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从上至下笼罩着整个天阴城。
殷家。
殷问天心情舒畅,着人给老乞丐安排好住处后,径直来到殷洪的房间,父子俩进行了一次深谈。
“父亲,流云宗此次在孩儿手中折了面子,下次再来不然是血性的报复,不知您有什么打算?当然,如今叔叔不在,我殷家对上流云宗无异于累卵碰顽石。但是,我们也不能事事都依赖叔叔的力量,流云宗之所以会针对我殷家表面上是布云的挑战打了他的脸面,可实际上却是因为我殷家再那等势力的眼中如同待宰羔羊,实力上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在布云击败流云宗的韩龙以后,才会恼羞成怒迁怒家族。”
“若是我殷家的力量强过流云宗的话,同样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会怎样认为?他们还敢像现在这样追杀布云甚至灭我殷家吗?您也知道今后我定然不会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天阴城,今天是布云,明天就是我。您能想象,如今天下局势风起云涌,我出去之后必定会对上那些大势力的继承人。到时候,我败,那就是无情的被杀,我胜,那那些大家族必会变成今天的流云宗。就算今天的危局我们能度过,但是十次八次来上几次,谁能保证我殷家安全!”
这次的谈话不是针对流云宗,而是在为以后做打算。诚然,流云宗不可轻视,但竟也不在殷问天眼中,原因有三。、
一是如今天下局势混乱,传说的帝路已经打开,诸多的势力苍蝇叮血一般纷纷开启山门。这些势力实力最为雄厚的就数这些长年封山的仙门,其余的势力皆不足为虑。当然这些“其余的势力”指的是在天象王国,放眼整个靖宇帝国来说,天象王国也只不过是一出山村一般的地方。在靖宇大陆,亦然有许多家族如同庞然大物一般俨然雄踞龙蟠。这些家族实力雄厚,似流云宗这样的宗门,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盘上不得台面的凉菜。
如今的殷家再天阴城里还能称王言霸,放到天象王国也就是一个暴发户罢了,拿到靖宇大陆上连富农都算不上。除非是自己不开眼,否则谁愿意自降身份来对付这样一个“乡巴佬”?所以,殷家目前的敌人只存在于天象王朝。
而天象王朝的几个仙门,按照殷徒烈的话说,这些仙门不过是由武者组成的势力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些所谓的仙门在天象王国就不止一个,这些仙门表面上高高在上无欲无求俨然是神仙一般,但是从今天的接触中殷问天就知道,这帮家伙其实私欲极重,为了所谓的面子连身份都不顾难道还是什么好鸟?
所以殷问天第一时间断定,仙门彼此之间不会很超然,他们也有彼此的争斗。只要殷家将他们彻底的打疼,量他们也不敢以全宗之力和殷家血拼。
再者是殷问天成功说服老乞丐帮助殷家对付流云宗,从老乞丐对待流云宗的神态上来说,显然是无惧这个所谓的仙门,这就令殷问天彻底的轻松下来。想必流云宗再强,也不会强过这个神秘的老乞丐。
再有,也就是第三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殷家还有一个底牌,那就是,靖宇大陆有一个中等势力,司空家族!而他的未婚妻也姓司空。虽然不就此说明司空燕就是司空家族的人,但是从她的功法以及先前她口中的老头大闹殷家所表现的实力来说,是有八九的可能,司空燕就是司空家族的人,不然凭着殷徒烈的嚣张性格,能让他看上眼并且在没有征得兄嫂同意的情况之下,就为他的宝贝侄子定下婚约的家族,那还能差的了么?
所以殷问天相信,今天他大闹天阴城城主府的事情必会被宣扬出去。虽说这件事是件小事,根本传不出天象王国。但是不要忘记,在场的还有一个庞然大物——聚宝阁!聚宝阁中还有一个身份极为尊贵的人物还是他丐帮弟子呢。相信以聚宝阁的实力,虽然不能亲自动手帮助殷问天,但传递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所以,相信不出三天,司空家族的援兵就会到达殷家。
基于以上几点,殷问天才有信心不惧流云宗。不过,以后总不能事事依靠司空家族吧,殷问天性格虽然不是很耿直的大男子主义,但是一味地吃软饭却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今天的谈话就是从长远考虑,要殷家自身强大起来才是正道。
殷洪低着头沉吟,殷问天的话让他很受触动,殷家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若是平常还好一些,但是至今出了两个天才,却令殷家的处境顿时不安起来。诚然,一个家族成长靠的就是天才,但是太天才了也未必是好事。一个剑体,绝对是震惊天下的存在,一旦成长起来绝对的冠绝天下,但是天才成长的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在当今天下。
当今的天下风云汇聚,各方天才闻风而动,巨涌在大世。剑体若是想成长起来必须不断的征伐天下,戮战四方。这就难免要得罪一些殷家惹不起的存在,一旦这些存在将怒火烧向殷家,那后果绝对不是殷家所能承受的起的。
更何况,殷家还有一个堪比剑体的天才,这将来真是不可想象!所以,家族出现一个绝顶天才绝对不是好事!
殷洪揉着太阳穴,当前的形式让他很是头疼。他是殷家的族长,这些问题他不能逃避,有没有妥善的应对办法,只能干着急。
殷问天看着殷洪,面上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说道:“父亲也不必心忧这些问题,我殷家也没有陷入必死的境地,只要这次我打退流云宗,那么后面的事情就不难解决。”
殷洪闻言猛然抬起头,盯着殷问天问道:“那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危机,你也看到了,先前流云宗的一个外门执事就已经是大武师的修为,堪比我殷家老祖,那么整体实力有多强可想而知,我们又凭什么与其抗衡?”
“父亲你太小看我殷家的实力了,且不说我叔叔究竟是什么修为,光凭我带来的那个老乞丐我们就无需惧怕这个小小的流云宗。”殷问天无比自信道。
殷洪闻言苦笑,这个儿子真是太天真了,这次流云宗在天阴城吃亏,下次再来必然有武宗以上的强者,对付这样的强者,殷家基本没有一人能一战。更何况,流云宗难道只派一个强者来临么?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殷家凭什么抗争?就凭那个乞丐么?
殷问天见到殷洪的表情,焉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不过他却没有在辩驳,只是一脸郑重的说道:“父亲,您相信我么?”
您相信我么?
这一句话让殷洪心中一颤,他认真的大量起殷问天来,回想以往殷问天在狩猎赛一战成名,以后更是独战两名武宗,名动天阴。而在此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认为他是一个废体,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罢了。
谁能相信他是一个只有七岁就已经达到先天武者的绝世天才!七岁的先天武者,虽然骇人听闻,但是还有一件更加可怕的推测。那就是,殷问天,他从何时开始修炼的,在所有人都在为他不能修炼而骂他是废物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辩驳一句,将他能修炼的事情透露出去呢?这只说明一个问题,他……在隐忍!
想到这,他殷洪的脑海不由的浮现出七年前的那个少年,少年挺着瘦弱的身躯,独自面对两名武宗,异常坚定的高喊:“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我的家人!”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真的小看了他的这个儿子!
一股无言的自豪竟在他的心中升腾而起,这是一个做父亲的骄傲,眼前的少年竟是我殷洪的儿子,这世上还有谁的儿子能比我的儿子更加出色!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此时,在他是心中也不由的信心十足,竟不在将流云宗的事情放在心上,这份信心来源于他的儿子,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他觉得这种信心来源很荒诞,但却很真实。
“天儿,看来为父一直小看你了,以后殷家的事情你来拿主意就好了,我老了,有些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是该到退位的时候了!”殷洪冲着儿子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深意说道。
这话确实将殷问天下了一大跳,没想到殷洪竟然做了这么一个决定。这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感觉自己为自己掘了一个大坑然后自己跳了下去。
你老了?你有什么老的,你才三十多岁好不好!怎么说话就像一个暮年的老头!再说了,你要是老了我那个才一岁多的弟弟是怎么来的,难道他不是我的亲弟弟不成?
“嘿嘿,父亲,你正直当年,哪里有半分老色,这族长您还是继续接着做下去吧。天儿对着个位置,可是没有半点的兴趣。要不然你在和母亲努努力,给我生个哥哥,然后将族长传位给他,这样我还能大树底下乘乘凉不是?”
“滚!”殷洪顿时被他气笑了,大脚一踹,殷大少呲牙咧嘴的惨叫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