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正堂里殷洪正在批阅族中的收入账目,桌上还放着一摞文卷,上面朱笔圈阅,按其分类排得有条不紊。烛台上泪线条条的盘踞在半指来长幽暗红炬上显得格外的狰狞醒目,火光突突的像是蛇信般幽幽的伸缩收放,黎明的光辉射进彤红的光线使得它光芒暗敛,这预示着暗烛的主人一夜不曾合眼。
殷问天轻轻走到案前用袖风将蜡烛扇灭,心疼的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他暗暗叹息。虽说修炼者通常可以不休不眠,但那时在修炼的情况下,修炼者往往可以不寝不眠照样精神奕奕。可是文案这种东西是劳力劳神并且没有补充,所谓修武养身,学文减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看来武器的还得我自己解决啊!”殷问天心中暗想,他不想为这位一心为宗族发展壮大劳心劳力的父亲再添一点麻烦,他并不是一个夹在父母腋下养尊处优的纨绔少爷,反而想尽一切办法想为父亲分忧。
男人就应该勇于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责任,不论年龄,只分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早与晚,一个从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男人,不论修为多强大都是可耻的懦夫!这是读了许多人物传记的殷问天最后得出的结论。
悄悄地退出书房,殷问天一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殷洪。出来以后,他沿着小径向外院走去。外院,住是都是殷家的外族聘请的一些散修或下人居住的地方。虽然没有内院那般宏伟,但是面积广阔的外院紧紧的将内院围了个结实,可以说任何人想要不知不觉的潜入殷府基本上没有可能性。
“牛老,话说你叫什么名字,不好意思,认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殷问天一边走一边和识海中的牛头怪沟通。
刚见到牛头怪时殷问天错把他当成了勾魂的阴鬼,怕得要死,知道他不是阴鬼以后就被怒火中烧,只顾破口泄愤,后来更是为了修炼之事吵得不可开交,浑然没有想到这回事,直到今天,他才忽然想起,对于这个改变他命运的老牛头心中不觉还是有些惭愧的。
“名字嘛,太久远了,我都忘记了。”牛头怪目光无神显然陷入了回忆之中,半晌才轻叹一声道:“罢了,那些个老伙计怕是已经多半不在了,这名字不提也罢,你爱怎么叫就随你吧。”
牛头怪仰面叹息,神容落寞,显得荒凉而悲戚,仿佛一个暮年的老人,失去了所有的亲友一般,见者为之悲哀。
殷问天见他神情,知道他心中藏着别人看不见的故事,也不忍再问,沉寂不语。
心情沉重的走到外院,一座假山前,殷问天正想找些话题打破深沉,忽然老牛“咦”了一声,道:“小子,想不到你们外族之中也有如你一般的先天武者,看年龄似乎比你还小啊!”
闻言,殷问天心中一凛,惊呼出声:“什么?比我还小!先天武者?”
不怪殷问天失态,要知道整个天阴城最天才的三人殷瞳、黄岩、林龙都是在九岁左右才突破先天的,就是殷问天这个七岁突破先天也是靠着《开天神决》这部逆天的功法才突破的,殷问天可不相信在这天阴城还有谁能得到类似的绝世功法要不然,这绝世功法岂不是成了路边的大白菜了?
所以,殷问天相信,这人绝对是个绝世天才!而且,他绝不是殷家人,若不然他不会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变态!”殷问天不由暗骂一声,想想自己,当初连修炼都不能,为了现在这身功法,他几乎将内脏换了一遍,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看看人家,比自己还小就能顺利取得和自己一样的成果。忍不住,殷问天仰天长叹:老天何其不公!
好奇心驱使着殷问天想去看看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的得天独厚,在老牛的带领下,他来到了一座假山后面,却听见隐隐有人语。越靠近越清晰,只听一个女子道:“弟弟,你还是走吧!这件事只怪姐姐命不好,虽然你突破先天,但是你也知道这殷家是一个庞然大物,我们是无法反抗的。”
“姐,要走一块走,我们姐弟俩找一个深山躲藏起来从此不在这天阴城露面,我就不信他殷家能将我们找到?”另一个声音执拗道:“这殷家都不是好人,想我们的父亲为殷家出生入死,最后连性命都搭上了,致使我们成了孤儿,他殷家不但不怜恤,反倒如此对待我们。我怎么能将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那女子道:“弟弟,你听我说,父亲已经故去,现在你就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只要你走了,找一个宗派投入门下,姐姐相信以你的资质绝对不比殷家任何一人差,将来修炼有成尚可回来替姐姐讨个公道。若是你还不听话,我们都走不了,以那人的心性,若然知道你在修炼有如此高的天分,必不会放过你。倘你有个万一,你叫姐姐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你是我们家里唯一的根苗,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你知道吗?”
“姐姐,无论如何我是不会丢下你独自苟且偷生的……”
“不要再说了!布云,你懂什么!这不叫苟且偷生,这叫忍辱负重!今天你若是不听我的,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你走是不走!”那姐姐怒道。
奇怪!我殷家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这姐俩的事情了,让他们对殷家有如此大的怨念。看来这事定有隐情,说不得我得管上一管,若果真是我殷家理亏,我定要父亲为其做主,讨回一个公道,假山后殷问天暗想。
“姐姐……”
“我看你们不要走了!”那弟弟刚要再说,殷问天突然从假山后面钻了出来,叫道。
仔细打量眼前二人,只见那女的年约十五、六岁,出落得标致水灵。娥眉淡扫,丹凤眼上两片柳叶,秋波暗转,碧汪泉中一对乌宝。朱唇轻启,贝齿莹莹。动若柳枝风里舞,静似清荷出水中。
那男的年龄与殷问天倒也相差不多,鹰眼剑眉,鼻梁高挑,虽然年岁不大,脸上却凸显的棱角分明,显得器宇不凡。
姐弟俩正在争辩忽见一个人从假山后面钻出,两人眼中忌惮不已,待见来人只是一个孩子。才暗松一口气,那姐姐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
殷问天拍了拍手,走到近前笑道:“我自然是你们口中‘不是好人’的殷家人,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是因为我听到有人喊冤就跑过来喽!”
姐弟俩听到殷问天所说,顿时脸上闪过一阵惊慌,不过弟弟很快镇定下来,双手暗暗掐诀双掌真元流动,双眸凶光隐隐。
“是不是想杀人灭口?”殷问天见状,盯着弟弟,也运转真元,双掌也是真灵涛涛,竟比那弟弟还要精纯。“现在你认为你能杀得了我?”
“先天真元?”姐弟俩见状都是双眼一缩,大骇不已。
半晌,那弟弟回过神来,有些仇恨的盯着殷问天道:“你真的是殷家人?殷家的先天小辈也有几个,不过在你我这个年龄的倒是还没听说有这么一号先天人物,看你说话口气,倒是像个大人,你到底是谁?”
“哈哈,论说话口气,咱俩彼此彼此,以前我也不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不过现在不也是知道了吗?至于我的名字,莫说是你,就是整个天阴城都知道。”殷问天的神情忽然严肃下来,郑重的道,“我叫殷——问——天。”
殷问天之所以报出名号到不是因为他对这姐俩没有防范之心,在天阴城很多人都知道殷问天这个人,先天废体、道卖干涸,除了有一个当族长的父亲外,几乎是没有任何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
即便他父亲是一族之长,也免不了他在族中受人欺凌的局面,所以,他的名字就代表着废物,不具备威胁性。
既然是要收服这个天才,就不会一见面就和他站到对立面,所以,他要报出自己的名号,来消减姐弟心中的仇恨。
他报出名号还有另一层意思,看吧,我这个被整个天阴城称作废物的人,竟然是一个先武者。在这个年龄,达到如此成就却忍辱负重,不鸣与外,岂不是与你一样?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是一类人,是可以做朋友的。无形中拉近他跟眼前这位天才少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