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起来……”双手撑着门板,摇摇晃晃的直起身体,陈步忠不等嘴里的气喘匀,就拉扯身边的同伴,“都……都起来,别合上眼睛,嘿你,你,起来——”
靠近陈步忠的贾若云躺在地上,身上厚重的衣物让她像个圆筒。她累极了,就算陈步忠努力拉扯也不睁开眼睛。
陈步忠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把手套摘下,把贾若云的眼皮扯开。
“啊”,贾若云的眼皮被拉开的时候,立即传来疼痛,不过体力消耗很大,就算痛呼,声音也很轻。
“把火升起来,有了火,你们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五个人进入的是农家院落,远处是片正在拆迁的房屋,如果没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两年后,那边将变成高楼,而这里,也将成为施工地点。
这户人家有个小院子,只是被分割成好几个小房间。房门多是敞开的,有个房屋的门被人用巨力撞碎,陈步忠确定是丧尸的杰作——没有谁会笨到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而且,有力气也不是这么使的!
房子里面,肯定有丧尸,可现在,它们威胁不到自己,陈步忠也懒的费力,没去理会它们。
走了一天的路,路面艰难,加上寒冷的气温与风雪阻拦,五个人的力气差不多都消耗完了。陈步忠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人一个个喊起来,虽然很累,可为了生存,每个人都凭借耐力坚持工作。
他们把屋子里的柜子桌子砸烂,将碎木屑捡起来,堆到房子中间。
“诶,大家,我找到了个好东西。”
聂云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出来,那是个放杂物的地方。
大家看到那儿发出飞出尘土,然后,穿着臃肿衣物的聂云把火盆架子拖到大厅中间。
“从那堆杂物里面找到的,把木头放在这里,烧起来更方便不是。还有,我在厨房看到了煤气罐。还能用。不过水没了,我估计是结了冰。”
李晓争将抱着的木片放下,自个儿盘坐在地,把木片放在火盆里。“现在很少有人用这么大的火盆。看来,我们运气不错……”他把手套脱下来,从口袋翻出打火机,引燃细小的碎末。
贾若云与陈新诺也把自己手里的木片、碎屑放在一边,把自己的活干完,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一起躺在地上,什么也不顾,把眼睛合上。
聂云看到陈步忠打算将二人唤醒,拉着他道:“让她们睡吧。估计从来没受过这些苦。虽然有这些天经历,可娇嫩的身体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你给她们的压力,不小了。”
听了她的话陈步忠才想起见到她们时,三人是受着怎样的罪。闭上嘴将目光投向李晓争,对他说道:“把火烧旺,聂云,你去外面收集雪,用火溶了——别忘记,在雪里倒些水,不然,铁桶烧穿了,雪也溶不掉。雪溶化煮开后,就到入脸盆水桶这些容具里,我们接下去会用到的。”
“好的。你要干嘛?”聂云抿着干裂的嘴唇,点点头,接着,奇怪陈步忠的动作。
陈步忠用手指楼上,把手电筒打开,看着她和李晓争,说道:“我去楼上看看,住在农民房里的人,许多是农民工,有整户人家住这儿的,会在屋子里放许多粮食,运气好,还能找到腊肉。我现在还能坚持,就上去看看,要是有的话……咱们的肚子,就有好运了。”
和聂云李晓争比,陈步忠同样疲惫,但有一点胜过他们,就是身负复制异能,食物充足,人前的时候是一回事儿,人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是避开众人填满肚子,陈步忠不会什么也不作。这是栋四层的房子,上了楼,检查房屋时,陈步忠看到了几具变成冰棍的丧尸,即使没有冰雪把它们覆盖,身体僵硬的它们什么也做不了,和真正的死尸没有区别。
将身侧的战刀提起,高高举起又快速落下,“蓬”,战刀砍入丧尸脑袋好几寸。
接着,费力的把战刀从丧尸脑袋里拔出来,又举起手臂,对着另一只砍下去。连续几次后,陈步忠靠在墙壁上,嘴里喃喃念叨:“真累啊!”确实很累,他真想睡过去。
几个呼吸后,强撑着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皮,继续搜寻房间。
有几个房间的物品让陈步忠非常满意,煤气罐、煤气灶是他们会用到的,如果有多的,就把煤气罐收入储物空间。还有些人的屋子里带着冰箱,虽然放在里面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坏了,可是,细心翻找中,还能找到可以吃的食物。
除了食物外,电视机、台式电脑、笔记本、平板电脑手机等等,都放在房间,只不过,陈步忠对它们视而不见。后来,他想到也许有人会把灾变时的事情记录下来,就收拢了几样东西到储物空间,准备检查后,再拿出来丢掉。
“哈啊!就是你了。”踹开三楼最后一个要搜寻的房间,登时,两件物体让陈步忠眼睛一亮。
是腊肉。
猪肉和猪腿在他的眼睛里不断放大,虽然条状猪肉和猪腿挂着的窗口有无数雪花飞入,几乎把两根腊肉覆盖,可背雪的一面还是保留食物原有状态。
房间的门是关实的,灾难发生时,主人该是离开。幸亏这样,不然哪里有机会看到它们。
走上前把两条腊肉从绳子上解下,将它们放在门口,接着,陈步忠提着刀夹着枪手拿电筒朝四楼走去,四楼,说不定还有收获。
从楼上下来,陈步忠把背着的猪腿丢在火盆边,看到李晓争四人已经睡着,强撑着的睡意再没法支撑,在身下垫了毛毯,把身上的衣服解下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听到欢声笑语,陈步忠从迷茫中醒来,睡眼朦胧。
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有如湖面泛起涟漪,散开的波纹擦净前面的镜像。
房间,火盆,李晓争,聂云……
记忆回归,身体突然像生锈了,嘎嘎作响,他知道,如果再不起来他会继续睡过去,如此,还不如强忍眩晕爬起来。
“你醒了!!”聂云的声音里透着欣喜,“怎么找到的,居然能找到这东西。它是挂在外面的吧!肉被冰的硬邦邦地,不过味道真好。你想吃得等一会儿,我们还要把它切片。可惜,没带把斩骨刀。”
她和李晓争用菜刀和水果刀将火腿的肉割下来切成小块。陈步忠手里虽然有大砍刀,可是,用这把刀刃沾染丧尸鲜血的战刀去切肉,无论其他人还是陈步忠自己,没有一个会放心。
陈步忠的眼睛还是眯着,几秒钟后,撑过了脑中的眩晕,把目光放在另外两个还睡着的人身上。
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另两人身上,李晓争停下工作,说道:“今天她俩累的够呛,让她们睡着吧。诶,楼上安全吗?”
“碰到几只变成冰棍的丧尸。没遇到危险。还有,过会儿去房间里找找,我们得加点衣物,还不知道天会变得怎样呢。防个万一吧!”
以防万一,是这段时间所有人需要做的事。真出现“万一”时,没做准备,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将睡觉前解下的衣服重新套回,陈步忠指着放在角落的一个水桶,问道:“那水能喝?”
“嗯。那水可以喝,不过你还是喝热水吧!这儿呢,给。”李晓争从自己身后拿来热水瓶,交给陈步忠——放着热水瓶的地方被他挡住,陈步忠没看见。
陈步忠把身上旅行瓶解下来,往里面倒了一半的水,起身将热水瓶放到角落。
厨房的煤气灶开着,正在烧热水。聂云对陈步忠说:“这些水烧出来,节省些的话,大家都能洗个澡。反正大件的东西带不走,免得浪费。”
“是么。行啊。”陈步忠笑着说:“身上这层皮,我早就想撕下来了。”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陈步忠站起来,走到楼梯的转角处,通过楼道拐弯地方的窗户,观察外面情况,“还是这么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世界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和这些天经历的事情比起来,监狱里遇到事情只能算小事儿,虽然他依然没有放弃报仇的想法,但这个念头如今只能往下撤,先要活着,活着!
丧尸、自然灾难,两件事令陈步忠费解,这已经能和自己从葫芦上得到异能相提并论了。可是,获得异能只能使自己的生活更轻松,取得成功的道路更加简便与宽敞。与现在发生的两件事情比,不够格!
他费力把转角口的窗户拉开。窗外积累的雪变成了冰,把窗户冻上了,陈步忠咬着牙关也只能拉开一条缝隙。
看着寒风从缝隙里“吱吱”灌入,陈步忠赶忙把窗户又拉回。“呼……怎么觉得更冷了?!是错觉?!”
要是天气继续冷下去,地球上能活下来的人有几个。
生化病毒没有杀光人类,反倒是自然灾害绝了人类生路,实在可笑。
脸庞被寒风一吹,立即变得精神,将窗户关实,陈步忠哈着气,走到二楼,把破碎的门板捡起来拿到楼下。除了一两扇门,绝大多数破碎的门板是丧尸撞碎的,窗外天色灰暗,房子里更加漆黑,没有拿手电的陈步忠只在走道里活动。
抱着木头碎屑来到一楼,看到了陈新诺和贾若云,一个在厨房倒开水,一个给大厅里的火盆加木条。
“你们起来了。”
“嗯(是)。”
陈步忠把怀里的木头放在火盆边,从大厅正面柜台上抽出纸巾,把手套上的脏物擦掉,但是,那些肮脏的东西像是粘在上面了,怎么也擦不赶紧,擦拭几次都没效果,陈步忠把纸巾丢掉,不去管它。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开始休息。
聂云站起身,手里拿着切好的腊肉,“若云,开水过会儿再烧,把吃的先准备好。”
“聂姐,总算要做吃的了。我肚子早就饿了。”贾若云对聂云撒娇,跟在她身边给她帮忙。
直接可以食用的东西在旅行袋里装着,可这些是救命用的,既然陈步忠找到了腊肉,自然没有选用它们的意见。这一点在陈步忠和三女有初次矛盾后,就被大家默认。
饼干这类可以直接食用的食物,用来在没有火的情况下应急,是救命用的。虽然一行人的目的地,也就是陈步忠的住宅,驾车的话,一个小时都不用。
现在不一样了,仅仅步行就是个艰巨的任务,更别说恶劣的冰雪气候也在阻挡他们的脚步。
漫天冰雪和灰暗的天色让搜寻目标不易,仅仅判断方向就要耗去极大心神。
让人疲惫的因素还有在脚上安放的木板,它的作用是增大身体和雪的接触面积,保证人可以在雪地上行走而不是陷下去。若是专业的雪地工具还好说,可他们找到的是替代品,重量不轻,在本身极度疲乏的情况下拖着它行走,体力消耗速度更快。
陈步忠对楼下给火盆添加木柴的陈新诺说:“陈新诺,把电筒拿上来,我们去上面拿被子。”
“好。”陈新诺应了声,从地上站起来,将电筒拿在手里走上楼去。
不管是大厅还是厨房,光线都是火焰提供,厨房还有蜡烛提供光线,可楼道和楼上就别想了,仅靠透过窗户传递的光,不足以支撑人在这个环境下工作。
陈新诺上来了,电筒的光已经打开,她把光束往陈步忠站着的一个房间里一晃,看到里面的景象,眉头登时一蹙:“不会要用这里面的被褥吧!我就算冻死也不用这些东西。”
房间里没有丧尸,但是,床上凌乱,被单的少部分耷拉在地。最醒目的是床上被褥黑褐色的血迹以及一截变成黑色的人体残缺脚踝——可能吃这个人的丧尸吃饱了,所以留下这玩意儿。
“放心。我也不想把它垫在自己身上。”陈步忠指着床底下的箱子,“那里面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两人走到房间里面,避开地上变成黑色的残留物,他们把有半人长,及膝宽的箱子从床底下拉出来。
“太好了。一点血都没沾上。”陈新诺高兴地说。
陈步忠把手套解下,伸手把箱子打开,“你不想想丧尸是什么模样,要不是染在床单上的鲜血真的不能用了。指不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呢。诶……我倒有个问题很好奇。”
“什么?”
“你说丧尸是喜欢喝血还是喜欢吃肉?”
“……我怎么知道。啊,有件棉衣,哈哈,不过为什么你们找到的都是男装!!”陈新诺对于身上穿的衣服有很大怨念,陈步忠和李晓争给她们找来的都是大号的男装。
陈步忠用一副“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她:“我们出去找当然这么找了,难道找些我们自己用不到的衣服。再说,女人衣服的用料少,要是需要用衣服生火,衣料多的能占很多便宜。”
对他的这番话,陈新诺一个劲的鄙薄,涉于陈步忠表现出来的脾气,没开口说话,只把表情摆在脸上表示不满。
从箱子里拿出比较厚的衣物,其他的东西,连着没有沾染血迹的床单被陈步忠一股脑儿的塞回箱子。也许看到陈新诺眼中的疑惑,陈步忠解释:“可以用来生火,也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用到。”
他把箱子放在楼梯口,随同陈新诺去其他房间翻找。接着把找到的可以用的东西统统摆在楼梯附近,方便带到楼下时提取。
忙了十几分钟,贾若云走上来通知他们可以吃东西了,两人才下楼。
…………
五个人围着由板凳拼成的“桌子”席地而坐,旁边是火盆,给大厅里的人提供热量。
房间的四角点着蜡烛,每根蜡烛的背面都摆了镜子,熠熠生辉。
但是,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简陋的“桌子”上,确切地说,是盘子里放着的腊肉上。
也许是共同的默契,即便饥肠辘辘,也没有一个人首先动手。
于是,陈步忠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
“这算是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时间里,第一次比较正式的……晚餐还是午餐——不管这些,是比较正式的用餐方式。我不信上帝,也不信佛主,不过按照已往套路,首先,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感谢佛主普度众生……总之,享用食物吧,为了活下去。来,干杯。”
碗里面是紫菜汤,聂云发现时兴奋了好一会儿,现在被陈步忠拿来当酒祝贺。
其他四人早因陈步忠的话昏昏欲睡,如此拙劣的言辞不说给人带来活下去的希望,没有因此消沉已算心智坚强的人了。
“干杯!不过老大,下次还是不要做这类祷告了。”李晓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陈步忠喝了口紫菜汤,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和他“干杯”就把碗放下,“下次由你们中自我感觉好的人来进行这项仪式。”往嘴里塞了片腊肉,咀嚼后对其他人道:“附近应该有小卖部,过会儿我准备到外面检查一下,如果能找到更多的可以吃的东西,就避免接下来的路程里继续考虑食物补给问题。”
大家正凶猛地往嘴里塞东西,忽然听这话立即一愣,聂云用纸巾擦了擦油腻腻地嘴唇,“我们不是有食物么。而且外面情况这么恶劣,要是你们迷路怎么办?这种天气迷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们首先得确认具体位置。”
“是啊大叔。我们食物不是很充足么。又有那么大的腊肉,有什么好担心的?!”贾若云颇为不解,不过说话时,嘴里塞着食物,声音不是很清楚。
陈步忠说道:“我已经提醒你们很多遍了,以防万一。就是这个意思。多点食物补给还是很重要的。就像你说的,我们得确定现在的位置,那么,我们该怎么确认?总得知道这是什么路吧!得有人到外面查看情况。”
陈新诺一脸忧心的说:“难道让我们三个在这里待着?!”
她想起了几天前陈步忠带着李晓争轻装离开的情况,即使陈步忠和李晓争没有开口她也知道,她们三人是拖油瓶的角色,不然,两个男人白天能走的路肯定更远。
“……我已经说过了。不会不通知你们就擅自离开,除非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另外,你们发现没有?大雪下了好几天了,明天雪会更深,地面会变化到我们完全不认识的地步,到时该怎么办?”
天气情况大家有过了解,雪花以这种速度累计,不用多久就会把路面改造成另一番景象。
陈新诺知道事实就是如此,她摸了摸口袋,叹气道:“要是有电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用GPS定位。”
“GPS!?”
陈步忠和李晓争的眼睛突然变亮,似乎,之前几天他们把什么东西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