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前面趟路的汽车一顿,然后优雅的飞上了半空。
子弹对汽车没效果,这回人家换地雷了,一下,最前面的那个汽车来了个王八翻背,晾着了。
车里的物资和物资上倒着的伤兵那就做了天女散花。
吉田真哭了,你说你土八路不愿意我上你家做客,你家穷招待不起我们这些吃货,那好吧,那我回去吧,咱们以后再去。
可我家里有事,急着回去,结果你又死乞白赖的留客没完没了了。土八路,我真的家里有事啊,你的热情我心领了,你们放了我吧。
土八路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那思想是相当的淳朴了,不住几天还就不让你走。
吉田命令,把这个破车推路边上,把没死的搁在别车上,死的?按车祸处理,火化是没时间了,割俩耳朵,伪军?你愿意埋就埋吧,反正我们就是不能耽误时间了。
但走该怎么走呢?派尖兵吧,有子弹,派汽车吧有地雷,这很纠结。
最后,派伪军打头阵,你的脚比我们的脚不值钱,子弹就子弹吧,主要是看好了,别有地雷。
伪军不会探地雷,你还不会踩吗?踩上地雷被炸死?
那概率还是小滴,但你不去,那死的概率就是百分百滴。
这法子还真行,虽然速度堪比蜗牛,但毕竟还是在前进,地下的子弹飞出,地雷偶尔爆炸,身前身后说不定就是一颗子弹,打不中也吓你一跳,打中了,那就是救无可救,这一百多人马,一会趴下,一会站起,一会回身冲锋,一会又灰头土脸的回来,来来回回折腾的热火朝天。
最倒霉的是伪军,膛路的倒霉事是他们,进山搜捕的是他们,死了往路边一丢,连埋下的时间都不给,伤了?你能走就跟着,不能走,那你就等着,等着血流尽了,再走,不过是去阎王殿那条路。
当在刺刀和机枪的鼓励下,又一队伪军和一个小组的鬼子冲进道路两旁的森林的时候,十几声枪响一阵呼喊,然后就如肉包子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家这个心急火燎的等啊等,眼看都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也不见个人影?难不成都到土八路那里蹭饭去了?
再去几个皇军带着伪军找找去,这大活人的怎么就变打狗的肉包子啦?
又是一阵枪声和呼喊,然后再没了消息。
纳尼?吉田看见一个皇军的军曹跌跌撞撞浑身是血的跑出了森林。
“怎么回事?土八路人很多吗?”吉田眼睛一亮。
“报告阁下。”那小子一个踉跄之后痛苦的言道:“不是土八路,是伪军,他们把我们几个兄弟给包圆了,然后带着枪支逃跑了。”
吉田眼前不是一黑,而是彻底的黑了。
没希望了。
这是那些进山的伪军所有人的心声,看着前面黑黝黝的森林,身后阴森森雪亮的刺刀,三十几个伪军战战兢兢地的搜索前行,但个人心中都是悲哀,自从当了这个伪军,披上了这身黄皮,自己就再没开心过,谁不是炎黄子孙,谁的祖宗不是埋在这块土里?自己血液里流的哪个不是血红的血?
自己被种种原因*上了这条路,哪个真的甘心,当初也想打日本,保卫这祖宗之地,但是,依靠张少帅?张少帅跑了,依靠张作相?张作相投降了,依靠国民党?国民党远在南方,也不管自己了,还能依靠谁?只能穿起这身黄皮混日子,眼看着自己回村的时候,老少爷们老远的对自己点头哈腰,但擦肩而过时候,都会清晰的听到那声啐,但自己就是不敢回身和啐自己的人理论,拿什么理论?心中没有底气啊。
本来以为和小日本混一天算一天的,但现在好了,小日本根本就不拿自己当人啊,就是拿自己当了肉盾了,前进,八路爷爷打死,没看见那阴森森的森林里黑洞洞的枪口?回身,也是死,没看见,小鬼子那阴森森的刺刀?
怎么着都是死,还不如干了他小鬼子,投八路去,跟着八路死了,那地下也能见祖宗不是?
对,就这个主意,正所谓,此处不留爷,爷去投八路。那排长左右一看,正看见所有大盖帽帽檐下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用说,大家都和自己一个心思。
点点头,下一个也点点头,于是大家一起点点头。
“八路同志,救命啊。”抽冷子那个排长来了这么一嗓子,伪军一愣,日本人更是一愣,赵刚的小组更是一愣,但就在这一愣下,李云龙看到那个排长一个前扑趴下了,这小子机灵,马上明白了,当下大喊一声,专打鬼子啊——八路和伪军都明白了,于是在鬼子还愣着的时候,一阵弹雨飞来,当时就撂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刚想反击,趴在身边的肉盾伪军纷纷回身就是一枪,近且突然,效果很好,于是在一瞬间,一个班的鬼子报销了。
那个排长二话不说:“捡起枪,双手过头,我们投八路去啊。”这动作特熟。
于是,伪军和八路胜利会师了。
吉田了解了事情经过,当时一声长叹,真没办法了。
伪军死伤了五六十,现在被*急了,这还跑了两个排,顺带着还绕上六个皇军。
等吉田醒来,眼前是那伪军团长肥胖的满是汗的脸。
“阁下,我再组织两个排驱赶两边的土八路去。”伪军团长急忙表示衷心,不表示不行,反水的可都是自己的手下,万一吉田怀疑是自己指使,那就完蛋大吉了,就是不怀疑自己指使,一个管教无方的连带责任也够自己好好的喝上一壶了,小日本是不会和你讲理的。
“别,我求你了,别待会你也顺尿道跑了,那我真就连个顶缸的都没有了。”看看一群跃跃欲试的伪军,吉田当时就坚决的否定了那个团长的建议。
得了吧,你们去?看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派兵看着你吧,你给我包圆了,不看着吧,那不就是给土八路送人枪吗?还是算了吧。我都在你们的眼睛里看到了自由两个字了。
艰难的爬起,忍着胸腹之间翻腾的气血,拿出地图看看,前面离着山口就剩下区区三里了,希望就在眼前。
振作精神,指挥刀一挥:“伪军开路,加快速度,皇军机枪押后,不要管两面的山林,杀给给——”
伪军还要用侦察每一块土块石头的速度前进?
“死啦死啦滴,机枪,开火。”吉田真正的红了眼睛,在这黑暗的夜晚里,如饿狼一样闪烁。
一阵爆豆般的机枪声后,八九个伪军倒下了。
这是四天里,大日本皇军切切实实的战绩。
“再上。”
“阁下,阁下,您手下留情啊。”那团长哀嚎着拉住吉田的胳膊。但马上在吉田血红的眼睛前,闭上了他矜持的嘴。
在机枪的鼓舞下,前面的伪军向前猛跑,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天啊。我们终于出来啦,苦难终于完结了。
吉田站在山口之外,望着掩映在夜色中不太遥远的兵站,看看身后百多囫囵身子的士兵,双手高举,两腿跪地,“大婶——我回来啦——。”
在碧波作响的火把光芒里,吉田看着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据点兵站,眼泪那是哗哗的。
这土八路也太不地道了,原先物资丰富的据点,真的被打扫的里外干净,就差把地皮都卷起带走了。你说你倒是给我留点念想啊。
安置在这的伤兵,倒是都留下了,竟然还多了几个,而且还各个被挑了脚筋,你也太狠了吧,你给我留这些干什么啊,没医没药的,看着闹心玩吗?
留守的那个伪军排长艰难的挎着一只受伤的胳膊上前报告:“报告太君,土八路夜袭兵站。”
“这我知道,不要你重复。”
“我们做了殊死抵抗。”那伪军排长马占山有意无意的吧受伤的胳膊往前探了探。
“我怀疑你的用词,我就看见我的那个班的皇军没了,剩下的只有几十个伤兵和一堆尸体,你的伪军却就剩你一个,其他的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是不是都跟着土八路跑了。”但这是心理话,不能说出来的,外敌环视,不知道多少,还得指望这他们给自己站岗放哨呢。
“土八路多少人袭击的兵站?”
“黑压压的看不清,当我昏厥醒来的时候,就这样子了。”
一个胳膊中枪,你就昏厥一夜?睡了吧你。
“你滴,忠心耿耿的干活,我现在提拔你为满洲国军兴隆守备团连长,好好的为大日本的王道乐土努力吧。”吉田有气无力的嘉奖了这个排长。
这就算是好人了,其他的都跑了,他能坚持睡觉到天亮,这就难得了。
“谢太君,谢太君。”真的是感激涕零了,这得了大洋还得了官当,这种好事不是天天都有的啊,赶紧表忠心吧。
忠心刚刚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吉田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他的饶舌,开始安排扎营。
扎营可不敢再在四面壕沟的据点里了,这要是在晚上再让人家给堵门,那就真的要被同行笑话死了。
营地安排完了,开始真正清点人员,去除伤兵,现在囫囵的是皇军士兵一百零一人,伪军剩下七十人,好坏加一起一百七十四人,还算自己。
出来的时候那可是三百九十人啊,战损二百一,当然伪军有接近三十是被自己放翻的,这是个什么概念?这是和刮民党一场战役规模的损失啊。
问题是这二百多号的损失,连人家正脸都没看见,至于打死打伤多少?只有大婶知道,但大婶现在就是保持沉默。
原本是想着对付还没成气候的土八路,自己一个加强了机枪班的中队,一百七十几号武士,加上二百垃圾伪军,那是手拿把掐,轻松加自如的,自己从军的碌碌无为的简历里,也会填上一笔辉煌吧,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辉煌是注定没有了,黑灰却是一大筐。
头疼,真的头疼。
什么?书友,你说按照小鬼子的脾气,那就应该切开晾着?
那都是写书人歪歪的,真要是一战失败军官就切了肚子,那不要战争结束,小日本就都切开了,那还用抗战吗?武士道是对当兵说的,当官的不在其列。
正在吉田愁眉苦脸的时候,那个难兄难弟的团长走进了帐篷。
“阁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兄弟啊,下一步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咱们自己想则吧。”
“一切但凭太君做主,我本来是协助太君建功立业的。”这时候,主次一定要分清楚,这时候可不是篡党夺权的时候,说不定眼前的这个阁下正巴不得自己这么干呢,可得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