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风问道:“倩雪,我没听错吧?你要和我琴箫合奏?我怕自己学不会,到时你非得被我给活活气死不可,我看还是算了。”
萧倩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道:“啧啧啧,想不到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修仙界里有头有脸的夜长风也谦虚起来了,了不得啊!”
夜长风自是知道她故意讽刺自己,也不生气,道:“我还不是怕我学不好,浪费了精力。”
萧倩雪道:“哎哟,我都不嫌累,你倒是挑三拣四了起来,再说了要气死早被你气死百八十回了,也不差这一次,你学还是不学。”说到最后语气似乎加重了不好。
夜长风无可奈何道:“学。”
萧倩雪嫣然一笑,道:“这就对了麻。”说完也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本破旧的小书,上面写着《碧海青天》。
萧倩雪问道:“你可知这部曲谱来历?”
夜长风摇头称不知。
萧倩雪道:“这部《碧海青天》其实是有一个故事,相传此曲是一落魄书生名叫李碧海所著,他酷爱乐曲,为了此曲可谓是废寝忘食,只是世风不尚,人人认为琴曲乃是小玩之物,弹奏玩弄以致令人玩物散志,世人都不愿亲身学习,他得尽一生也没能寻得一位知己,自当他垂暮之年于一山涧独自弹奏此曲,一路过书生名为刘青天,听其琴声,为其深深着迷,不顾世俗眼光,当下便和他研究了起来,从未学过琴箫的他,在李碧海的指引下,刘青天终得琴箫之意,二人一同演奏,琴箫合奏,悦人心脾,听过此曲的人都震撼不已,以为天籁,没过多久,年事已高的李碧海了此心愿,便仙逝了,刘青天为感念他既终身不再弹奏,此曲自此广为流传,后世人为铭记于这二人遂将其名命为《碧海青天》,此曲历自李刘二人后就再无人能弹奏出那般娓娓动听了。”
夜长风一怔,道:“这是为何?莫非此曲深奥难懂。”
萧倩雪抚摸着书皮,一脸疼惜的表情,道:“这部曲并非深奥难懂,只是需要两人一同合奏,一琴一箫,如今世人依旧只顾修仙,能学琴箫之人少之又少,如何能找到另一人一同演奏呢?我一直梦寐这有朝一日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陪我一起演奏,长风你会陪我一起弹奏的是吧?”口气中带有几分恳求,一脸的期待。
原本担心自己学不好,一直推脱不肯的夜长风终于动摇了,道:“我会努力学箫,不会让你失望的。”
萧倩雪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说完就走进竹屋,静静的坐在琴前,伸出洁白无瑕的玉手,在琴上拨动着。一开始,琴声断断续续,像涓涓的小溪,流淌在山涧,溅出美丽而坦率的小花,不知疲倦地一路歌着,琴声缓如细雨抚桐,仿佛看见霓裳仙子翩然起舞,舞着飞旋的衣袂与玄妙的身姿,忽然间,琴声高涨,像急雨敲阶,似朔风吹雪。萧倩雪的手指越来越快,琴声越来越急,发出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
当的一声,把听的如痴如醉的夜长风惊醒了,只见的此刻萧倩雪额头渗出细细的我香汗,胸口有些起伏不定。
夜长风走上前,伸出衣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道:“倩雪,你看起来很累,好好休息一下。”
萧倩雪微笑道:“长风,我不累,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弹,到后面就没法继续下去。”
夜长风也纳闷着,原本听得好好的,可到后面就突然断了,疑惑的问道:“倩雪,这是怎么回事?”
萧倩雪解释道:“这部《碧海青天》单靠一个人是无法至始而终的,除非两人一起合奏,一琴一箫,当琴声达到最高音调时,萧声给予相辅,反过来也是一样,这样才能演奏道最后。”
夜长风一脸释然,道:“难怪你要我陪你一起弹奏,原来如此,事不宜迟,你就先教我如何把箫给吹好。”
萧倩雪点了点头,道:“乐律十二律,是为黄中、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藜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此是自古有之,学琴和学箫都是一样的,最重要的是心境,让自己在心中凝聚一个境,辅以熟练的指法……”
夜长风虽然对于音律一窍不通,但天资聪明,一点便透,直到她把学箫的心得全部说完,才道:“倩雪,这些我大师兄都教过我,我都明白,你先让我练习几回,很快就能学成的。”
萧倩雪点了点头,从桌下拿出一部《龙啸吟》,夜长风依法吹奏出来,开始还有些生涩,箫声有些糟粕,音数不准,指法生疏,便不优柔婉转,却洋洋洒洒有如龙吟虎啸般奔腾,一曲而终,夜长风皱了皱眉头,一脸失落说道:“哎,怎么就吹不好呢,明明就那样的,为什么和大师兄吹出来的就不一样呢?”
萧倩雪微笑道:“长风,你吹的很好,第一次便的吹的这么好,相信不就就能吹的很好了。”
夜长风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吹奏。
……
夜幕开始落下,夕阳恋恋不舍的消失在山的尽头,山谷里传来一阵阵优雅的箫声,听起来缠绵悲切,时而像泉水叮咚,时而像走马摇铃,有如桥下潺潺的流水,孤鸿飞过时的几声清啼,以及婉婉叹息;又恰似那一树紫丁香的缤纷,曲调深厚、灵透、柔和,音韵较为明亮、清脆、含蓄,潇洒飘逸。余音绕梁,回荡在山谷,久久不散。
一曲而终,夜长风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萧倩雪,看她一脸微笑,道:“倩雪,有没有进步。”
萧倩雪含笑道:“想不到你这呆子学起箫来还挺快的嘛?不仅速度快的惊人,还吹的如此有声有色。”
夜长风直接白了她一眼,道:“还不是怕你难等,要不然我会那么拼命去学吗?”此话倒是不假,夜长风这次真的是全力以赴,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早日学成,好和她一起合奏。
萧倩雪一听,满脸昏红,低着头说道:“你……你说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去学的吗?”说话间还带有一些羞涩。
夜长风看着她的表情,自知失言,不敢回答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呃,倩雪,我可以和你合奏了吗?”
萧倩雪抬起头,笑盈盈道:“当然可以,我们开始吧。”
萧倩雪坐于琴前,伸出手上,传来铮铮几声,随后琴声不断传来,甚是优雅,过得片刻,有几下柔和的箫声夹入琴韵之中。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夹着清幽的洞箫,更是动人,琴韵箫声似在一问一答,由远而近,琴韵柔和至极,宛如一人声声叹息,又似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夹杂洞箫之韵,悠悠缓缓,如轻纱拂面般柔和。
一会儿,只听琴音渐渐高亢,箫声却慢慢低沉下去,但箫声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琴箫悠扬,甚是和谐。忽听琴韵愈加高亢,锵锵之音,似有杀伐之意,但箫声仍是温雅婉转。过了一会,琴声一转,渐渐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令人血脉贲张,又过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琴只是叮叮当当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突然间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