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三号两天,杨子等人又请了十几拨朋友,像开张那天一样,所有来的人都玩的十分尽兴。虽然是开张大吉,但也累坏了杨子这几个大老爷们,毕竟忙活了有一阵子了,又加上天天喝酒,体力透支很严重。
三号晚上,送走了客人以后,杨子几人坐在一起合计了一下:关系很铁的哥们、朋友都请的差不多了,有事没来的以后慢慢再请;广告宣传这方面,大方向定在同学、同事之间,这可是很大的一部分群体,做什么的都有,以他们来的话,估计效应会很快;另外,再开垦一些自留地,从这几天的反映来看,自留地里的自由播种很受欢迎,尤其是小孩子们,写上了他们的名字的标记会吸引他们再来的。几人商量完毕,都已经哈欠连天困的不行了。原计划四号这一天就是休整,杨子等人纷纷表示一定要睡到第二天中午不可。
铁道整理完账目,通报了一下这三天的盈利:人民币六万八千八百元。
杨子和庄.严老赵对这个六和八组合的吉祥数字感到很欣慰,认为这是个绝好的兆头。二休更是嘴上笑开了花,美滋滋的说“照这样下去,咱一年还不弄个几百万?”
老赵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脑门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着懒腰问二休:“二休,你说咱这开张跟结婚办喜事是不是差不多?能收那么多份子。”
二休颇有同感的说道:“是呗!我感觉还真差不多!”
老赵眯着小眼看着二休又说道:“那这么挣钱的好事,你瞅谁见天的没事就结回婚呢?”
老赵说完蹬掉了鞋爬上大炕,瞬间便呼呼睡了起来。
杨子几人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纷纷上了床,抢占有利地形,倒头就睡。没一会,满屋响起铿锵有力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狗剩没好意思上炕,合衣睡在了沙发上。
二休坐在沙发上琢磨了半天老赵刚才说的话,又看着床上众人的睡相,听着刺耳的呼噜声,愤恨的说道:“一屋猪!”开门走了出去,爬上了望台,学古人夜观天象去了。
次日中午。杨子醒来看见庄严和老赵铁道正趴在炕沿儿上抽烟。杨子也掉过头来,趴在炕沿儿上,刚点上了烟,就见二休推门走了进来。二休进了门便颓废的摊在了沙发上,用手揉着脖子。杨子问二休怎么了,二休说昨晚在了望台上睡觉着凉了还落了枕。杨子几人都吃惊的看着二休,他们并不知道二休晚上出去的事情。庄严努力的睁开一只被烟熏了的眼,歪着头看着二休,说道:“你睡的还是低,再高点儿就好了。”
二休问杨子今天还有什么事没有,他想回家看看。杨子说没事,并劝庄严老赵跟铁道也都回家看看,大过节的老在外面说不过去。二休虚情假意的说让杨子自己在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杨子说没事,孤家寡人就应该孤单早适应了。
杨子突然想起了狗剩,便对二休说道:“对了,你带狗剩一起回去吧,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领他逛过呢吧?”
二休张嘴刚要说话却又突然停住,从僵住的嘴型来看,他是要说“好”或者“好吧”,二休脸上泛起了警觉的神色,转了转眼珠,淡然说道:有啥可逛的,咱家那儿还不如这儿呢,让他陪你就个伴儿吧。”
杨子看着二休警惕的表情,知他又犯了小心眼的毛病,便道:“怎么没的逛呢?你领他看看咱们燕山特有的火炬,给他讲讲污染是怎么造成的。放心!你那人参丢不了,不还没长出来呢嘛。”
二休干笑了一声,随即又转了转眼珠,然后说道:“成!那你多受累,我们回家看看,明儿一早就过来。”二休说完起身出了门去找狗剩。
庄严几人抽完了烟,起床穿衣也回了家。
杨子趴在炕沿儿上又抽了颗烟,抽完了把烟蒂扔到了地上。看见茶几上还有几瓶矿泉水,便拉直了身子伸长了胳膊,费了好大力气够到一瓶,打开喝了几口以后,拧上盖儿墩在了炕沿儿上。翻过身来,仰望着房顶,寻思着干点什么来打发这无聊的一天,“到宋干事家噌顿饭?这啥也没有,大过节的空着手去可不合适,只有二休那样的人才能干得出这事。要不到村口找个老大爷杀两盘象棋?平时也没见过有老头在门口扎堆儿的,未准有。哎?要不我自己去逮只兔子回来炖着吃?算了,那么大一片林子,自己去怪没劲的……”杨子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好的事由来。
杨子最终决定老老实实的当一天农民,亲自开垦出一块自留地来。翻身下了地,拿起炕沿儿上的那半瓶矿泉水,漱了漱口,脸就不洗了,反正是在乡下。胡乱的吃了几口干脆面,找了件衬衫穿上,拿了顶农妇日常下地干活用来遮阴的破草帽戴在了头上,又找了条毛巾搭在了肩膀上,袜子也没穿,光着脚趿拉着一双破布鞋走出了屋子。在门口挑了一把锄头,往肩上一抗,哼着一首古诗向自留地的方向走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老杨我没吃饭,实在太辛苦!唉!实在是太辛苦!太辛苦!”
正当杨子三步一摇两步一晃慢慢向自留地溜达着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蹲在自留地里,正伸手欲摘一个已经红透了的西红柿。
“嗨!干什么呢!”杨子大喝一声。
“啊?啊!”红色背影的手还没碰到西红柿,就被杨子的大喝声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杨子从其身材和服饰还有声音上来判断,背影应该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孩子。杨子大步走上前去。走到近前,女孩正巧转过头来,杨子看到一张因受到惊吓而惊慌失措有如洋娃娃般的娇美容颜。大概是刚才坐到地上时崴了下脚,娃娃脸女孩用手轻轻的揉着脚面。不知道是因为腼腆还是做贼心虚,娃娃脸女孩只是看了杨子一眼,便低垂了眼帘,不言不语。但是杨子明显的看见女孩的眼睛在偷偷的往他这打量着,样子很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杨子看着这娃娃脸女孩可爱的样子,心里特别想逗她玩,便道:“你是哪来的?干嘛偷俺村的西红柿?”
“我没有!”娃娃脸忿忿的辩解,声音很嫩,很好听。
杨子“当”的一下把肩上的锄头墩在了地上。娃娃脸女孩显然又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一下。
杨子故意板着脸,严肃的说道:“说!谁派你来的?老实交代!”杨子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很威严,但嘴角却是翘着的。
娃娃脸女孩嘟囔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觉得没什么大事,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杨子见娃娃脸不再害怕,便接着吓唬她,说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可放狗咬你了啊!然后把你抓到村委会,批斗你!”一听说放狗,娃娃脸女孩害怕了,吓得要哭,紧张的说道:“我……我就是看那西红柿好看,想……想摸一下,没……没偷。”
杨子心下大乐。又从上到下的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娃娃脸女孩,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一米六三、六. 的身高,身材极好,凹凸有致,皮肤很白,光滑而又细腻。两只大眼睛总是不停的转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害羞到了极致。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有如绽放的牡丹映衬着娇美的容颜,原本红色代表的热情奔放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竟然显得是纯洁高雅,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看着眼前如一道秀丽风景般的娃娃脸女孩,杨子心中却再次兴起了和她嬉闹的念头。便学着农村老大爷的口吻向娃娃脸女孩问道:“哎?我说,你这个娃,咋就跑到俺村来了捏?”
女孩站在那一动不动,只是用眼睛瞟了瞟四周,大概还在担心真有狗来咬她。对于杨子的话,像没听见一样。
“放心吧,闺女,俺这的狗都到村子里玩去了,不会来咬你的。”杨子安慰娃娃脸女孩。
娃娃脸女孩听说没狗,先是定了下神,又想起杨子刚才管她叫闺女,眉毛一挑,怒道:“你,你,……谁是你闺女啊!讨厌!”
“嗯?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了,这一把年纪了,叫你声闺女,还叫屈了你咧?”杨子不露声色的把腰佝偻了下来,目光也变成了上了年纪的呆滞,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
“你、您……是干什么的?是在这干活的吗?”娃娃脸女孩看着杨子佝着的腰,将信将疑的问道。
杨子把草帽摘了下来,捏着帽檐轻轻的扇了扇,老气横秋的说道:“娃儿你说俺啊?俺是村长,这村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可都是俺说了算咧,娃儿,你是做什么的哩?”
娃娃脸女孩大概是被杨子的口音给蒙住了,说道:“村……村长,您好,别管我叫那个什么……娃儿,我是跟朋友来这玩的,我……我是老师。”
杨子看到娃娃脸女孩被自己唬住,心中暗笑。听得她说自己是老师,暗自点头怪不得她的气质跟日常见到的小太妹不一样,原来是个老师。杨子又说道:“捏个……你真是老师?那你背一段《荷塘月色》给俺听听,俺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老师。”
娃娃脸女孩又愣住了。什么《荷趟月色》?这人不是个神经病吧?娃娃脸女孩越想越害怕,可又不知如何是好,紧张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杨子看她害怕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决定就此打住,便把草帽重新戴上,扛起了锄头,和蔼的说道:“算咧,捏个……闺女啊,你就这玩吧,想摘点什么就摘啊,俺批准咧。”转身朝着圆房另一侧的自留地走去,边走边唠叨“不会背《荷塘月色》咋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么。”
娃娃脸女孩听见了杨子的唠叨,也不敢顶嘴,只是朝着杨子的背影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菜是不敢摘了,也不敢乱跑,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和她一起来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