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房间内安静的只能听得到我自己的心跳声,子婉来了差不多有十五分钟了,不过,她坐定之后就没有讲一句话。我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术战略,坐在她的对面也不吭声,不过我快要熬不住了,除了尴尬之外,我从子婉瞅我的眼神中看出来,她似乎是在等我乖乖坦白。
“卷有,昨天晚上你们去停尸间,我刚好看到了。”子婉终于先开口了,而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啊?”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看到了?看到什么了?”
“全看到了。”
“全看到什么?”
我倒不是装傻,我不知道全看到意味着什么。看到我和大洪被撂倒?还是看到我的“梦”?
“看到你们晕倒了,还看到黑衣人逃跑了。”不知子婉为何要在“逃跑了”上加重音。
“哦,我们技不如人,让他逃跑也无可厚非。”连大洪都在短时间内被制服了,何况是我!
“你们怎么知道黑衣人会来停尸间的?”看来子婉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碰巧!碰巧!”我心虚道。
“卷有,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是你不能让我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吧?当刘女士在我梦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注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了!”子婉把当下的形式看得很清楚,而我的一点小心思自然也难逃她的法眼。
“子婉,既然你明白我的用意,我觉得你还是……”
“卷有,就当是我求求你,我已经没有退路可以走了!”子婉打断了我本要劝诫她的话,眼泪汪汪地一把抓过我的手,说道。
我不得不说,眼泪是女人最厉害的武器,至少我在看到子婉的泪水划过脸颊的时候,不自觉的心生怜悯。我之前一直以为子婉是无助,现在我才发现她是迷茫,不知道前路到底是什么,有力也无处使。
“那好吧,路是你选的,希望你不会后悔!”我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她,用衬衫的袖口替她轻轻擦了下眼泪,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想你应该是想问我为什么和我妈有隔阂吧?”子婉真的很聪明,如果给她一个好的平台的话,一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嗯,之前我去你家里吃饭啊什么的并没有发现你和师母有任何的嫌隙,难道是最近才……”我推开子婉的手,让她坐好,我这个动作是想告诉她,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要想让我相信,还得看她接下来说的话。
“就在慈善酒会前一天的晚上,我其实已经做好了不让雷坤和我一起参加就会的准备了,可是……”子婉抿了下嘴,似在回忆,道,“可是,我妈却极力地劝我,希望雷坤也能去参加酒会,末了甚至以死相*!”
“这么严重?我以为师母最多也就发个火什么的。”虽然说雷坤参加酒会是我们计划最关键的一步,但要谈到生死似乎是有点过了,姑且理解为爱女情深吧!
“果然,你也参与了他们的计划。”子婉虽然从我的话里套出了这个信息,不过,她并没有很生气,看来她老早就已经猜到了,眼下只不过是做个确认而已。
“额……我们的出发点其实是为了你好!至少我们当时是这么以为的。”我没想到子婉会这么狡猾,看来这表面上是我在问她问题,可实际上子婉也不忘反侦察一下。
“为我好,我想这个计划只有你一个人是真的为我好,其他人都各怀鬼胎!”说道此时,子婉特意抬头眼睛上扬,避免泪水再次决堤。
“师母她……”难道说我自认为是下棋的人,而实际上我也只是一颗棋子?
“我妈……我家那天晚上来了一个电话,在我接起来的时候刚好我妈也在她房里拿起了电话,于是我就准备把电话挂了。但此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声音。”
“师傅?”
“不,是雷坤!”
我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我基本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对话的内容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向子婉询问起来:“他打来做什么?”
“他对我妈说的原话是: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请你们放过子婉!”子婉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雷坤和师母早就认识了,也早就知道在慈善酒会上会一命呜呼,这短短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太多,而引出的问题则更多。”我似在和子婉说话,实则却是在自言自语。
“雷坤的话让我当时就傻了眼,但我妈对他的回复才真正让我毛骨悚然,她说:你是该死,子婉不会死,我们还要倚仗她呢!”子婉终于还是忍不住泪水的突袭,只是不知道这般伤心是为了自己被蒙在鼓里呢,还是为自己母亲的决绝。
我从没有想过子婉竟然守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先前我确实猜测自己知道了点有关师母的信息,可不曾想,竟然会是如此这般让人难以接受,不要说是子婉了,即便是我听了都是一阵恶寒。相处了二十几年的生母,如今竟然在弹指间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虎毒不食子,看来“生母”一词也有待商榷了。
“说不定师母也有苦衷呢?”我想到了唯一能够稍微安慰一下子婉的理由。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子婉说完,跑进了厕所,关上门,“哇”地大哭起来。
我没有不识趣地推门,听着她的哭声,我知道至少她的人还是完好的,至于内心的话,看来不把谜题解开,是不可能会有所愈合了。
等哭声渐渐平息了,我也已经做好准备,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子婉了,她这样活着太痛苦也太被动,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子婉,如果你宣泄完了,你就开门吧,我想有必要让你也知道我最近经历的一切……”我敲了下卫生间的门,说道。
“吱呀!”
门开了,一个眼睛通红,楚楚可怜的子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