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命令（二）
贾伟烈依旧用他的‘演说招牌笑’恶心着陈言：“陈参谋长，如果你感到也像雷克那样不堪重负，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并且……”
这时候，响起了铃声，是贾伟烈的手机，打断了他还想说的话。
贾伟烈所说的‘如果你感到也像雷克那样不堪重负……’这句话，分明是在威胁，陈言聪明得很，他已经听出了贾伟烈话里带话的意思，他不想再听贾伟烈说什么了，恰好手机在响，于是陈言站起身来准备告辞：“我明白了，特首先生！”
“你明白了？那就好！”贾伟烈没再把话说透，而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手去拿手机。
陈言趁机说：“谢谢特首对我的关心，我先行告退了。”
“很好，也谢谢你支持我的工作！”贾伟烈说着，看了看手机的来电显示，他一怔，挥手让陈言离去。
等陈言出门之后，贾伟烈疾步跟向门口，确认门关严了，才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Hello？”
“贾伟烈特首？怎么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苏菲娅的声音，她的语速很快，语气有些不满，像是上级在训斥下级。
“苏菲娅，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贾伟烈皱皱眉头，说到：“但我更希望你使用正式的外交途经，这个途经已经畅通了……”
“现在不说这个！”苏菲娅打断贾伟烈的官话，提高音量说：“台北的安全部门正在安排一架飞往台北的新莫斯科航空公司438号航班改降到桃园机场接受检查，现在我要你命令他们，立即解除对那架飞机的控制！”
听到苏菲娅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大串话，贾伟烈愣住了，他停了几秒钟，才木讷地发出疑问：“怎么回事？”
“我说的很清楚，放行那架飞机，让它正常着陆在台北国际机场。”
“新莫斯科……438号航班？”贾伟烈的确听清了这个班次，但是对于苏菲娅的这个突兀的要求，他很疑惑，于是他说：“我得先弄清是什么情况，我需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什么都不需要了解！”苏菲娅再次打断贾伟烈，不容分辩地说：“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贾伟烈又皱了皱眉，不服气地回敬：“苏菲娅，我们之间先前有协议的，基于合作和彼此信任……”
“我说了现在不说这个，事情紧急，你必须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不只是淡水河上的断桥那么简单，你懂我的意思吧？！”苏菲娅的话让贾伟烈感到后背一阵阴冷。
“苏菲娅！别这样……”
“不想这样就马上撤销对438航班的安检，让飞机正常降落到台北！”苏菲娅重复命令。
“这里面肯定……”贾伟烈还想说什么，苏菲娅又一次发出威胁：“如不照办，我会再次针对你的城市采取行动！”
贾伟烈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苏菲娅继续说：“你要坏了我的大事，我还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把你的前任弄下台的！”“苏菲娅！苏菲娅……”贾伟烈握着手机叫了两声，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忙音，苏菲娅中断了通话。
贾伟烈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身子有些摇晃，他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望着办公桌上的‘特首专线’电话座机，眼中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苏菲娅与贾伟烈通话结束两分钟后——
438号航班上，乘务员小姐再次出现在乘客面前，她笑容可掬地站在机舱通道的前端，手里拿着广播话筒，用甜美的声音说道：“女士们先生们，很高兴告诉大家，刚才所谓的安检问题已经解决，飞机将按原计划在台北国际机场降落，请大家放心，我们马上就可以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乘务员小姐的话音一落，机舱里的压抑气氛马上缓解了，乘客们都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只有两个人的表情显得非常不爽，他们就是黎弘和吴姬——“怎么回事？警报解除了？！”黎弘看看吴姬，惊诧地说。
吴姬也困惑了：“他们……他们不采取行动了……”
黎弘气呼呼地说：“还以为你联系的那个人靠得住！”
吴姬想了想，说：“当然靠得住，不然刚才就不会有改降桃园的命令！”
“现在命令又改了！”黎弘还在生气，也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反正是空欢喜一场，能帮助他们找出携带病毒的信使的渠道，断了。
吴姬小声地对黎弘说：“我想，改变命令的原因只有一个。”
“什么原因？”
“苏菲娅肯定在政府内部也有人，而且是高层人物，一定是那个人在从中作梗！”吴姬分析得很透彻：“他们不让飞机去桃园接受检查，就是为了确保那个信使能带着被感染的器官下飞机，所以，那个信使肯定就在这架飞机上！”
无奈，沉默，等待，心在煎熬。
海岸线越来越近，透过舷窗，已经能隐约看见机翼下城市的万家灯火了，黎弘靠在坐席里，紧闭嘴巴运着气，等待降落后的最后机会。
飞机发出震颤，终于在台北国际机场（也就是松山机场）的跑道上降落了，黎弘回想着自己第一次坐飞机，就是在这个机场起飞……当时，在他偷了地勤制服假装检查飞机，从货仓口登机之后，在候机楼里有四五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朝飞机跑来，至今他人不知道那些追捕者究竟是警察、军队特工还是杀手……惊险的一幕已经成为过去，此时的机舱里是一片欢声笑语，乘客们有的在相互轻松地交谈着，议论着旅行的见闻，说着落地后去什么酒店，或回家吃什么美味佳肴，有的则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或者打开手机，向家人报平安……黎弘前排座的那个曾被他在卫生间里揍得嘴啃地的黄卷毛高个男子，也迫不及待地抱起那个装有违禁品‘coke’的银色手提箱，准备飞机一停稳就‘闪人’了。黎弘看看那个黄卷毛，又扭头看看吴姬，咧嘴发出无声的苦笑。
乘务员在做最后的广播，什么‘请大家带好随身行李，按次序下飞机’、‘欢迎下次乘坐本航班’之类的废话。
根据地面有人干扰、阻止了对飞机的改降和安检，黎弘和吴姬已经认定，那个携带死人肺的信使一定就混在这次航班之中，所以，他们最后的机会就是通过机场海关的时候，在工作人员验证护照的时候，伺机找出那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