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端木敬国来到堂屋,里面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两个六七岁的老人。相互介绍一下,孟杰才知道,中年妇女是端木敬国的妻子东方云霞。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老人是端木家族的老家主端木雄,另一个是古武界有名的神医池敬忠。孟杰礼节性的和他们打个招呼便站在一边。
“呵呵,小珂珂,还认识我是谁吗?五六年不见,一转眼长成大姑娘了。你爷爷身体还好吗?”池敬忠看着司徒珂珂笑道。
“当然记得池爷爷了。谢池爷爷关心。我爷爷他身体很好,时常提起您老,说您也不去我家做客。”司徒珂珂礼貌道。看得孟杰大跌眼睛,这个小妖精还有这么淑女一面。真是不可思异。
“哈哈,嫌我上次没下完棋就跑,一直在骂我吧。那个老家伙能说我什么好话。回去你告诉他,今年年底我一定去拜访。到时可别嫌我老头子烦啊。”池敬忠笑道。
“哪里会,池爷爷能到我司徒家,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敢有嫌弃的想法。介时一定扫榻相迎。”司徒珂珂幑笑道。
“呵呵,小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这是你小男朋友吗?”池敬忠笑着看着孟杰道。
“不,不是,池爷爷,您误会了!”孟杰差点被池敬忠的话雷晕,赶忙解释道。他可得赶紧撇清,不然鬼知道那丫头会怎样回答。
“哼,我才没有这样的朋友呢。”司徒珂珂噘嘴道。听孟杰赶忙撇清关系,她心里竟有种酸酸的感觉。
“怎么了,臭小子,看不上珂珂小丫头?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看司徒家。”池敬忠吹鼻子道。全然没看到边上的司徒珂珂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了,尿池子,别跟晚辈开玩笑了。”端木雄道。孙子还在床上躺着呢,请来的这些人竟然没一个问起。这让老人家心里很不舒服。
“嘿嘿,看见小丫头有些激动了。”池敬忠这才想起来端木家的目的,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先说说小建锦的情况吧。”
“是啊,端木爷爷,小哥哥到底怎么了?”司徒珂珂跟着道。中国五大古武家族自古关系不错,特别是东方、司徒、端木三家。两三辈之中总有两个是亲戚关系的。爷爷那一辈,司徒珂珂的奶奶是东方家主的亲妹妹;父亲那一辈,东方云霞是东方家族的掌上明珠。轮到她这一辈,她姐姐司徒万芝是端木建锦的内定老婆。所以从小,司徒珂珂和端木建锦都很熟悉,一直在后面小哥哥的叫着,像跟屁虫一样。端木建锦也把她当成亲妹子一样爱护。当听到端木建锦晕迷不醒的时候,司徒珂珂心急如焚。这也是她一路上不理孟杰的另一个原因。
“让敬国告诉你们吧。”端木雄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前天下午锦儿从学校回来就开始胡言乱语,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接着就发高烧。半夜里烧才退下去。然后就现在这个样子。几个医院都检查过了,结果却没什么问题。”端木敬国道。
“那就奇怪了。据我所知小建锦的功力已经远超同龄人。理当不会出现什么发烧症状。难道是练功不小心,岔气了?”池敬忠皱着眉推测道。
“是啊,小哥哥都快突破到先天境了,仅次于我姐姐。”司徒珂珂插嘴道。
“不会,我检查过,锦儿的经脉没有任何受伤痕迹。”端木敬国道。
“走,带我去看看。”池敬忠想了想道。
“池叔叔,您一路辛苦了,先吃完饭再去看看吧!”东方云霞虽然着急儿子的病,却不好失了礼节。连忙道。
“没事,先看看怎么回事。医院检查不出来,经脉又没什么问题。我多少年没碰到这种事了。先看看孩子再说。”池敬忠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平时有些像老顽童一样,甚至连晚辈的玩笑也开,但一说到正事,就什么也顾不到了。
“糊涂建锦”西厢房,孟杰看到躺在床上的端木建锦不由得大惊,熟悉的名字从嘴中喊出。虽然现在的端木建锦还在晕迷中,长像不似当年那样成熟,他还是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当年的好兄弟。那个可以为他,也可以让他为之两肋插刀的好兄弟。
“你喊什么?”司徒珂珂瞪着眼睛看着孟杰道。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像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孟杰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解释道。
“小伙子,你认识我们家建锦?”端木雄诧异道。做为练武人,他当然能听清孟杰喊什么。
“不认识,我一直在庆阳老家。只是觉得他很像我一个朋友。”孟杰摇头道。
“哦!”端木雄没在意孟杰的回答。其实认识又能怎么样,只能说明自已的孙子交友广泛罢了。
司徒珂珂狠狠送给孟杰一个大白眼,她可是听得很清孟杰喊的是什么。竟然说自己最崇拜的小哥哥“糊涂”,真是不可原谅。心里对孟杰的印象又下了一个层次。看到司徒珂珂的眼神,孟杰只能讪讪的笑笑。哎,这下又得罪小妖精了。不过没什么,反正这小丫头对自己也没什么好感。
池敬忠抚着端木建锦的脉搏闭上眼睛沉吟了许久才皱眉对端木雄道:“老伙计,让大家都出去吧,你留下来,我有话说。”
端木雄看了看在场的人道:“敬国,你带大家先去堂屋等着吧。”
“是,父亲!”端木敬国看了儿子一眼道。他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孟杰跟着端木敬国往堂屋走,他的心却一直挂念着西厢房。从池敬忠那一丝犹豫中,孟杰感觉情况有些不妙。感觉物质瞬间覆盖整个西厢房。池敬忠和端木雄两人的谈话像对当面一样清楚传入他耳中。
“老池子,说吧,什么情况,我能接受了。”端木雄像等待判刑一样道。
“我十四岁那年跟着师父去岭南,在路上借宿一家农院。当时他们家也有一个像建锦一样的病人。我师父花了两天时间才找出病因所在。于是便给那个病人施救。”池敬忠没有直接回答端木雄,而说先说了一段故事。
“结果怎么样?”端木雄紧张问道。
“那个病人身体太弱,经不起折腾。我师父也无能为力。”池敬忠道。
“那!哎!”端木雄听了池敬忠的话,瞬间老了几岁。池敬忠的师父是什么人,那是连自己父亲都钦佩有加的大神医。连他都没办法,谁还能救得了自己的孙子?
“老伙计,你也不要太过失望。虽然我没有十分把握救得了建锦,但保他一命还是没问题的。”池敬忠道。
“能保一命就好。锦儿到底是怎么回事?”端木雄问道。
“他撞鬼了!”池敬忠道。
“什么?撞鬼!”端木雄惊讶道。他可不是无神论者,这个世间有些不可思异的存在他这个层次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老了老了有幸见上一次。
“是撞鬼,只是和普通的撞鬼不同。你也可以理解成邪气入侵。我现在要把他所有的经脉绞断。这样邪气也就无法侵蚀他的大脑。尚可保得一命。”池敬忠解释道。
“经脉尽断,那他不是永远不可以再修炼了?”端木雄问道。
“嗯,不但不可以再修炼,而且现在的功力也将毁之一旦。只不过身体会比正常人强一些。只是身体就这样定型了。”池敬忠道。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端木雄不死心问道。
“没有,至少我没有。除非你能找到上面的人。”池敬忠指了指头顶道。
“哎!想见上面的人谈何容易,更不要说让他们帮忙给锦儿治病了。”端木雄感叹道。
“老伙计,你再想想吧。不过不要拖得太久。建锦的病时刻都有可能发出变化。”池敬忠道。看到老朋友这样,他心里也挺不好受,无奈本领有限,他也无能为力。
“不用想了。你治吧,最少我还有一个活着的孙子。只要他能快乐的活着,至于能不能修炼又有什么关系。”端木雄道。
“老家伙!”池敬忠拍了拍端木雄的肩膀。一个三代单传的古武家族突然出现一个不能练武的家主。那结果会是怎么样的,这样的家族在江湖的地位会是怎么样的。人不在江湖永远不会明白这种感觉。这些问题端木雄不可能想不到,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下这种决定,这需要什么样的气魄。可想而知,他是多么的难受。池敬忠发自内心的佩服。
“交给你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下了决定,端木雄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担了几天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了,你既然下了决定就现在开始吧,多拖一会就多一点危险。”池敬忠道。
“那拜托你了老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端木雄道。
“没事,你帮我护法,别让人打扰我就行了。”池敬忠道。
“行,我在门外看着。”端木雄道。
“难怪后世见端木建锦一直是个头矮矮的,也没听说过他会什么武功,原来他曾经历过这种变故。不行,不能让他这样,我必须得想个办法。”孟杰听了池敬忠的话,自言自语道。让自己的兄弟受这样的痛苦绝对不是孟杰愿意看到的。难怪前世的端木建锦给他一种落魄的感觉。做为一个古武大家族的未来族长不能修炼武功,他能不落魄吗?也许在前世,孟杰改变不了什么,可现在,他也有不同一般人的能力,一定要改变这种结果。忽然,他有些庆幸自己来安江。
“闵月,撞鬼是怎么回事?”孟杰第一个想到意识海里的闵月。
“什么撞鬼?”闵月不解道。
“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神医说他撞鬼了。”孟杰把端木建锦的情况简单说一下道:“你有办法吗?”
“夫君,你真的很想救他吗?救他很麻烦的。”闵月想了想道。
“是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那种可以换命的朋友!”孟杰坚定道。
“那好吧,你先让我看看他的情况。”闵月道。
“好!”孟杰说着走出堂屋。直奔西厢房。
“喂,你做什么?到人家家里乱跑,不懂得规矩啊?”司徒珂珂看孟杰出来拦住道。
“让开,我没空和你说!”孟杰皱着眉厉声道。那边池敬忠就要开始了,孟杰可没时间和司徒珂珂纠缠。
司徒珂珂被孟杰突然的严厉吓了一跳。虽然他们经常吵闹,司徒珂珂也没少讽刺孟杰,不过孟杰总是让着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严厉过。司徒珂珂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贤侄,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交待别人去做。”端木敬国也很不高兴,不过来者是客,他不好直接训斥孟杰。
“端木伯伯,你快阻止池爷爷,他那种方法太危险,对建锦也不好。”孟杰焦急道。
“什么方法?你什么意思?”端木敬国被孟杰的话说得云里来雾里去。
“端木伯伯,再晚就来不及了,路上我跟你解释。”孟杰“看到”池敬忠正在给端木建锦扎针麻醉,一会就该动手。也顾不得尊重不尊重,是不是失礼。接起端木敬国的胳膊就往西厢房走。
端木敬国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名震江湖,现在一身功力达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甚至连几个老家主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可他愣是没挣扎开孟杰那不大的手掌,像小孩一样被拖着走出去。心里说不出的震撼,再也不敢轻视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后面跟着司徒珂珂和东方云霞。
司徒珂珂也不像刚才那样凶巴巴的。现在的孟杰让他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她不曾认识过的人。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根本不了解孟杰。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人。端木敬国是什么人物,那是和他父亲同级别的人,就这么一个偶像似的人却被孟杰跟拎小鸡似的牵着走,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到震撼呢?
“来不及了!”孟杰眉头一皱,脚下顿时加力。端木敬国直感到一阵风,再睁眼时看到孟杰正站在端木建锦的床头抓住池敬忠的手。池敬忠手里捏着一根银针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端木雄冲进屋子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孟杰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