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刻不停地飘洒着，丝毫没有在意世间的污秽。
它们前仆后继着，带着莫名的慷慨。
或许，雪本就是冰冷的，所以才不会在意这个同样冰冷的世间。
肆意飘洒，让洁白蔓延……
树林，山神庙下。
魔化状态下的夜雪对着眼前阻挡着自己的老者嘶吼着。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困兽。此刻的夜雪已经失去了语言，只有血脉深处的吼声，在他的口中不断响起。
“吼！”
夜雪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让人匪夷所思。
他的身上此刻完全看不到之前受到的伤、与尚未痊愈的伤势。
横斩！
最野蛮的招式被夜雪发挥得淋漓尽致，他的这一刀似乎在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怒火来得莫名，似乎是早已蕴含于血脉之中。
血红的眸子，越加的深沉，似乎是远古时候绝望着，与天夺命的勇者。
“魔！”
吐出一个字，夜雪已经挥出了数刀。
老者站在夜雪的面前，连手都没有动一下。
不闪不避，任由夜雪的刀影叠加在自己的身前。
天空之中飘洒着的雪花似乎在这里停滞了一下，它们被魔化了的夜雪挥出的刀风激起，向着四处飞散。
夜雪的刀影狠狠地砍向了老者，刀影之中，淡淡的红浮现着，显得有几分凄厉。
刀影击在老者的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老者身上的衣角都没有抖动过一下。
夜雪还欲再加几刀，他眼中的红色更加的明显了。
那样的鲜红，就如同要从他的眸子里面流出一般……
老者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地抬起了手。
在这样惨白的飞雪之中，他的手指上面带着莫名的金色，有如托着一道金色的火焰。
金色的火焰驱散了严冬的酷寒，这一刻就连漫天的飞雪都似乎柔和了许多。
它们飘落的身姿好像不再像之前的那样焦急了……
老者的手指好像是穿过了时空的隔阂一般，轻柔地点在了夜雪的额头之上，任凭此刻夜雪“破灭”境界的实力依旧无法闪躲。
夜雪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做出丝毫的动作。
他眼中的血红，在老者的手指点在额头之上的时候就开始了缓慢的消散。
“噗。”
夜雪手中的刀掉落在雪地之中，刀刃插入了严冬的冻土。
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身体也开始了软倒。
老者的手虚托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就要倒下的夜雪。
夜雪就这样悬空着，姿势自然，似是回到了母体的婴孩。
他的面色安详，一身原本弥漫着的血红已经全然地消失了。
白色的衣衫，在飘雪之中显得格外的洁净。
雪，似乎更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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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世界很荒凉，在积雪厚重的地方，入目处只剩下了苍白。
雪早就停了，只是天空依旧没有放晴。
黯淡的光线，在经过了雪地的反射之后变得刺眼。
夜雪慢慢地醒来，挣扎着坐起。
似乎是睡得太久，夜雪的脑袋有些昏沉，他抚在额头，那里似乎有异常的感觉。
夜雪现在身处山神庙，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来的了……
魔化之后的记忆完全没有在他的脑海之中留下印记，他最后记得的一幕只是自己面对着东方胜发出的吼声。
“魔！”
夜雪轻轻地道了一句，山神庙里一片空寂，只有淡淡的风回应着夜雪的声音。
夜雪慢慢地站了起来，门外映射进来的雪光有些刺眼。
看着不知不觉之中已经积得很深的雪，夜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来，自己又昏迷了很久啊……
背上刀，他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夜雪没有在这里发现东方胜的尸体，也不记得自己是否杀了东方胜。
那样身份的人物，总是会有一些保命的东西的，夜雪没有奢望自己能够杀死东方胜。
过去的自己功力与东方胜不过伯仲之间，虽然自己是“伯”，但是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现在么……
夜雪感知了一*内的情况，随着进入“破灭”，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真气流转之间再没有一丝的生涩，他能够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体内的真气可以在一瞬间倾巢而出。
《魔刀》刚猛无匹，带着很强的毁灭意味。
毁灭对手，也毁灭自己。
真气实在太多，一旦倾巢而出首先受不了的就是夜雪的经脉。
那样做的下场，只有经脉尽断而已。
夜雪能够感觉到真气之中带着的异常，淡淡的血腥味让原本应该是无色的真气显得发红。虽然只是淡淡的红。
按照《魔刀》之中的记载，等到真气全部成为血红色，然后就会与血液相溶。
等到一身的真气与血液不分彼此的时候，“成魔”的境界就到达了。
《魔刀》对于寿命的限制十分苛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达到“破灭”之境的夜雪现在的生命已经开始离开倒计时。
四十，是他的大限。
修炼到这个境界，夜雪早已无法回头了，他只能这样一路走下去。
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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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树林。
下午的阳光终于显露了出来，暗红的色泽显得格外的厚重。
一地的积雪也带上了如血的红，红得热烈、活力。
就如同现在在雪地之中追逐着打闹着的少男少女们一般。
一场雪，人小镇陷入了意外的平静。年迈的人们都缩在家中，围住火炉。
而年轻人们则走上了街头，新年的味道已经近了。
树林之中的雪地上，三个身影正在忙碌着什么，一大堆的雪被他们聚在了一起。
东方白呵着手，面对着面前的雪堆一脸的认真。
她的面前是夜雪，此刻的夜雪拿着一根树枝，轻轻地在雪堆之上画动着。
人形的雪堆很快就有了模样，是一个少女的样子。
那时的流年，匆匆忙忙，带走了我们太多的回忆。
最后能够剩下的，也只是天边温柔的红日。
红日的光芒染透了这边的雪，格外的温柔。
两个名字之中带着雪白的身影渐渐地隐没在红日的光芒之中。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