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东海。悬空岛」
公子羽从冰岛赶回悬空岛时,距离战火燃起已过了一夜,只是悬空岛上的战事依然如火如荼。白玉京一日不陷落,战争势必一日不休。
帝国号称聚集了十大舰队的精锐,尽起十万雄兵,其实夸张了。十大舰队各辖万人精锐不假,但各有必要的职司,再扣除一应后勤,其实真正被派遣到悬空岛参战的只有五万余人。考虑到悬空岛本身是浮岛的特性,初期能够借助飞空艇空降登陆的士兵不过数千,帝国为了征伐悬空岛白玉京连整个东部防线唯一的空骑都派出了,能够飞登悬空岛的蝎狮骑士加上第一批空降登陆的士兵总和不过近万。
反观悬空岛。看守十二座城门的白玉京私兵约有五千余人,依仗白玉京的白玉城墙防守,足以坚持数日,倘若帝国没了飞空艇在天空之上压制,抵抗数月也不见得帝国能够攻下。除了这五千私兵之外,五楼阁虽在一开始就遭到了帝国精锐的强力打击和东阳帝国忍者团的暗杀,但仍旧有着数十名二流高手,这已是足以左右局部战局的力量了。
傅人心站在白玉京的城墙上,看着东边初升的朝阳,红通通的,遮蔽了一大片的浮云。
眉头渐皱,冗长地叹了口气。
他此时份外担心他的大师兄楼澈。
他们师兄弟五人分掌五楼阁,如今不仅执掌鼎剑阁的楼澈不见了踪影,连个人武力最强的凤明月也一起没了踪影,这一切预示着鼎剑阁那里已经出了问题。他不得不通知他的三师兄舒伯雅提前开始做安排。
朝阳的光辉开始逐渐披洒在白玉京上,映得白玉京焕发出炫目的光彩,一如传说中的天上的那座飘渺仙宫神府。
只是,白玉京看上去美则美矣,却实在是危机重重。
“贝奥古斯是帝国军方的人。”
听着身边的精瘦汉子传来的回报,傅人心点点头,面上一如古井无波,心却早已沉到了谷底。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十二城指的实际上并非十二座城池,悬空岛是个浮岛,再大也容不下十二座城池。十二城实际上是白玉京外城以黄道十二宫命名的十二座城门捎带上附近的村镇。戍卫城门的总统领贝奥古斯跟随白玉惊多年,所有都所以为的他是个忠心不二的人物,谁能想到竟然是帝国军方的人,这个事实着实有些骇人。
鼎剑阁毗邻外城,楼澈没有回来,负责探查消息的人也没有回来,戍卫处一定有问题。
傅人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天色已近黎明,白玉京戍卫处此刻必然失守,帝国镇东和征东二军的精锐早已收拾完悬空岛外围的势力了。
晨风吹入白玉京的楼宇,夜里的血腥味道渐淡。只是那些可怜的民众依然不敢出门,只是躲在屋内,祈祷着上层人物的杀伐游戏能快些结束。
“帝国的征东和镇东两军大概还要整备一阵子,只是城门怕是夺不回来了。”傅人心对身旁的精瘦汉子比了个手势,那名汉子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令箭,发了出去。
白玉京的上空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叫声,紧接着,各要害街口均有令箭破空之声作为回应。其实大军围城,未必能够围住像傅人心这样的高手,然而如今他们的师尊白玉惊离京,他们如今肩负着白玉京的传承,怎么逃?
“能守多久?”
舒伯雅面色肃然:“白玉京墙高,如果镇东将军和征东将军二人连夜突袭,未曾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我可以守到最后一刻,但是中央军的那几艘战列飞空艇在我们头上晃荡,实在是不好对付。”
舒伯雅虽是五楼阁之一的听溪水榭的首座,然则性子却与执掌鼎剑阁的楼澈相反,坚韧勇毅,即使面临帝国大军围城也没有一丝惊慌。
傅人心低头:“我们师兄弟五人之中,三师兄你通军略,我只希望你能多支撑数日,领军打仗,只能靠你。”
“眼下的情况,若是单纯地据守此地,等于是将内外两城之间的空地悉数留给了帝国,等他们真的围住这城,我们将再无翻天之力。”
傅人心看着他,默然不语。
“但问题是,即使进行侵扰也只能起个骚扰的作用,我手中的兵力太少了。”
朝阳已升,红红的光线照耀在白玉城墙之上,再反射出去,令整座白玉京与前方一大片的广场都笼罩在暖暖的色泽之中,便是琉璃白玉殿也沁透了令人心悸的红,艳丽如血。
“由城门至内城有些距离,足够一杀了。”
“帝国大营就在天蝎城。而且戍卫处也设在那个地方,贝奥古斯虽然是帝国的人,但估计只有天蝎城那道门是他能够绝对控制的。帝国由此攻城最为安全,先前中央军空降也是从那里开始的,连仰天笑都在那里露了面。”舒伯雅皱着眉头,“我在那里留了一个骑兵队。”
傅人心看了他一眼,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双方实力悬殊太大,这支骑兵队必然会被吞没。
“白玉京的人,不为瓦全!”
傅人感受着舒伯雅森然的语气,心中微涩,天下之争,奈何却要这些普通士卒牺牲性命。他顺着舒伯雅眼光地方向,盯着朝阳下愈发庄严的天蝎城,一言不发。
整座白玉京并没有随着朝阳地升起而醒来,民宅间的街巷此刻空无一人,悄无声息。
安静。
冷清。
压抑。
沉闷。
恍如死城。
晨风里忽然传来了一丝不祥之音。古旧的城门在远方传来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傅人心和舒伯雅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城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