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胜从五七干校消失了。
他成了另外一个人,马穆。他正在西进的一群人中间。这些人几乎各族的人都有,马穆代表s省马家参加到了前往麦加朝圣的人群中。
早在一个月前,中国伊斯兰教会就已经动身前往麦加,但是走海陆。西进的这一支比较复杂,基本上是由老牌的李家暗中串联而成。但是马穆于前一段时间被铺。由于朱胜与马穆有八分相似,江湖经验老道,所以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就变成了马穆。
由于M省叛乱很快被平息,暗中支持的一些家族受到了重创,很多厉害人物都在这次行动中损失殆尽。所以作为召集者的李家打着爱国的旗帜。
“为什么安拉是惟一的神,而不是玉皇大帝,不是太上老君。也不是盘古和女娲。因为他是造物主,是真正独一的主,是万物所依赖,不会生产也不会被生产。全知全能,普仁特慈,同时又威严无比,善恶必报,清算神速。我们为什么要这样的一个神,因为我们做事情,只需要聆听安拉的旨意,而不需要其它。不会陷入无休止的争辩,也不会无休止的疑惑。我们只需要向安拉祈祷,就会得到食物,而不会因此受到欺骗。”
朱胜在给这些人讲经。当然不是他一个人讲,而是各地来的人轮流讲。不过朱胜确实有表演得天分,花白的长须下,坚定的目光,让人们相信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而不是其它。
不过他的话语露出了一个破绽。
在最后面的一个汉子说:“如果说我们需要这样一个神,那岂不是神也是可以创造。”这个人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赫然就是傲旗的阿不力孜。
朱胜没有回答,因为身边的李朝宗接过的话题:“神是不能被创造的。但是信仰是可以被蛊惑的,所以产生了很多教派和伪神。所有人为创造的都是伪神。”
“那怎样区分真神和伪神。”
“不需要分辨,神有自己的信仰。信仰的真伪就是神的真伪,全在你心。你可以信仰古兰经,也可以信仰红宝书,但是你信仰的真伪,真主安拉会知道,因为只有安拉才是真正的,唯一的神。”
朱胜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这个李朝宗确实恶毒,他暗指国家现在正在造一个伪神。这毫无疑问会在信徒中发生很大的思想冲突。
但是这席话实际上还是有逻辑问题的,但是因为信徒们被现实拉走,根本就没人想到神的真伪根本就是无法判定的,因为判定它的还是神。那岂不是各神都判各神信仰为真?
朱胜不动声色,眼睛微闭。李朝宗看了他一眼,心里十分鄙视这种没本事还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人。不过他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来。
李朝宗是少有的几个筑基期修士之一,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参与到俗世之中。但是李氏家族历代都属外藩,他们被单独划定区域居住,虽然历代都有人入朝当官,但是还是改变不了这个身份。现在宗祠被毁,人也被从清真寺里赶了出来。虽然李朝宗凭借修为和上层良好的关系,李氏并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有一天,有一个人对他说:“大势将乱,凭你的能力,为什么不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个人给了他黄金和希望,李朝宗动心了。
不过李朝宗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鬼,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比如现在,他答应教会的最高层,召集麦加朝圣的西进一支,不会不知道高层的用意。但是他坐在中间,不偏不倚,以获得所有的人的支持。这就是老鬼与那些不知死活想凭借武力叛乱的人的最大区别。
马穆这个人李朝宗没见过,但是听说过,在S省有些名气,但是没有什么真本事,基本上算是一个江湖骗子。中原的穆斯林和西疆的穆斯林还是有些区别,中原的李、丁、杨等姓中,很多已经融入和汉族的文化,包括修炼方式,尽管还保留着伊斯兰的基本教义。马姓在西疆势力很大。但是不包括马穆这一支。马穆这一支很早就进入中原,而且一直没有发展起来。一直到民国,马穆在国共日汪之间摇摆,保存了实力,所以才有了起色。
汇集到朝圣队伍中的人很杂,有些是武林高手,也有一些修为高深的人,但是大多只在练气期徘徊,凝脉期的是一个都没有。这使李朝宗一枝独秀,李朝宗也懒得管他们。除了这个马穆。马穆的修为在江湖人士中,算是顶尖的,但是他的丹田出了问题,等于废了。从他的眼光来看,他原来的修为应该在凝脉期。能够在高手相争中存活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所以虽然现在他是个废人,但是却毫无疑问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只是故意装高深的样子,让李朝宗把他又低看了一等。
至于这个阿不力孜,准确来说是来寻求庇护的。他连高手都算不上,似乎是族人在动乱中遭受了重创。
像阿不力孜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们算不算得上是忠实信徒也还很难说,但是也是这些人让李朝宗的声望在西疆慢慢扩大。可以想象从麦加回来,李朝宗应该在西疆有一席之地。西疆人烟稀少,但是斗争也少。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之中,这里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避难所。抱着同样想法的还不少,这个马穆显然也是。
李朝宗其实不愿意用神识监视四周,因为即使在整个中国,能够威胁到他的人都少之又少。但是有时候装神弄鬼其实也有很多好处,所以他还是下意识地扫了一下。
但是这一扫,就不觉皱起了眉头。
李朝宗拥有一个很大的帐篷,这个帐篷大得需要用马车拉。支起来后,大多数首领人物都聚集在这里。在四周有些是小的帐篷,有些是毡包。人数有数百人之多。这还是李朝宗限制了人数的结果,他可不想为自己的朝圣之路平添太多的麻烦。
夜色之中,几十个帐篷在戈壁上还是有些显眼。担任警卫的是这些首领随身护卫组织起来的临时卫队,按道理来说,每个人的都是精英分子。但是就是这支队伍,居然对已经距离他们只有不到百米,浑身冒着杀气的女人毫无察觉。
李朝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无顾忌散发自己杀气的人。浓郁的杀气弄得让他一个筑基期修士都静不下心来探究她的底细。这个女人到了炼气期顶峰,马上就要进入凝脉期了。如此高的修为,如此浓重的杀气,在整个营地,能应付的恐怕只有自己。
李朝宗看着马穆笑了一下:“马兄,恐怕有麻烦来了。”
马穆微微一笑:“要看李兄您的了,早二十年也许为兄还能抵挡,现在不行了。”
一听两人的话语,几个首领和身边的人小声安排。几个炼气期的高手就出去站在了帐篷四周。李朝宗只是笑而不语。
冬梅并不知道朱胜已经化名为马穆的事情,更加不知道马穆就在这个队伍中。事实上,这是最高机密。连杨昆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次行动,但是不在北疆,而在南方。而且杨方正已经到了南方。方小茹没有跟过去,她被慕容抓到她母亲那里闭关修炼去了。但是她见到了慕容。这个神秘的女人告诉他:“既然杨方正去了南方,那么朱胜一定不会去。”
慕容没有说原因,不过冬梅相信她的话。
叶子不在乎斯勒。乎斯勒住满了族人,阿茹娜与刘芳住在水月居,两个人开始修炼,是雪山派名义上的弟子。水月居里的阵法被慕容嫣放进去了五块灵石碎片,这足以维持整个乎斯勒山谷的运转。她们两个正在成为乎斯勒的守护者。
叶子带着几个月大的念琪走了。冬梅到了五七干校,发现朱胜也消失了。一个快六十岁的人居然能够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李宗胤都查不到。
冬梅有些无奈。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有一个大修士在北疆活动。冬梅马上就开始尾随追赶。其实她没有别的想法,她相信虽然她找不到叶子,但是如果真的自己出了事,叶子不会不管她。到时候就是和叶子见面的时刻。
所以冬梅一开始就对跟着大修士这帮人动了杀心,她要闹事,还要闹得够大,大到整个修炼界都知道。
营地里的人哪里知道自己一开始就处在一个极不平等的地位。死神在夜幕下蓦然张开羽翼。没有对话,没有相持,也没有任何掩饰。冬梅直接走向在营地边巡逻的卫队,一个加速闯到中间,金色的刀芒疾闪,巡逻的一共四个人,只有一个拔出了枪,但是连举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刀光就从腰部向上划到肩头,他的身体断成两截,他的世界一歪,不由自主地看到了夜空。但是紧接着金色的刀光来了,他看见自己飞向天空,飞得很高……
帐篷外的护卫是看着那个女子在黑夜出现的。他们没有动,因为卫队的人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是盘问或者抵挡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没有想到杀戮在瞬间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