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医院,我向师母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她们所在的院区,得知她和陪着子婉守护在急救室的门口,便挂了电话向值班的护士问明了路线,急冲冲地向急救室跑去。
晚上的医院虽然好多处都亮着耀眼的白炽灯,但是不知为何总是让人感到一丝的阴冷,再加上深夜几乎没有医生和病患的走动,整个楼道里我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落地窗外斑驳的树影在夜风的吹拂下拍打出杂乱的节奏,偶尔也会有一些不知名的动物发出一声怪叫,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不过,此刻的我着实没有分心去理会这些东西,因为我的心里一直是处于矛盾的,一反面我希望能尽早地见到子婉,确保她平安无事;另一方面我又害怕见到她,怕她知晓真相后,就此与我的世界再无交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当我硬着头皮拐过一个转角,看到来回踱步的师母,准备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可怕的一幕还是如约而至。
同一时间,子婉也注意到了这夜深人静出现在急救室旁的我,二话没说,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目露凶光,直直地向我走来。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想来师母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子婉了,而我这个小师妹看来是把罪责全都怪在我的头上了。这时候的我倒也不再害怕了,却而代之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坦然。
看着子婉越走越快,越走越近,我突然发现现在的子婉看上去好弱小,不仅因为她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跑丢了高跟鞋,更是因为她泛着泪光、孤独无助的眼神,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多余,那么自私。
“啪!”
我没有躲让,我并不奢望接下这一记耳光能让子婉的心里有多舒坦,只是希望子婉能将心里的怒火发泄出来,不要自我封闭起来才好。
我垂着头,不做任何的辩解,只是感觉嘴里有一点血腥气。
子婉整个人不住地在颤抖着,我不敢接触她的目光,因为我是一个罪人,没有资格与子婉对视,我在子婉看我第一眼的时候就缴械投降了,此刻的我正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滚!”子婉声嘶力竭地向我吼道,同时用力将我推到了我刚来时的那个拐角。
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让我失去了重心,差点摔倒,等我稳住身型后,发现子婉也由于用力过猛而打了一个趔趄。我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了她的身子,本以为她会大力将我推开,再狠狠地怒斥我。
没想到在我扶住她的那一刻,子婉一把将我抱住,在我耳根说了一句话,让我瞠目结舌,心惊胆战。
离开了医院,我并没有招呼打的车回家,因为子婉跟我嚼耳根说的话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萦绕——“小心我妈!”
小心师母?
看来子婉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一些师母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显然对师母不利,之前在医院给我巴掌是在做戏给师母看,目的很明显,就是让师母误以为我和子婉不是一条战线,能够让我以后方便接近师母,从而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是,我对师母和子婉之间的暗斗毫不知情,更加不能够判断谁是谁非,我的存在就好像是一颗砝码,谁都要争抢,谁都会随时抛弃。
就因为师父的“无心”栽培,师母的“悉心”照料,子婉的“贴心”陪伴,我——卷有,作为王家的外人,就这样卷进了一个其后影响我一生的神秘事件中。
当我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有点亮了,我这才发现衬衫加一件薄薄的西装在这个天气已经不能御寒了。我打了一个寒颤,开了门,想要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
但是在我刚转动房门钥匙的时候,我就听到我家座机发出来的铃声,到底是谁这么早会打我家的座机呢?
“卷有,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你不会是才回到家吧?”电话那头传来了大洪的抱怨声,“我都要把你家的电话打爆了!”
我知道大洪不是一个没事大清早会来跟我唠家常的人,于是,也不顾上下打架的眼皮,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警察局传出来什么消息了?”
“一个惊人的消息!”听得出电话那头大洪的语气夹杂着一种不可思议,“你猜那个胖女人是谁?”
大洪因为这个胖女人的死暂时“被放假”了,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大洪并没有坐以待毙,凭他在警局的资历,弄点内幕消息还是小意思。
“是谁?”我整个人脑袋昏昏沉沉的,完全没有猜谜语的心思,于是直接问道。
“通过指纹识别,局里发现这个胖女人早就应该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大洪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十分贝,使得我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很多,而且几乎是同时让我联想到了某件事。
“那个胖女人是不是本该在蓝山医院失火的时候死的?”我本来已经对“顺风耳”的无稽之谈失去了信心,而如今确真实地出现了一个本该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的人。
“你……你怎么知道?”
大洪惊讶地反问让我的后背一阵发冷,几乎整个头皮都要激起了鸡皮疙瘩,这么说来仇国祥、杨秀娟也可能真的还在世,也就是说蓝山医院意外的大火并没有将这些个精神病患带走,那么是不是有可能当时坐诊的医生也还在人世?
我想着想着,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的脑海中冒了出来,会不会连那场大火都不是个意外?
不过,无论怎么样,十八年前蓝山医院的精神病患没有死绝是板上钉钉了,至于当时的神经精神科还有没有人尚存人世就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证明了。但是,还有一个疑问是我一直想不通的:既然没有胖女人没有死,那么这十八年来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又为什么一出现就要杀了雷坤?
由此看来,雷坤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