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凿壁偷了谁家的光,宿昔不梳一苦十年寒窗,如今灯下闲读红袖添香……”嘴里哼着现代歌曲,白子萧坐在窗沿,背靠木墙,房间内的桌案上,店小二端上来的饭菜丝毫未动。
此刻,白子萧慵懒的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游动,望着来去匆匆的捕快,嘴里噙着的微笑若有若无。
距离屠杀陈云飞帮众事件,已经过去五天。
三十多人的生命,即刻惊动官府,就连驻守附近一个千户也派出手下,配合官府封锁地区,加强巡视,以便找出凶案人。
很明显,陈云飞的崛起,除了他的能力,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因素,白子萧随性而为的举动,搅断了某些人的利益。
官府出动的力量不可谓不大,但凡一点怀疑,就调动数十人的队伍围杀。不少路过这里的江湖人士,莫名成了替死鬼,除了功力高深的强者,只有背景深厚的大门派弟子,才能在这股严查风暴中留下一命。
对于官府的态度,白子萧不屑一顾,他相信,讲证据,没人能查到自己。不过瞧官府和守备军这几天的行动,似乎没有文明执法的意思,可他依然不担心,就算查到自己又怎样?
不是白子萧夸口,就算派数千大军,也奈何不了拥有热武器的自己。再说了,打不过不会逃吗?他还有直升机、动力伞这些装备呢,看到情况不妙,飞到天上,他们还能一路追到山顶。
这里不是平原,明军拥有的马匹也不多,数量多,他能跑;数量少,他能打。除非运气跌到阴/水沟底,自己被人一箭爆头,白子萧没有可担心的。
大明朝人虽多,却没有现代社会的数量庞大。
灾变的时候,陈步忠看到过军用直升机靠近地面的场景——惨不忍睹,硬是被强大的丧尸拽到地面。那些放在复制空间的飞机散件,不管哪一个,靠近地面的危险程度远远高于军用飞机。
可现在不一样了,没有丧尸,只有人类,他们的速度、耐力、持久性以及感知,远不能和经过变异的丧尸相比。白子萧只要驾驶直升机朝山林子里一钻,追逐的人数少了,休想找到他的踪迹。
街道上的场景无法影响白子萧,他正考虑自己这几天的工作进度。
“安排到襄阳郊外寻蛇的人,有二十多个。有了这些人,加上银子,就能放他们到襄阳安置宅院,再需要人的话,可以在襄阳附近招募,只要肯花钱,没什么是办不到的。哎……只是,不知道买来的黄管家可不可靠。”
这些天白子萧没闲着,他在附近置办了庄子,庄子不大,却能容纳白来人居住。原本,他的考虑对象是安排人去昆仑山,但昆仑距离华山有些远,襄阳比较近,有什么事能很快得到消息。
因此,白子萧把注意力落在襄阳这边。它和这里的庄子一样,需要个管家。这么一考虑,白子萧才发现自己人手不够用,先得稳住这里的庄子,然后才能把精力放到襄阳那边,至于买地与寻蛇,得排到后面。
只有办完这些,才能分出一批人去昆仑山。白子萧想起来,九阳神功存放的地点在曾今朱家住所附近,那么,总会留下线索。
但凡有一点蛛丝马迹,再把海量的银子砸下去,配合人海战术,不需要几年,白子萧相信,一定会找到那个山洞与峡谷的确切位置。
考虑完自己的事,白子萧的注意力放在两个走在人群中,寻找肥羊的衙役身上。“这些官兵,这段日子过的从未有过的舒坦吧。天天找外快,呵呵。普通的民户又要受苦喽。”
老兵油子借用这段时间对附近的百姓上下其手,能捞的油水都捞了。
白子萧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愤怒,就如他认同的,一切都有原因,这片土地上的人,是孕育暴官暴民的理想场地。从上到下,从古到今,皆是如此。
因为官兵、捕快的出击,一些路过镇子的江湖人士不是绕道而行,就是滞留在外,不愿涉足其中。他们也害怕自己被卷到事件里拔不出来。
“嘚嘚!”
门被人敲响了,白子萧瞥了眼门口,问:“谁?”
“少爷,是我。”外面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
白子萧从窗边离开,坐回座位,“进来吧!”
“是。”门吱的一声被打开,进来的是个带着方筒帽的中年男子,大概四十多岁,嘴唇上有一撮胡子,让他看起来很精明。男子走进来后,转身把门合上,躬着腰,用细微清晰的声音说:“少爷,庄子里的房子都安置好了,您的房间也收拾妥当,可以搬过去了。”
“这么快。好啊,你先把房钱结了,咱们走!”白子萧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刚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转身对男子问:“黄管家,关于去襄阳和昆仑山的事,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叫黄管家的男子面露难色,说道:“少爷,前往襄阳的人安排好了,可是去昆仑山的,却没几个,那里太远,太偏僻,很多人都想留在这里,毕竟这儿离家乡不远,将来还能找机会回去看看,可要是去了昆仑……”他摇了摇头,显然,要说服这些留恋故土的人,十分费劲:“很多人不想离开。”
“距离太远就不想离开。”白子萧喃喃几句,看着黄管家,说道:“黄管家,你觉得,我把他们买来是干什么的?”
他站在黄管家身前,摆出一脸的微笑。
黄管家可不认为少爷在和自己说笑,低着头说:“是来伺候少爷的。”
白子萧用缓慢的语气,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对。伺候我。伺候我,就是为我做事。可现在,他们既然不想为我做事。黄管家,你说说看,不想为我做事的人,该怎么处理。”
“打……打发给人牙子,可是少爷……”
“说的对。人呢,骨头就是贱,就这么去做吧。”说完转过头,盯着桌子上没有动过的饭菜。
“……”黄管家抬头,错愕的看着白子萧。五天前,他被对方买下来,之后得到一个任务:多买人手,安排他们在自己的庄子里干活。余下的人,分配他们去襄阳、昆仑等地。
可那个时候面前的主说了,要以自愿为主。
得。这话过耳就忘,面前的少爷好似忘记了当时信誓旦旦的保证。现在可好,不愿意服从分配的,就被甩卖,这算“以自愿为主”吗?
白子萧瞅见黄管家的目光,就问:“不行吗?”
“可以。”这位爷反复无常,黄管家只能应诺。
他原本是五品官家中的管事,这名官员犯了事,官员本人只被发配到某个小县做官。可他的妻妾和家仆不同了,被他的对头揪着不放,要发配边疆;也不知面前的青年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买出。随后呢,就被委以重任,洒出整整一万两,让他收拢了仆从。
白子萧的目光再次在饭菜上溜过,随后转身拉开门,慢慢走出房间。“我需要的是对我有用的人,不听话的呢,黄管家,你是见过世面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了,我家里的规矩比较严,上下其手,欺瞒主家,呵呵,都报给我,等我确认了,剁了他们手脚。”
白子萧的语气很平淡,可正是这种平淡的态度,让听着话的黄管家战战兢兢。
“买过来的人里面,有不少是你以前主家的,我不会管他们和你有多少交情,也不会管你是不是跟他们拜过把子。我只告诉你一点,别让我听到不好的消息。否则,你、你们,会很后悔。”白子萧眯起眼睛,突然转变语气,变得轻灵舒畅,“好了黄管家。你也去忙吧!把我刚才说的事一一告诉他们,我会趁机询问的哦。让小二把饭菜打包,一起带走。对啦!你还有二十天时间。”
二十天后,衣服就该做好,到那时,自己便要出发,所以白子萧得在出发前将事情安排妥当。
白子萧买的宅院有些破旧,但洒出钱雇人休整,有黄管家在旁安排,如今变得有模有样。
从马车上走下去,黄管家来到身后,亦步亦趋,为白子萧介绍宅子里的一切。
门口守着的是两个十六七岁的男子,由于长时间饥饿,他们很瘦,脸色也不好看。
按白子萧的想法,这样有损市容的人应该赶出去。不过,想到自己也不在这里久住,就算了,可随后又想到不妥的地方,转头说道:“黄管家,守门的事儿,交给宅子里的老大爷就成,两个年轻小伙儿,有的是力气,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放在这儿?”
“是是,过会儿我就去办。”黄管家连连点头,又对旁边一个人使眼色。
白子萧瞥了眼旁边一个下人在他走开几步后,就飞奔似的从另一角绕过,好像要赶在自己到前面去通知后院的人。
走入大厅,看着古色古香的布置,白子萧有些不适应,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抬头看着管家,问道:“管家,刚才吩咐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嗯?”黄管家心里一惊,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很冷静地回答,“少爷,那孩子叫黄旭,是我的侄儿。”
白子萧点点头,站起来说道:“好。继续吧。带我去院子里走走。”
两人在院子里闲逛,白子萧了解了这个院子的布置。
这一天,白子萧多数时间在院子里穿梭。同时,还对一些游手好闲的下人进行指责,有一两个屡教不改的,亲自点名,吩咐黄管家,带他们去这些人来的地方。
那时,这帮家伙痛哭流涕,哭的死去活来,可惜,白子萧不买账,除了对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生出垂怜,一概送回押运囚犯的队伍。
白子萧的威慑顿时让所有人打了激灵,黄管家也把这位少爷的性子和大家说了个透彻,于是,院子中,每次有白子萧经过的地方,四周空气像是冷凝一般,彻底失声。
对于仆从畏惧自己的事,白子萧混不在意,他从没想过让自己表现的亲善。自己是主人,其他人是仆从,双方签了生死契,还需要废话去解释吗。
连天天都说人人平等的现代时空也存在阶层,何况这个时代。
人人平等,永远是别有用心的政治家的口号,美帝每次对一个国家喊出这个口号,就意味战争来临,事实胜于雄辩;即使国内,人人平等只是高层阶级对下层阶级的恩赐。
毕竟社会要发展,需要动力,而动力来自金钱、权力,享受一般人无法享受的生活,这些东西每每激励人内心的贪婪,只有拥有贪婪,人们才会努力,社会才会进步。
口号和思想只能作用一时,当岁月的潮流沉淀下来,人,就变得理智。
看清现实的白子萧没想过对仆从实行民/主,人人平等?见鬼去吧。
夜晚,白子萧靠在卧房内的罗汉床上,对面墙壁上挂在着一张巨大的液晶显示屏。
整个白天,他不仅仅巡视,而是将监控器安装到院子的各个角落,监控器声像结合,能监听每个人的动静。只是声音输入需要手动点击。
把整个院子监控起来,白子萧感觉有些异样。
虽然放了很多监控器,但,他没涉足女眷的房间,若是在里面放摄像头,他会觉得自己很变态。另外,白子萧这么做的目的是快速掌握院子里仆从的情况,如果黄管家不可信,立即替换,反正用钱砸下去,总会有个忠心的管家的。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和钱作对?
很早以前有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不是大事。但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和钱有关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当钱的数目到了一定程度,理性就会被内心的贪欲占据。
接下来几天,府内换人频繁,有些被送回押送边疆的队伍,有些人被拿出去甩卖,也有人下发到庄子的地里干活;同样的,为了弥补人手不足,黄管家买了不少人回来。这批人质量不错,因为此时,府内管家数量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三个,黄管家虽然来的时间早,但因为私下的事儿,成功退出第一序列。
新来的两个管家是刘管家和齐管家。刘管家叫刘邵天,齐管家叫齐长生。
黄管家本名黄正奇,他的能力不错,但因为之前买来的仆役多是他原先府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很多事不能面面俱到。白子萧明白这个道理,他如果表现的大公无私,肯定会在下人面前威信下降,到时候,若再有其他管家进府,黄正奇的麻烦就大了。
现在么,因为得罪人的事一直由白子萧干着,黄正奇地位虽然下降,但在下人中,凭着不俗的人际关系,名声颇好。
白子萧需要的是稳定,把不守规矩的人在短时间内全部清除,为此,即使下人私底下说自己刻薄,白子萧也无动于衷。
十几天后,白子萧准备去终南山了。
走之前,他让三个管家去书房,对其一一吩咐。
三人来到书房,毕恭毕敬的站着,白子萧对他们简单的问号,然后直入正题,用半吩咐半命令的口吻。
“黄管家,你带人前往昆仑山,任务是找到一个山庄。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不会有头绪,你可以向当地人询问,百年前,有个庄子,由朱武二姓命名,你呢,确定它的位置。等我到昆仑山后,在预定好的客栈向我汇报。”
黄正奇躬身应是。
白子萧继续道:“这件事需要的人比较多,你去支个两万两,带着银子上路。是让镖局运送还是折成银票,这点随你。总之,把事情办好了。”
“是。小人一定在少爷来之前把事情打听清楚。”
黄正奇前往昆仑,不但要寻找朱武连环山庄,还要在昆仑山附近买一片田地,雇佣佃农,在那儿安家立业。
白子萧又将目光放在齐长生身上,对他说道:“你呢。快点去襄阳,我等着你的消息,记住了。找到那种蛇后,想出可以长期饲养的办法,不过捕蛇人的安全得有保障,那一万五千两银子,得压倒好刃上明白吗。另外,我让人做的账本都发下去了,以后的账目,就用那种方式记录,每一笔支出,我都要看的清清楚楚。不过你们放心,事情办好了,我不会吝啬赏赐。但——事情要是办不好,还做那些让我厌恶的事儿。结果我不用说了,该说的之前我都说了,斩断腿脚的处罚还要继续执行,得告诉倚老卖老的,别瞧我年纪小,动起手来,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不敢。”三个人同时躬身,心里暗道,“你算的上心狠手辣了,谁敢欺负你啊”,接着思量自己是不是跟错主人了。
白子萧给每个人安排的任务都很轻松,但日常管理事务却细致到了极点。
最麻烦的,就是每个下仆必须学会写字,而使用的账单,不同以往大家用的,想要熟悉,短时间无法做到。
此时白子萧在下仆中显得神秘,让所有人惊疑。因为这个宅子,好像所有的地方都有少爷的眼睛,不管在哪里,但凡在院内,哪怕仆役休息的时间太长,也会被少爷发现并得到训斥。
邪了门了。这句话是十天中下人口中经常听到的口头禅。三位管家也被白子萧的行动激的努力盯着每一处地方。
“刘管家,这边宅子的事情,劳烦您照料了。”
刘邵天拱手,一本正经的说:“少爷放心,您安排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几个月后,就能看到效果。只是附近田地是有主的,而且要价很高,想要一口气吃下来,很难。”
“那就往山里面转,等我回来,看情况而定。你只要购进地产就成。十万两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它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每分银子,都得用在实处。”
“是。”
随后,白子萧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坐在书房,揉着额头。
十几天时间,为了监视院子里仆役的活动,他消耗了许多精力,连剑法都放下不练。不过效果显著,一群刺头被清出去后,下人老实了许多。本来还打算砍一些人的手脚,杀鸡儆猴,但黄管家乞求,加上这些下人犯的都是小错——刚到新地方,还没人敢把手伸到账房。所以,白子萧同意将他们赶出宅院,看情况送回押运边疆的队伍或是拉给人牙子。
在椅子上做了会儿,白子萧伸出左手,运行紫霞功,一瞬间,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一样。一股热流在五指间徘徊,却怎么也无法成形。
片刻过去,白子萧放下手,吐了一口气:“看来,内力数量有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内力外放,御剑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