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渊的身体一震,眼前的一切泡沫般消失,他的心神回归了身躯。
“这是幻象!这是血堡主人留下的精神残像!!”凌渊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搏龙刻图。
方才,一场旷世大战在他眼前放映,甚至惊现了传说中的仙灵——五爪金龙!
“这是血堡主人真实的生平事迹吗?他竟然能与真龙对抗?!”凌渊揣摩八步搏龙图,竟发现这盖世武技可能真为堡主曾经战龙所悟。
八步搏龙图所透露出的气势,那战破天荒的伟念,与幻境中人影的心境一样,凌渊能感觉出来!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存活着五爪金龙这样的仙灵?堡主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什么境界?!”
在凌渊的身旁,霏霏正人立在室壁前,一双小爪子不住地在挠石壁,沙沙声不绝。看小兽的样子,似乎想把几幅刻图剥下来。
听到凌渊的呢喃,小兽转过脸来,一双宝蓝色的大眼睛扑眨扑眨的:“咿呀,醒啦?”
“额……”
“咿呀,刚才你看图看入了神,叫了你半天都没反应,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我在石壁一角找到了一个狗洞,应该是那个姓杜的挖出来的,他必定到过这里。
我又沿路找下去,果然看到了一扇传送门。仔细查看后,发现它是十数年前布下的,那个盗墓的一定精通阵势,携带着无数珍宝逃出了血堡。”小家伙拿爪子指了指石室的深处。
凌渊顺势看去,在黑暗的某处,有丝丝光亮透出。
“那这个传送门还能启动么?”这是凌渊最关心的问题。
“嘻嘻,这怎么能难倒本殿下呢!我布了几个阵纹就把它搞定了,只是聚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大概再过半个时辰传送门就能启动了!”
“那传送门会通往哪里?我是说,我们会不会被传送到山谷的更深处?”
“咿呀,我敢保证,这个转送阵肯定能带我们离开这个结界。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带我们离开森林。”
“这已经足够了!”凌渊狂喜道。
“咿呀,对了,你看了半天,这搏龙八步你领悟了多少?”霏霏满脸期待地看着凌渊,想想以他的资质能将这些刻图死记下来就不错了,自己还得指点他一番。
心里这么想,手上却还没停着,石壁还真被它隐隐剥出一个框架。
“幻象!我透过这搏龙图看到了堡主留下的精神残像!”凌渊将自己所看到人影与金龙相搏的景象原原本本地向霏霏描述了一遍,“这刻图不全,搏龙八步只记录了五步。不过我窥得那精神残像,前五步的‘势’我已经深印于心,五步便够我受用一生!”
霏霏难得皱起眉头,刻图所引发的的幻象引发了它的疑惑。特别是幻象最后那亮起的诡异烛光,总让它有种奇异的感觉,继续深入地探索记忆让它阵阵头痛。
“咔”
随着又一块石片被霏霏无意识地剥落,石壁上被掏出的一条夹缝间,一团红光吸引了一人一兽的注意。
“什么东西?”一人一兽贴近,仔细打量着。
烁烁红芒下,一块斑驳的鳞片正镶在石壁中,有日光样地光芒闪烁。
“鳞片?!”凌渊将它从石壁中取下,放在手上端详,“少有生物的鳞片长成这种样子——它竟然在微微发热。”
这是一块火红色的六角形鳞片,比一个成人的手掌略小些许。他将鳞片擦拭干净,发现其光滑鲜亮,内侧还有一小块淡淡的血迹。
这块鳞片好似刚刚从其兽主身上取下来一样,富有活性。凌渊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块鳞片在呼吸。
“别看了,先把它收起来吧。”霏霏皱着眉头说道。
将刻图引起的幻象和这块鳞片联系到一起,总让它有不舒服的感觉。
“咿呀,把搏龙步法先练习一下吧,还要等半个时辰呢。”想到诡异之处,霏霏敢不再贪心石壁上的刻图了,它俯下身来,转头向着传送阵走去。
石壁中会不会镶着更多的鳞片呢,换言之,石壁中藏着一头未知生物的尸体?
看着被灰色薄雾遮住的石壁,凌渊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想,这个血堡果然是个大凶大恶之地。
只见其眉间一道裂痕一闪,六角形的奇怪鳞片便被他收进了意识空间。
值得一提的是,从血池收来的三滴血精竟从角落飞来,自主围绕着这块鳞片旋转着。三滴妖异的神灵血中,各有一道残缺的人形虚影盘膝而坐,如烛火般明灭不定。
没有去管血精的奇怪现象,想来一枚鳞片,不至于会有危险。凌渊转过身,背离石壁走了一段距离。他伸手挥散了堆积的灰尘,研习起搏龙八步来。
八步搏龙图所载的招式霸道而精悍,没有任何虚步和花俏的部分,招招死手。简简单单的五招,已将对手压死,绝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
凌渊闭起眼睛,脑海中自然地浮现出那道人影搏龙的画面来。
五记死手,步步精华,那脑海中永不磨没的武意在他心中演化。
常人只需悟见那只手片脚的形式便能获益万千,而凌渊,获得了八步搏龙图的亲传真谛!
不自觉地,凌渊的身体缓缓动作起来。
只见他像石沉海一样曲身下蹲,自然,沉稳。下半身铁马扎成,双臂向内略曲,举至齐眉。一口肉眼可见的清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徒然,凌渊双目睁开,射出两点精光,一股凌厉霸道的气势在他身上攀起。
身躯一震,虬结的肌肉炸开来,配着古铜色的皮肤呈现出暴力的美感。棱廓分明的强健手臂青筋暴起,原本向天的双掌一抖改为爪,就连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
“搏龙八步起手式——擒龙手!”
右脚一提,凌渊单足立起。双手交错,右手呈爪下翻,向前一探。他面前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声响,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波纹向两边扩散而去,直直撞上两边石壁。
凌渊脚下生风,全身化为了重重幻影,以奇特的步伐宛如蛇盘般游曳。时而右脚前踏,左脚一曲便成了半卧式,同时伸爪向身侧掏去,破开一片烟尘;时而七摸八拐,身形一偏却又出现在两米开外。
双臂更是如灵蛇般灵活,击,转,撕,抓,捋,破开一层又一层的气浪。双爪则是蛇头的毒牙,荡起一道道无形的罡气,如风刃般绞碎了弥漫的尘埃。
他的动作哪有一点艰涩的模样,简直就似苦练过数十年的老武师一般行云流水,无比的熟练精湛。
又是一记肘击,改势转臂向下抽打,几乎将这石室的地板击裂。凌渊的脚步越来越快,眼前的幻影更加虚幻繁多了。
他已然熟悉了节奏,整间石室被其舞得风声大作,罡气肆虐。
随着落脚的愈加沉稳,凌渊脚下隐隐出现了一条龙形气流,随着脚步的变换盘舞游跃,嗡嗡低吟。
这道龙形气流在凌渊的脚步交错下,渐渐转换为实质,好似一条小龙在他的双腿间游转嬉戏。
“吼——”
当凌渊的气势攀到了巅峰,千万幻影叠加,如青龙破水向前一爪探出,整只手掌都在瞬间泛起了一层金光。他面前的空气更是被抽空,发出一声宛若龙吟的啸声。
整个石室出现了爆炸的鸣响,无数尘埃被挤出一片巨大的空缺,久久未能合拢。
“呼-”,凌渊收起双臂,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血堡的主人凭空一捏,就能化出一只千丈的赤金巨掌,我要到何时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稍作停息,凌渊回头望去,入目依旧是自始不变的幽暗。石室的地面和空气中飘荡着的堆彻了千万年的灰尘,经过方才的罡风搅乱,已经堆到了角落。
透过石室顶洞口射下的微光,可以看到满地瓷砖大小的厚重石板,经过岁月的侵袭,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恩,这是什么?”
在石室的中央,一圈又一圈仿佛八卦符似的奇特符号雕刻在石板上,大小与石板相齐,最中央留出了一大片空白。
这些符号密密麻麻毫无规则地排列着,一层层绕成了环形。细细数来,有七七四十九之数。
凌渊还发现,置于中央的空地似是特意留出来的。这块地方的石板,却和石室其他地方的石板有不同的地方,何处不同又说不上来,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鬼使神差地,凌渊踏上了石板上的符号,绕着中央处的空白一步步独自行走着。
每走一步,他都会停一下,沉吟片刻,思考下一步的走向。不多时,外围十数圈便被他踏遍,靠近了中央的空地。
凌渊思考着步法没有发觉,他每走一步,这周遭的气氛便会变化几分。
二十几圈走过,处于符号大圈中的凌渊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自己站在这块石板上,仿佛与外界隔绝了一般。他的直觉如此,肉眼看去石室中却依旧一成不变。
虽然有些恍然,但凌渊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外界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凌渊感觉,自己的思考时间已有几天几夜那样漫长。
“果然,这些符号是有玄奥的······竟有搏龙八步中的步法走势。”又是一脚迈出,凌渊印证了心中的猜测。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他已经走完了四十一圈,只剩最后六圈石板符号了。
“······八步搏龙图不全,这最后几圈看来是走不过的了,若走错又不知会引发什么事端······”
心中讪讪地想着,凌渊抬起头来。
他发现周围的光线更加幽暗了,同时出奇的寂静,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种不安的情绪,可目及所见,石室还是一成不变的枯寂,未有一丝声响。
猛然,凌渊转头看向那片空白的石板。
棺材!!
原本空空如也的一块空地上,正横卧着一口两丈长的的巨大石棺!
粗制滥造的棺身与棺盖,就像有人来不及细细加工,直接一斧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然后迫不及待地躺了进去。
石棺有半人高,有干冰似的的阴寒雾气从棺材中溢出来,积了一层白雾一直流淌到凌渊脚边。
棺盖是开着的!
凌渊全身都绷紧了,死死地盯着棺口内的事物。
棺盖被人斜斜地推开了一个小口,能看到棺内事物的一角。借着幽暗的光线,凌渊看到一块块玉片编缀成一副头罩,安安静静地枕在石棺中。
每块玉片四角都各有一小孔,被金丝编结着。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玉片便组成了一套盔甲样地衣物,将其中的事物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细细看来,这套盔甲眼鼻耳目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头盔样式。玉片上还雕有神异的纹路,流转着丝线般的光泽。
金缕玉衣!
这是古代皇公贵族的丧葬殓服,他们认为,用这死后所穿的玉服裹尸下葬,便能保持尸身不腐,以待重生。
这玉衣内的尸体是谁?竟会采用这种殓葬形式!
难道是血堡的主人?那位绝世强者难道相信这套说法?或者说玉衣裹尸另有用处?
在他的眼前,石棺散发着诡异莫名的气息。深沉悠远,与人感到一种古老神秘,不可抗拒之感。
“咿呀!凌渊传送阵已经开启啦!”
在石室的那边,传来霏霏的喊声。
凌渊听到声音一愣,眼睛动了动,再看时发现石棺已然不见。符号大圈中心还如原来那般空荡,仿佛刚才所见是梦境一般。
“来了。”
凌渊答应一声,却发现自己脸上有些许湿润。他摸了摸脸颊,才感到是两行清泪莫名其妙地落下。他沾泪在指尖上,移至鼻前嗅了嗅,感到有些腥味,不臭,但绝不好闻。
“这就是僵尸的泪水?”凌渊有些奇怪又略带自嘲地摇头道。
他看不到的是,在他银目金瞳的眼白处,一丝奇怪的灰色随着泪水的流出黯淡了下去。
想到这里实在不是久留之地,凌渊快步跳出符号大圈,朝传送阵走去。
循着霏霏的一双手电筒似的蔚蓝色眼眸,凌渊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墙角处的小兽。
小兽身后是一扇足以四人齐步并行的宽阔门框,门框内是一片眩光幕布,紫青红蓝四色玄光不断交错变换着,不时交织成一个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门框外是一大片规则排列的阵纹,每个都有拳头大小,像电子仪器一样闪烁着蓝光,但是没有一个是凌渊看得懂的。
“咿呀!一切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怪啊?”蓝色手电筒的光芒聚集到凌渊的脸上,霏霏语气奇怪的问。
“有么?”,凌渊摸摸自己的脸颊,“大概是练功的关系······”
“不对···”,霏霏皱起了眉头,“你不是银目金瞳么,怎么你的眼睛在泛灰?······”,忽然它一缩脖子,“你不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这······先离开再说吧。”凌渊心里无数杂乱念头闪过,他甩了甩脑袋,将它们压制下去。
“恩。”霏霏沉吟了一下,转身走进阵门,消失在石壁后。
凌渊上前,伸手摸向阵门,触到的是一片虚无。
“看来,这次可以离开了·····”他转过头,最后看了石室一眼。
“太初罗盘、古图天碑这些神物为什么会自主居于我的本源空间内?
从昆仑镜中走出的‘人’真的是神袛吗?昆仑镜真的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么,能否带我回到过去?
还有,八步搏龙图产生的幻象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吗?最后那点烛光又是怎么回事?
一闪而没的石棺呢?金缕玉衣内藏的是什么?”
太多的疑问没办法得到解答,但是,凌渊有一种预感。他还会再次走过那片古战场,降临这座血堡。或许那时,一切都会有一个圆满的答案。
凌渊走进阵门,身影渐渐淡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