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蓝色闪电宛若一道雷柱,粉碎了一切阻挡之物,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径直地劈向半空中凌渊无处闪躲的身影。途经的一大片黑色砂硕被瞬间蒸发成了雾气,发出一片细微的爆裂声响,听在凌渊的耳中,却好似一排排炮仗炸裂般在耳中翁鸣。
凌渊金色的眼眸中,一片湛蓝之色愈来愈大,此时,即使他的本源之力也不能再减缓那道闪电的速度了。
闪电太快了,自半空的深蓝色电浆球喷射到凌渊的近前简直就像是忽略了那段时间的片段。在他感到上方危险来临的那一刻,那道*的闪电就已经降至了他的眼前,他甚至可以嗅到自那道闪电中游离出来的线针般的电火花,感受到全身的毛孔都在电离子的刺激下根根倒竖,痉挛般的摇曳颤抖着。
不能死!我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要做,我还有承诺未完成…怎么能,怎么能被一道闪电劈死在异土?!
“吼啊————”
这一刻,面前的画面就像是被上帝按下了一个暂停键一样静止了。天地万物,无边的黑色风沙,密密麻麻的湛蓝雷海,甚至满场的爆裂轰鸣,都像是一幅幅只有翻动时才能连贯运动的动漫原稿,以极为吝啬的速度动作着。
那道理论上无限接近于光速的巨大闪电,在此刻竟然也停顿下来。展现出它歪歪扭扭,分叉无数的电场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靠近着凌渊,或者说是靠近着他脚下的那块金属化板。
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了,还能在运动着的,就唯有剩下半空中的那道低吼着的身影。
凌渊已经全然不知自己现在所处的状态了,在意识空间中的那一滩尸水的疯狂分解吸收下,他的意识空间好似已经变成了一座无边无际的数据库。在中心的那颗无暇无垢的本源解析中,整个意识空间就像一台超级电脑一样超负荷地运作起来。
眼前的一切——无数电离子的运动轨迹,闪电电场的分叉方向,传输速度,都化为了一组组的信息流汇入凌渊的意识空间中。在那片宇宙星空中组成了一条条不可名状的,无形无影的事物,承载着疯狂燃烧着的星光,变成了一堆不断变换着的数据乱码。
整片意识空间都颠覆了,极速且无序地运作起来,就像是在不知不觉间开启了一个程序,由极静化为了极动,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值得一提的是,不论意识空间中乱作了怎样的一种状况,太初罗盘和古图天碑依旧自顾自地定在疯狂流转的本源上下,就好似未达到某种条件,它们就不会有变化一般。
金属滑板上,凌渊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此刻他的身体就像是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交由第三方*控着,以既定的程序在运作一样。
眼前不断靠近着的闪电明明是那样清晰,却好像是处于另一个次元中,与自己全然无关一样。他就像是在收看着一个电视节目,电视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却不能有半点身临其境的感受。
在这样的梦境中,他的身体就像是有了新的意识一样自主地动作起来。
一簇簇本源之力燃烧着,从已经暴走的意识空间中冲出,化为了火焰般的气态,注入不知何时已经尸化的双腿中。他的腿部肌肉立刻绽放出金色的光华,如爆炸般的节节鼓胀,将脆弱的裤腿直接撑爆。
在外界看来,凌渊的双腿在极短的时间内膨胀成了两根金铜肉柱,并以不可以思意的速度动作起来。
只见他翻过腰身,整个身体以足部为支点弯成了一个‘弓’形,悬在金属化板上方。他的双腿像是违背了物理运动规律一样,以毫不着力的状态猛地在半空一蹬,踏向金属滑板。
可以看到那处地方的空气猛地震动了一下,周围的一片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砂硕都在劲风中相互碾压,粉碎崩飞。
当他的双脚踏中金属化板,已经失去了动力的滑板在慢动作中一点一点地弯曲,在底面清晰地凸显出两块脚印来。接着,在一声脆响中,整块金属化板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碎屑,爆散弹射向下方深渊的深红之中。
那一处的空间更是如产生音爆一样,向下方发射出一圈有形的波纹,印在两边被火光映得通红的悬崖壁上,崩碎出一大片灼热的岩块和砂尘。
在踏碎金属滑板后,凌渊的身形在这片静止的空间中,依旧如炮弹一般,借着那一股反冲之力在半空中横移了十数丈之远,堪堪躲过了闪电的电场接触。但是,若是单单如此,依旧躲不过电流的分叉范围。
时间无法阻挡地在流逝,不论凌渊如今的状态下动作有多快,却依然无法阻挡电流的脚步。还未等凌渊的身体能做出下一步动作,电场就已经袭至他刚才所处的位置。
若是被电场触到,等待他的就将是真正的光速打击,到时候,万事皆休。
只见一片*的半透明电场就如千万条游蛇般落至近前,一道道相对细小的分叉遍布了这片区域,就像一颗参天大树的阔达根部,扎在眼前,充斥了整块裂谷深渊。
而其中一道分叉路径,赫然已经将凌渊的位置包裹在内!
当电场凝固,一道闪亮的流光在电场路径两次往返后,湛蓝色的闪电便突如其来地充满在电场路径中。伴随着一声巨响响彻裂谷,整片天地都仿佛消失了一瞬,无边的蓝色光芒将裂谷深渊吞没……
眼前的画面又恢复了运动,那道雷光实际上只存在了一瞬,在下一个弹指间立刻如闪屏般消失不见,但那一击的破坏力,却是耸人听闻地恐怖。
只见此刻的裂谷中,遥遥相隔的裂谷两壁满目疮痍,一块又一块阔大幽深的雷击坑洞冒着袅袅黑烟,好似一块块粗陋的巨大壁橱无序地开在两壁上,正在不断地崩塌。
裂谷中满是焦臭的气味,大量岩石碎块自乱石嶙峋的两壁脱落,坠入深渊下的岩浆湖中。有的大如山岭,有的小似人形,在隆隆的风啸声中被火光淹没,激起一排排散发着硫磺味的浪花。
遭受了雷霆一击,本就蠢蠢欲动的岩浆湖更是激荡起来。整片不见边际的通红火光就像开水一样沸腾着,酝酿着低沉的咆哮声。无数的熔浆气泡破裂,阵阵高温的雾气喷散出,眼看着下一刻,岩浆就会像喷泉一样升起。
却见在裂谷口的一处悬壁上,一根长戟般的粗直岩块愣生生地杵在岩壁上。下方是一片灼热的火光,腾腾黑烟上升而起,将岩块熏烤得异常炙热。倘若在这里打上一个鸡蛋,不等手拿起碗筷,鸡蛋就会立刻焦黑干瘪下去,更不是人能生存之地。
但是,此刻却有一个冒着青烟的身影正单臂挂在这块倒刺似的岩块顶端。
凌渊此时的形象已经不堪入目,他的浑身皮肤焦黑开裂,淌着一股子肉香。半边身子的大片皮肉更是崩碎,露出其内焦糊的血肉筋骨来。他身上的衣物已是糊状,与焦黑的皮肉粘连在一起,叫人视之不忍剥离。
他的双腿自股部以下早已无从寻觅,只留下两条被烟雾熏烤得发黑的光溜溜的晶莹腿骨,挂在腰部,于半空中晃荡着。相比起来,他那条血肉蹦飞的右臂已经算是好看的了。
在他右手中,还持着通红的离魄剑,剑身上不断游离着‘哔哩哔哩’的电火花。随着一段时间的冷却,剑身上的红光正在隐去。离魄剑不愧为四大名器之一,禁受了千锤百炼,经那道雷电一劈,引导吸收了大部分的电流,却依旧没有半点溶解翻卷的痕迹。
若是没有离魄剑引导电流,凌渊承受了雷霆一击,那血肉之躯能否存在恐怕还在两说。
凌渊残破的左臂挂在岩块顶端,身体没有一丝晃荡,就像与这块岩石融为了一体,化作一一尊悬空的雕像一样,处于半空中。不论下方的岩浆湖传来的动静如何之大,也不见他有所动静。乍看之下,就像是一具被雷劈死的干尸,即将被岩浆流所吞噬。
在他破损翻卷的脸庞上,一双惨白无神的眼眸大张着,依旧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事物,仿佛在下一刻,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就会突然翻起动作起来一般。
在他的眉心,一道竖眼般的裂缝正在缓缓地合拢。若于关闭的最后一刻向内窥觑,会发现,其内有着道道湛蓝的电光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中流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