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黑衣人手法一变,脚下踏着禹步,念念有词,喝道:“疾!”只见三十六只黑幡在主人身边浮现出,黑衣人一口咬破舌尖,喷出去道:“出!”
一道精血直奔幡上,阵内诸般法宝的宝光顿时为之一黯淡。“好厉害的法宝!”沈虞雯惊讶道,除了自己的的冷月是千年神兵,受到的影响不大意外,别的法宝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张浩见状,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个人除了正教两大巨擘的绝技以外,居然还会魔教的这些阵法。
黑衣人精血的催动下,一股股黑影从幡上浮现出来,渐渐大扑向沈虞雯,不过他此举实际上是声东击西之计。
在黑衣人想法是各个击破,所以他稳住他人而主要目标是灵台二阶的张浩。雷公打豆腐,从来都是先见软的欺。“使用正道武功,并不见得是正教中人!”张浩此时已经一片茫然,张浩就像很多少年,小时候也有一种侠客梦,然而现实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这个梦击出一丝丝裂痕。
沈虞雯全力催动冷月,但是实力的悬殊下,那鬼影已经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近在咫尺。张浩猛然看见沈虞雯一阵绝望,那是一种怎样的凄凉!
英雄末路、美人迟暮,是怎样一种凄婉?
更令张浩吃惊的是,分明如同师姐萧婉儿那夜向自己哭诉自己与黄山谷的恋情遭到父母反对时的那种无助、凄婉。
张浩忽然觉得,眼前的沈虞雯,就是那个梨花带雨的师姐。
张浩扑上去。
鬼影扑上张浩身上。
张浩感到,全身一冷,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吸出来,如同决堤的大河,一泻千里。张浩看着自己迅速萎缩的肌肤,一种哀叹,又是一种欣喜。太累了,自从知道师姐心有所属这么多日子来张浩何曾安寝?一种疲劳潮水般袭来,刹那间淹没张浩。
张浩缓缓醒来,只见一圈熟悉的脸。
“我死了吗?”张浩第一个问题。自己是被吸干精血死掉的,眼下见到这帮人,那么这帮人用该也是被那黑衣人杀掉的。
“才醒来,魂魄不安”弘真低声道,一年缓缓诵念安魂咒。张浩只听袅袅梵音,眼皮缓缓地沉重,渐渐地合眼。
张浩再次醒来,只见沈虞雯的眼神依旧冰冷只是有着不易觉察的关切。张浩霍然一惊,跳起身来,安魂咒果然妙用无穷,张浩此时觉得的神清气爽,低头一看,去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肌肤居然比原来多了一丝灵气。
“怎么回事?”张浩满腹惊疑。
“你好厉害!”米襄阳满脸是敬佩之色:“那些阴灵贴在你身上,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法宝,居然生生把阴灵的精血全部化掉,那个黑衣人也因此受到极大地反噬,我们才得以战胜他!”
张浩与米襄阳是同门,米襄阳不知道张浩在刚才不自然的催动了幽冥血河功,只是一味怀疑张浩身怀某种阴灵的克星法宝而已。
弘真弘远道:“此人与你我都应该有极大的渊源,就连我门的不动明王手印都能用的如此纯熟,绝对是不简单的人!”
沈虞雯想起刚才的场景,仍是心有余悸,脸色微白的看着张浩。
张浩心里一凄然。
虽然面貌相似,确是两人。
张浩也知道,自己爱的是一种被关怀的感觉,而不是师姐的人,可是,张浩除了师姐的关怀之外,一无所有。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师弟,不是师姐所要的一位如意郎君!”张浩黯然。
柳湘云道:“这个头目已经被除掉,明日我等干脆扫荡整个洞穴,清楚余孽!”弘远点点头,渐渐东方紫气东来,天色渐白。
沈虞雯惊叫一声,身子一软,一把抓住旁边的张浩。
纤细雪白的手指看似无力,却深深掐入张浩肉里。
地上,是一派污秽。为雷光所烧成焦炭,或是被法宝炸成肉泥也就罢了,更恶心的是有的毒虫被仙剑劈为两半的,死而不僵,拖着肚肠在爬。
远远望去,只见昨晚所杀的毒虫堆积如山,恶臭更是随风阵阵而来。张浩回头,只见沈虞雯雪白的脸孔映入眼帘,楚楚动人看上去竟有一种“我见犹怜”美。(我见犹怜:《妒记》:“温平蜀,以李势女为妾。郡主凶妒,不即知之,後知,乃拔刀往李所,因欲斫之。见李在窗梳头,姿貌端丽,徐徐结发,敛手向主,神色闲正,辞甚凄婉。主于是掷刀前抱之,曰:‘阿子,我见汝亦怜,何况老奴!’遂善之。”
张浩忽然一震,似乎在这个绝美的女子前,绝不应该畏缩。
沈虞雯一瞬间已经稳住心神,默默看着了张浩一眼,收回手来,竟然没有往日的那种冰冷。
诸人艰难地在污秽中跋涉,这区区几十丈的距离,竟然比十万八千里还要遥远。沈虞雯咬着红唇,极力忍住才走下来。
几人站在洞口,不约而同的擦擦衣衫。
弘真等男弟子也就罢了,沈虞雯是个女弟子,自小甚是爱洁净,这种污秽,简直比打骂她一顿都难受。
诸人环视一周,终于把眼光纷纷看向那条大河。不用谁出主意,居然不约而同的驾起法宝,飞来河边。
沈虞雯是个女子,无奈之上沿着河走了好远,最后河水转过一个大弯,山头挡住诸人,她才解衣清洗, 诸人的眼光却落在张浩身上。张浩昨天施展的法术一派鬼气,今日又不怕阴灵,玄真等人无一不暗暗疑心张浩是不是会某种邪术。
张浩见诸人目光有些古怪,微微转过头去。“师兄们,小弟……小弟这就告辞了”张浩抱拳,艰难的说。
“师弟!”米襄阳忽然道:“不与沈师姐告辞吗?”
张浩微微一怔,摇头。
在沈虞雯眼中,或许自己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同门。
沈虞雯天仙般、在她面前。张浩只是感到自惭形秽。
张浩黯然,摇摇头,架起一道青光而去,米襄阳远远地叫道:“师弟保重!”
沈虞雯见着破天而去的青光,心中一动,竟然怔怔望着青光消失在天际。
“师姐,师弟他走了”柳湘云道,沈虞雯微微嗯了一声,竟然不多说,微微一停顿道:“走吧,进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