南方最出名莫过于无量仙居,况且,除了无量仙居,有谁这么大气,上好仙剑人手一把?不过在下也是运气好猜对了而已”
张浩忙抱拳道:“兄台真是好眼力!不知高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笑指着那檐间铁马,道:“在下姓铁,名流。”「铁马,一种檐间饰物」
铁流!只是两字,却已是气势非凡。
张浩抱拳道:“铁兄有何见教?”
铁流大袖飘飘站起身来,站在栏杆边看那天际云卷云舒,片刻之后,铁流笑道:“小友——你可去过一个叫做剑冢的地方?”
张浩大惊,只是那铁流依旧是温文尔雅,令人拒绝不得,张浩断然否定道:“铁兄,剑冢是什么所在?”
那人呵呵一笑,声音不大,只是张浩只觉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巨响。
“高手!”张浩大惊。
那人依旧在笑,似乎张浩那句话十分可笑,普天下之滑稽莫过于此般,那人忽的转过身,依旧是两道剑眉,道貌岸然,声音依旧平淡,似乎是多年不见的老友谈心般说道:“小友,你真会开玩笑”
张浩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此人红口白牙,却如蛇蝎信子般可憎,不禁微微皱眉。
“小友——那剑冢在哪里?在哪里?”那人的声音,竟然渐渐地变得和蔼可亲,似乎是长辈的淳淳教诲,又似乎是情人的绵绵软语,竟让人拒绝不得。
张浩刚要开口,猛的鬼泪发出一股煞气,了尘亦发出一丝凉意,顿时心中一惊。这般千年神兵,护主能力自是极强,此时发出警告,自然是有不明危险袭来。
张浩心中一凛,脱口道:“魅惑术?”
那人见到张浩居然不受控制,吃了一惊,已伸手抓了过来,那修长优雅如美人的手指竟然如刀一般。
张浩大惊,抽出鬼泪迎了上去,啵的一声,一道朱红的漩涡出现,铁流的手指弹上血色漩涡,漩涡顿时往里凹陷下去。张浩已感到胸口剧痛,脚下一点,人影已是在几丈开外。那中年人衣衫飘飘,迎风而立,美玉般脸上是一片平淡。
“你这一击中,用上了仙居的绝技,又用上了金乌融雪,又用上了幽冥血河功——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中年人暗自嘀咕。“难道与笑面熊有关系?若是如此,抓住他拷问出功法来,那我修为将咫尺千里!”
“你的此物从不从剑冢中,能从何而来?”他平淡的指着了尘仙剑问,似是此事与己无关,但是张辽已从声音中隐隐听出了杀意。忽然,中年人脸色微变,竟然方寸一乱,扬起的手掌已是放了下去。
张浩转过头,他转过头,只见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却是那天见过的。那女子微微脸上一片平静,若非她钗头那只凤凰薄薄的翅膀还在颤动,张浩也不知道她刚才摇头示意过。
“师妹、小姐,你们怎么来了?”那人直接问道。那少女秀眉微微蹙着,却不答话,唯有那年长的女子缓缓道:“师弟,许久不见”
那中年文士怔了一怔,又把张浩看了一眼,眼神甚是复杂,终于摇摇头,一直不曾变过的脸上出现了几丝惋惜之色,转过身化作流光而去。
“张浩,又见面了”那女子似笑非笑的道,不管张浩满脸惊愕。张浩见到此两位女子竟然与那中年文士相认识,爱屋及乌,此时恨那中年文士,就自然的连此两女也恨上了,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哦,你们正教不是讲究知恩图报么?怎么此刻哼一声就走了?”那少女竟是不依不饶,张浩听了再也忍不住,转过头来道:“多谢姑娘了!”一转身又要走。
只是眼前一花,那女子已是站在张浩眼前,满脸怒气:“我能救你,也能杀你!”
张浩听了,更是心情大坏,却也懒得跟她扯,道:“姑娘那你究竟要如何!”
孰料那女子闻言,秀眉一横,张浩脖子一凉,只见一把雪亮的剑刃横在上面。“要杀就杀,磨磨唧唧干什么!”张浩怒道。
那女子听了不怒反笑道“那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杀掉你?”
张浩此刻连话都懒得说,干脆闭上眼。半晌不经动静,睁眼一看,那女子微微带着笑意,似乎在看戏般。张浩满怀怒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倒是那中年女子轻轻飘了过来,拉住少女洁白如玉的手道:“师妹,我们走吧”张浩望着那渐渐消失的剑光,一时默默无言。
“那中年文士又是谁?”张浩暗想。他那平淡无奇的一击,自己一连用上了三种绝学都不能与之抗衡,其修为可谓惊世骇俗!
想到中年文士,张浩忍不住又想起那月下的琴声。那琴、那人,竟是恍若天仙,只是她那神鬼莫测的修为,张浩又是不能望其背项。
月上柳梢,一种难以名状的狂躁再次涌上心头,不知多少次月圆夜,张浩费心压制这股诡异的狂躁,只是张浩明显感到,一天天的,已经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用多久,就要彻底压制不住这股狂躁的气息。
想到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狂躁疯子,张浩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一转身大吼一声,挥动那仙剑了尘,望着山崖上乱砍乱劈,火星迸射,大小石块纷纷而落下。
忽然,那遥远遥不可及的孤峰上,幽幽传来几声,似是兮兮龙吟。张浩猛地心底一股清凉之意生出,将那无名的狂躁压制下去。张浩盘膝坐下,摸出鬼泪缓缓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