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药人看到这些冰冷却强大的机械生物出现的瞬间,雪白的脸色变得苍白,雪色肌肤为夸赞人的美丽,而苍白则是恐惧之下才会出现的色彩。
捣药人心中一惊生出了后悔的思绪,他此刻的确是怕了。
毒药针对的乃是有意识有肉身的生灵,像这一类的傀儡毫无意识,只懂得杀戮,是他这一类修行者最大的敌人,力量尚未通达强悍如圣境,依靠六只机械合拢的战术依然拥有莫大的接近六七成的几率击杀高出一个等阶的敌人,这样的状况下,他们一类的少数修行人除了以灵活多变的身法躲避之外没有多少应对之术。
然而这不是他,只是他们。
他虽然蔑视但同样也畏惧单纯依靠肉身赐予死亡命运的人,他接受暗杀刺杀的任务一般情况下回避开这一类的不可抗力。但正如他所铭记的那句很有道理的话,变化总快过计划,一切都有变数,只是大小不同。他没有面对过出乎意料的状况,但却时刻准备着面对,所以当他认为不是他的毒药的一合之敌的江月手掌一挥驱使六只机械傀儡围攻他时,他立刻做出了暗暗准备的应对,合身扑向了老板。
这是他出山的任务,不将其杀死,怎么对得起杀手的职责所在?
然而他身法再快也比不上江月唤出的傀儡,这些机械生灵境界低于捣药人,但机械本身的结构动力却使得它们的速度爆发之下不输捣药人,六只机械傀儡瞬间爆发,将捣药人困住了中心。
六只机械生灵施展出了纯粹的身体战术,强大坚硬的机械手臂,加上变形特化的机械武器,配合的恰到好处,出手便封锁住了不擅攻伐的捣药人的退路与进径,六只机械手异化成倒刺尖锐的刺锋,主攻杀,六只形状如同盾牌,主守护,一击轰响了捣药人。
捣药人并没有匆忙失去了应变,反而变得更加冷静,双目透出了幽蓝的目光,苍白色的皮肤突兀的变成了黑色,接着有道道勾画的无比复杂的纹路浮现,这些纹路出现之后即组合成了一幅闪动黑芒的战甲,覆盖住了全身,除了一双幽蓝的双目外,捣药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近身搏杀的战士。
刺锋刺中了没有闪避的捣药人身上,刺中之处,黑芒密集闪动,挡住的同时,竟如同胶水一样黏住了机械生灵的刺锋,捣药人全身不动,以脚下的地面为指点,全身旋转过一个圆周,带动了六只机械傀儡的位置变化,而借着这个当口,他仗着强大的身法,突围出了六只机械生灵的包围圈。
便在此刻,六只傀儡一个停顿的时间,变化突然产生,在六只机械傀儡的背部,原本光滑的表面忽然开裂,其中伸出了黑漆漆的枪口,六道光线以巧妙的角度射出,落到捣药人身上时,汇聚成了一道刺目的光线。
捣药人飞行中的身法,变化已经臻于极致,力道竭尽,再度变化已经不可能,这一击六只傀儡的合力已经*近了圣境的攻伐,光线出现极快,消失也极快,但出现消失之间的瞬间时间,捣药人背后被击中的落点,黑芒赫然破开了一个巴掌大的不规则破绽。
而这一击之力过后,六只傀儡仿佛力量耗去了大半,行动有了三分的滞涩,合拢之势不仅迟缓,主守护的盾牌也消失不见,而攻杀的刺锋,则更加锋利,分明表示着这些傀儡放弃了防守。
捣药人的背后传来阵阵灼烧的刺痛,落在地上,有些不甘的情绪,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回过头来,瞪着六只没有知觉与感情的傀儡,如果不能击杀这些傀儡,很有可能他便没有机会灭杀掉冰雪国度的叛逆,自己从未失手的良好信誉也将抹上无法消掉的黑点。
转身他冲向了六只傀儡。
而在这时,他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江月冲着旅店老板道:“我帮你杀掉捣药杀手,你帮我解掉妖妖的毒,并且护住她!”
他没有问一问旅店老板能不能解掉自身的毒,因为这根本无需去问,毒道的圣境高手如果连区区的毒药都解决不掉,有什么资格称之为圣!
旅店老板心头一怒,便要出口骂出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帮助,但转眼却瞥见了老板娘—他的夫人的眼色,涌到嘴边的话咽下肚子,这个冰雪国度的女子当初跟随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冰雪国度的叛逆私奔,不顾自己家族的劝诫以及需要背负的骂名,她对当时的他来说即是相伴的女人,也同样是活下来的唯一原因,而为了她他可以牺牲一切。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你之类的话,因为这样似乎有些矫情了。
只需要表示,用行动表示就足够了。
老板的圣意即为火热,也为冰冷,冰与火,两重天,他的圣意包含了剧烈的冲突与不可调谐的矛盾,意识驾驭圣意,冰火交融产生了强大的破坏力,所谓捣药的剧毒,顷刻变成了梦幻泡影。
而老板全身一震,赤色代表的火焰与淡蓝昭示的冰寒各自占据了一般身体,局中则是一条清晰而边缘模糊的黑色细线。
老板单手一指,一道光芒刺进了老板娘和妖妖体内,两人同时脸色剧变,这是剧烈的痛苦,老板已经习惯,而她们显然没有经历过。
不过痛苦之后,老板娘和妖妖的毒则解掉了。
但两人的战力分明强不到帮忙的地步,老板足尖踏在地面上,轻轻一划,越过数丈的距离,跳进了六只机械与捣药人的战场。
他没有一句言语,跳进来即为杀戮而来,捣药人若是不死,他的灾难必然会降临,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单独一对一遇上,或许他胜出的赢面很大,但却不一定灭杀捣药人,这个机会他无法错过。
予其惩罚,而毖后患,错过即意味着悔过。
唯有绝了捣药人的生机,才会留给自己下一个百年或者更长时间的安逸。
庞大的伯爵俯首,江月站在金属虫体的头部,对视着脚下邪异黑芒变换不定的黑色傀儡。
两个人并没有立刻你死我活的拼命,因为江月根本没有把握赢过傀儡。而黑色傀儡则是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玩物而不急于出手。
江月道:“在开战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这件事关系到江月脚下的伯爵,当日黑色傀儡刚刚出现之时,伯爵竟然失去了一切生机,这令江月感到震惊与不解。
黑色傀儡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江月笑道:“我看得出,在你的眼中,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不过是可怜的虫子,我或许大一些,但也是一只虫子,玩物而已,对虫子,你还有什么秘密需要隐藏?他们根本连理解都无力,告诉我又有何妨?”
黑色傀儡点点头,颇为赞许,道:“你很理解本神的心情,为此,我奖励你知道一些秘密”
“我能控制你的机械造物,只是因为我的意识中似乎有一些可以令其短暂短路的方法,但却只能使用一次,机械造物的智能会自动弥补缺陷,所以这一次你不用担心我的方法还会有效果,不妨出手一战吧!如果你能令我满意,我会给你留一个成为本神奴隶的资格!”
江月笑着摇头,道:“江某生前不是什么人的奴隶,死前也不会是什么人的奴隶,何况在江某的眼中,自称为神的不是变态就是疯子,当奴隶也没有什么,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是一些东西的奴隶,只是不自知罢了,可是成为一个变态或者疯子的奴隶,不单江某,任何人或许都不愿意!”
黑色傀儡的神色变得极冷,道:“你再挑衅本神的底线,不妨告诉你,神不是什么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远远高于现在所谓的圣境,而本神即是上古诸神的一员,你亵渎了上古神明的尊严,那么现在你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江月单手一指:“请!”
自封为神,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蔑视天下,恍若寰宇独尊一人。
这样的人,江月极度反感。
前世如此,今世更为变本加厉,他本不应当如此光明正大的与黑色傀儡单打独斗,正面对决,但当黑色傀儡张口闭口只是论说他所谓神的身份,激起了江月心底极大的反感,既然你是所谓神,那么我就与神对决,灭了你的神威,除了你的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