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心,没有士气,没有了决策者的军队不是军队,是一群羊。
两百匹战马在三千多人后面猛追,竟然很少遇到抵抗,多半直接选择投降。追击的部队中,赫然有一红一白两匹战马,遥遥领先。阿古拉和高树青两个人不停地用蒙语、维吾尔语喊“缴枪不杀。”
这些叶子和琪琪格后来才知道,两个家伙在半路就遇上了张元生。因为枣红马和白雪,所以被张元生直接扣下来了。
后来两个人知道琪琪格和叶子在前面,吓得躲在后面的炊事班那里帮忙养马。并央求杨昆不要告诉琪琪格和叶子。
当琪琪格潜入到巴彦镇里面后。两个家伙才到前线来打了两仗,令张元生非常满意。后来张元生判断,这些人会发生溃散,所以决定放弃阵地,用骑兵突到背后进行阻击。所以阿古拉和高树青就跑到前面去了。
这时的琪琪格和叶子正在巴彦和杨昆一起收拾战场。
其实主要收拾钟楼。叶子和琪琪格两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冬梅在钟楼底下杀的人多。因为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尸体,战士们只好把它们堆到一起,浇上汽油,防火焚烧。
琪琪格拉着冬梅躲开了。琪琪格是受不了,冬梅倒是没了紧张和负面感觉,她仿佛根本就什么也没做一样,只是带着胜利的喜悦,甚至还露出了少女的娇憨。
琪琪格看着她从内心焕发出了喜悦和轻松,忍不住去捏她的脸。她知道,也许冬梅杀人还会这么残忍,但是这并不会再给她带来什么负面影响了。
当骑兵团第一队骑兵在巴彦北郊出现的时候,连叶子都被数千匹战马在已经变成荒漠的草原上奔腾的气势给感染了。
杨昆牵来了三匹战马,交给琪琪格说:“师长亲自带着骑兵团过来的,叫你们跟上。”
冬梅一听就开始哭丧着脸,不过她不敢不听话。只是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不过她听说老头子竟然带着人冲到最前面去了,一下子就急了。
“老东西了,跑那么前面干什么。”
琪琪格和叶子只好跟上。
武装分子是在张元生消灭了疯狂进攻的一批人后,突然就溃散了。几千人像炸了窝的蚂蚁四散奔逃。张元生毫无办法,只要不是大队有组织的人马进入祁连山就行,所以一百多人的骑兵在山口往来奔驰,收容投降的武装分子。
随后,就听见滚滚而来的骑兵团的马蹄声。
冲在最前面的琪琪格和叶子一眼就认出了张元生队伍中的枣红马和白雪。却只见两匹空马摇头摆尾地向他们跑过来。
琪琪格和叶子换了马,跑到压着一大群俘虏的张元生他们面前。
“高树青,阿古拉你们两个混蛋,给我滚出来。”琪琪格真是怒了,大吼了一声。
吓得那些俘虏连同战士们都吓了一跳。
本来笑嘻嘻的张元生,一看形势不对,赶快叫身边的战士:“快去找那两个兔崽子。”自己则迎了上去:“你看,娜姐,我也是看两个家伙不错,两个家伙真的不错呀,是当兵的料子。”
琪琪格怒道:“我就知道你会包庇他们两个,人呢,你把人交出来。”
张元生尴尬地笑着,突然收了笑脸,挺直了腰身,向琪琪格身后敬了一个军礼:“首长好。”
这是找人的士兵跑回来,一看琪琪格的身后居然师长和团长都在。连忙敬礼,不敢说话了。
师长挥了挥手:“你们说事,我也想听听是什么事让我们的琪琪格发这么大的火。”
这时冬梅从他身后策马走到了叶子和琪琪格的身后,也不说话,安静地当起了琪琪格的侍卫。这让她的老爷子和身后的团长政委心理上都震了一下。
那个士兵低声说:“没找到高树青和阿古拉,刚才还在的。”
这时冬梅跳下马,走到那堆俘虏的中间,一手一个,拧着两个人的耳朵就走了出来。
两个人疼的嗷嗷叫,却不敢反抗。
琪琪格怒极反笑了:“还会躲,知道躲到俘虏里面。”
两个人站在琪琪格面前,捂着通红的耳朵不敢吭声。
张元生忙着打圆场:“他们两个打仗很勇敢,也没出什么危险,你也别骂他们了。”
琪琪格冷笑道:“是,你以为能打一辈子仗,他们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建设国家的。虽然现在学校停课,但是总是要开的。还有,你们两个,知不知道现在家里是芳姐姐一个人撑着?”
张元生尴尬地看着后面的师长。却见师长团长也都皱起了眉头。
琪琪格下马走到了俘虏中间:“你们中间有没有乎斯勒的族人,有没有人看到他们。”
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站起来十多个人:“格格,我们是被强迫过来的,是给他们当向导的。”
一听见他们这么说,许多蹲在地上的人都纷纷站起来:“我们也是被强迫过来的,我们枪都没开过。”
四周的战士一看情况有失控的危险用枪瞄着他们:“蹲下,蹲下。”
那些人都蹲了下来,但是乎斯勒的族人没有,他们用满含希望和信任的目光看着琪琪格。
琪琪格微笑了一下说:“你们到那边去,还有不要叫我格格,叫我琪琪格。”
十多个人便走出来站在了叶子和冬梅的马后面。
琪琪格回来站在师长了团长面前敬了一个军礼,说:“这几个人我相信他们不是坏人,整个巴彦现在成了一片废墟,需要人来建设。国家需要建设,而不是破坏。我从小就在部队生活,打仗,但是我知道仗不能一直打。这里的俘虏有一千多人,整个参加动乱的恐怕有七八千人,他们原来都是老百姓,是用来建设国家的,但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我知道,军队,还是人民的军队。师长。”
琪琪格的眼睛里腾起了水雾。事实上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升起了水雾。
师长点点头。回头看了团长政委说:“传下去,不要随便开枪,他们都是老百姓,不是土匪,土匪们已经在作战中消灭了。不过不要让他们脱离控制范围,想办法集中安置。”
一千多人同时趴在地上跪拜嚎哭的情景,谁见过?
几乎所有的战士都收了枪。这些人已经不再具有威胁了。
师长笑嘻嘻下马握了一下琪琪格的手:“想不到你作战勇敢,做思想工作也非常不错。”
琪琪格没动,笑着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请问师长,我能带着他们回去了吗。”
师长笑道:“包括我女儿?”
琪琪格微微笑着:“那要看冬梅怎么想。”
老头笑了:“这是第二次你跟我说这个话了,看来你赢了,你看我女儿有跟我回家的意思吗?还有,我的两个兵成了你的兵了。墙角挖得不错。”
琪琪格笑道:“过两年,冬梅是答应去当兵的,高树青我看也差不多,刘芳我不敢说。”
老头挥挥手:“算了,你说的不错,现在的国家需要的是建设,随他们吧。”
琪琪格上马,偷偷地给了冬梅一个瓷瓶说:“拿去给你爸,一年只能吃一颗,不能多吃。”
冬梅眼泪就下来了,接过瓷瓶下马跑到老头面前,一头扑在老头怀里。哭得稀里哗啦,老头心疼得给她擦眼泪。然后接过瓷瓶,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冬梅一抹眼泪,就跑回来说:“走吧。”
先策马走了。那些乎斯勒族人的马背战士们还回来。并且陆陆续续还有一些族人过来,其中一下子过来七八个女人,原来她们被抓后是分开关押的,以防止她们的丈夫逃跑。
因为琪琪格骑着白雪,所以很多骑兵团的战士一下子就认出了琪琪格,有些举起手中的枪大叫:“乌拉”。这是骑兵团遗留的原来老战士的苏联式致敬的方式。但是大多数都是敬军礼。
琪琪格脸上保持着微笑,嘴里却说:“知道为什么我每次都不带白雪出来了吧,烦也得把你烦死。”
叶子叹了口气说:“不过你让我明白,战斗的胜利并不等于胜利。”
琪琪格干脆策马快速前行,白雪的速度,只有枣红马能够勉强跟上,很快就和冬梅拉开了距离。冬梅骑的也算是很好的战马,但是还是跟不上。高树青和阿古拉的马更差一些。而乎斯勒族人的马是蒙古矮种马,本来就不擅于速度。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琪琪格总算摆脱了骑兵的纵队,才放缓了马速。
“不要以为那是我个人的东西,我们原来的老部队讲的就是七分群众工作,三分打仗。老百姓就是军队的基础,这也就是军队为什么叫做人民军队的原因。老师长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我只不过配合他唱了一个双簧而已。”
叶子与琪琪格并骑而进。后面的冬梅赶了上来,也减缓马速跟在后面。
“不管怎么说,这七八千人,谁能忍心杀个干净。”叶子叹了口气。
冬梅的头发因为之前的战斗,自己用刀割得很短,免得血迹凝结,不好洗也不好梳理。现在看起来,竟然有英姿勃发的感觉。被琪琪格帮她修得很好看的眉毛一挑:“要是叛国贼,为什么不能杀?”
琪琪格笑了一下:“他们不是叛国贼,叛国贼只是少数,他们大多是农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政府是有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