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舞一脉所居山峰亦名为玄舞,舒可慬的洞府开辟在玄舞山峰下一座隶属本脉的如剑山峰,取舞字为名,以剑为姓,唤作剑舞。
当然现在的剑舞洞府归属于江月,他回到剑舞洞府之时,第二骑已经出府至山下迎接,第二骑回归山门后,立刻封锁了这座剑舞山峰,不许任何外人入内,现在他身后的剑舞洞府偌大庭院中,除了当初的舒可慬主人四处搜罗来的娇娃美婢,聊供修炼乏了取乐,再无一个外人。
“主人!这是玄舞一脉的山主送来的信笺!”
江月来到山下之后,第二骑屈膝半跪下来,不论是元圣族中苦不堪言的生活还是追溯舒可慬的奴隶生涯,他发现只有眼前这个相处时日尚不多的主子,勤于修行,胆大包天,算得上令他也心生佩服的主人。
江月两指捻住那张信笺,不须看他也清楚的知晓玄舞山主的目的,黑城归来他不论收获有无,总是需要给舒可慬也是现在他的师父一个交待。
“闻仲老弟,你且虽第二骑暂居在剑舞洞府,我归来时日不久,那位山主那里还需要交待一下!”
道闻微微皱眉,他是潇洒的性子,也是这样的人,可也受不了那个江月死皮赖脸非要改了他名字称为闻仲!
“你为什么要叫我闻仲?难道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不成?”
“我喜欢啊!”江月嘻笑一笔带过,舒可慬的脸虽然也很俊美,但终究是男人,看着还没有什么,可是道闻曾经见过的江月真容,实实在在的知晓那张妖艳可以魅惑众生的容颜,配上这副笑容,真令人想象中都感觉很难以接受,为何一个男人,也竟然这般美,但太可恶了!
江月推了一把道闻,稍微正经了一点,正色道:“不喊你闻仲,难道叫你道闻?要知道道宗偌大的一个山门只有你一家是少主,道闻这个名字不说整个九方门,也差不多有一小半都知晓,你若不怕被知晓,坏了你藏着掖着没说着的谋划,我喊你道闻也行!”
道闻转头无言的跟着舒可慬走上山,摆了摆手。
江月钉在地上,看着两个人走进剑舞洞府,然后才转身御空飞向玄舞主峰。
闻仲?只是他兴之所至忽然想起的一个前世古典小说中的名字,信手拈来罢了,没有这个他也会换上一个,并非是为了遮掩道闻真实身份这么个简单意思,他别有用意,强迫道闻接受闻仲这个名字,等于在未来的道宗之主的心中轻放下一枚种子,在这枚种子中他江月是道闻的主子,待到此后萌芽成长,就是给道闻加上了一片心霾。或许用得上,或许用不上,但现在两个人的合作关系脆弱不堪,他也要替此后大鄞皇都之行做好准备。
玄舞主峰殿宇屋舍俨然,井然有序,其中最宏伟的那座,显然是舒可慬记忆中那座山主所在。他径直飞了过去。
在玄舞一脉,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是仅次于山主、核心弟子和玄舞一脉的山主辈分的师叔之下,看门的两个少年童子连忙拱手道:“舒师兄,老祖等待你许久了,请进!”
江月微微点头,走进了挂牌匾名玄舞的大殿。
行至深处,江月眼前的那位九方门玄舞老祖也就是他的师父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身青竹色的道袍,中年人的面孔,显得十分严谨,在他身下则半跪着一个他的师兄,核心弟子的一员,与玄舞一脉不设道号区别辈分一样,本命温璋。
“舒可慬见过师父、温璋师兄”
玄舞山主点点头,道:“璋儿,你先退下吧!”
温璋皱了皱眉,他的修行疑惑还没有解答,但师父发话他也不得不退下,经过江月的身边时微微侧过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
温璋走出玄舞殿门,那大殿的门倏然关死,整个大殿内的光线立刻暗淡下去,而气氛接着变得冰冷起来。
江月感觉到浑身一震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山主看向他的眼光,他感觉有种浑身透明般的被看穿了的感觉,而接着那位山主一句话便令他浑身冰凉。
“你不是舒可慬!”
江月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掩饰的很小心,而且早已知晓舒可慬从来没有留下过灵魂玉简,他的死不可能被人知晓,就是元圣族中恐怕也是无人能看出他的伪装,拟身珠的神效几乎牢不可破。
他强压住心中的骇浪,表情不变,道:“师父何出此言,弟子不是舒可慬又是谁?”
玄舞山主淡淡一笑,眼神毫不介意江月这般的狡辩,道:“我怎么知晓你的身份,不要装了,我既然不曾出手对付你,也不会介意你是舒可慬还是什么别的,更不想知晓你的身份,只须猜出你来这里的目的,九方先灵池,对吗?”
江月徐徐站起,半跪的身姿是见师之礼,但既然玄舞山主认出他非舒可慬,也就用不着多此一举,起身站定,略一拱手,这一次是他江月的见礼,道:“我却是不是舒可慬,不知道玄舞山主是怎么认出来的,又为何不揭发了我杀了玄舞一脉的弟子?”
“舒可慬前往黑城之前,来见过本山主,我曾在他的身上留下过一缕分念,他死了那缕分念自然散去,我也便知晓了他的死讯,而不揭发你的身份,无需你问我也会告诉你,在此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你来这里的目的?可是先灵池?”
“是!”
玄舞山主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道:“这就行了,你应该搜罗过舒可慬的记忆了?”
江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玄舞山主肯定会说明白。
玄舞山主继续道:“舒可慬的记忆中本山主应该从来没有出过手吧!”
江月皱皱眉,舒可慬的记忆他仔细思量,果然如此,玄舞山主竟然从来没有出过手,而这期间,玄舞一脉也曾经历过九方其余几脉的压迫,几乎连山门都要被拆了,他竟在那时也没有出过手!这事情太过不寻常了!
“难道山主你……无法出手!”
玄舞山主盘膝的姿势没有变过,舒可慬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如此,他苦笑道:“确实如此,九方门一宗九脉,延续了传统,但却限制了宗门资源整合和未来的发展,这一代的山主胸有大志且手段狠辣,不仅仅是玄舞一脉的我,其余九脉山主,除了拥护此代宗主的几脉,大都被暗害了,连动一下,站起身都恐怕无法做到!”
江月至此算是明白了玄舞山主的打算,道:“原来如此,那玄舞山主隐瞒我的身份,需要的就是江月帮你恢复正常吧!”
“不错,你名为江月,但我依然称呼你舒可慬吧,你来此地深入先灵池的原因想必是看中了先灵池增进修为,修出一缕先灵之意的效果,而先灵池排斥圣境,你招惹不起的高手无法进入,正是你借助先灵池为契机突破王境桎梏的大好时机,不过你不知道先灵池到底是什么,更不知晓整个九方门的根本就在于那座天生的灵池!先灵池表面上看不过是一方百丈灵池,但在先灵池底却烙印了一座阵法,这座阵法出自九方之祖,本代山主宏才大略,在阵法上动了手脚,镇压了我等几脉的宗主,我要你做的很简单,在那座阵法上动动手脚而已!顺便帮我取件先灵池底孕养的灵器而已!”
江月道:“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下来,但是我还有两个疑惑,一是玄舞一脉纵然人才凋零,每代的核心弟子总有人可以进入先灵池,为何不能帮山主做到解除阵法,二是,我若答应下来,山主得到自由之后反手将江某镇杀,那又该如何?我如何相信山主!”
玄舞山主并没有立刻回答,自身边取出了一封信件,甩给江月,道:“第一个疑惑很简单,整座宗门能走进先灵池的弟子大多已经被宗主威胁控制了,或是重金收买了,这是九方门公开的秘密,无人不知,你若细心打听也能明白,而你却不然,你从外界来,不可能被以整个族群威胁,而更重要的是你进入先灵池的办法,你既然能伪装成舒可慬,连我若没有留下分念都不可能知晓,也不会有人知晓,假扮一个进入了先灵池的人,想必很容易,而有我帮助,这件事会变得很轻松!至于第二件疑惑,你看过信笺恐怕也就明白了!”
江月打开那封信,信上的字迹行文如剑,透着一股侧漏不止的霸气,几欲透纸而出,江月立刻明白这封信就是那位心怀大志的宗主写下的。
看过信笺,江月还给玄舞山主,也总算明白了,这些山主不单单是被阵法压制了,更是被暗暗下了一种毒药,中州极为罕见,甚至妖星上也现世极少,也不知那位宗主如何寻觅来的,能以药力归入元力,彼此不分,战斗时几乎无法动用元力丝毫,但这个过程很漫长,那位宗主等得起,他们却等不起了。就算他解除了镇压几座山脉的禁止,为他取来解药,那种毒药一时三刻也不会立刻缓解,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和,而这段时间,足够江月逃遁远走了。
“原来如此,好,我答应你!”
“如此正好,我也不会对你有所隐瞒,先灵池底不但有我需要解毒的灵器,更有先灵池底衍化天地初开的一枚奇石,镇压于整座先灵古阵的核心,解除阵法的关键便是取走那枚奇石,我需要阵法破掉,而那枚奇石,对我的用处可以说等若于无,但对你而言,在你晋升王境之时会有意料之外的大用,送你也算是两利的一场交易!”
江月点点头,道:“那好,我会帮你做到,那你细细的为我讲一下先灵池中应该注意的事吧,也说一下阵法具体的布置,和那枚奇石的模样。”
……
江月在玄舞山峰上几乎呆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满意的离开了玄舞大殿。
这一次九方门之行,原本很简单,但现在看来九方门的水深不可测,许多秘密就算是玄舞山主一番问答,也只是知晓了浮出水面的那一点,但无论如何,先灵池一行,他几乎有了九成的把握!
而当他回到剑舞洞府,却见在洞府之外第二骑和道闻正与一个冷美人对峙。
那冷美人见他回到洞府,也是一派冷若冰霜的样子,但江月的极目远远不是她的那点伪装可以隐藏住真实的状况,这个冷美人肯定是九方门某个弟子平日床榻上的日用品,且是那种最为低贱的双修炉鼎,阴元,也就是女子天生至阴的一点阴阳和合之气,耗尽之时也就是炉鼎废弃之日,这女子的下场好不到那里去。
冷美人递过来一柄刻上了名字的剑,那名字他也不陌生,薛之水,血影山主的大弟子,血影一脉便是玄舞山主所说的宗主的忠实走狗,这种以赌约的形式废掉各大主脉弟子消减九脉合一阻力的方式几乎是这近乎十年以来,那位宗主最乐意做的下作手笔,但很有用。
冷美人道:“赌约!”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玉珠落玉盘,清脆中又带着点成熟风韵,却也很冷,掩盖住了她内心深处无法表露的压抑和恐惧。
而这柄剑代表的就是赌约,生死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