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大怒,想反驳又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在那里生闷气,喃喃道:“刚才那手真的是抓了我的脚了,被勾了被抓了我还分不清楚?他娘的不信拉倒。”
我们用手电向四周照去,这里是大殿之下,空间很大。因为尸体排的很密,我们也看不到尽头,不过除了尸体之外,倒没有什么其他令人起疑的物体。
“看情形应该是个殉葬的隔层,这个……我完全看不懂了,没有任何朝代的皇陵是这个样子的……这些死人到底是什么人?”闷葫芦自言自语道。
胖子不信邪就在地上捡起折叠铲在最近的一个古尸的肩膀上敲了一下,闷葫芦大叫道:“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胖子手中的铲子砍到了一具古尸的肩膀上。我心里暗骂道:这他娘的胖子闯祸的本领真的比他干活的本事要大得多。随即已经把手中的折叠铲握紧,做好了应急的准备。
胖子也被我们的样子吓得不轻,他赶紧缩回手弹跳到我们旁边,只见那尸体发出“卡啦卡啦”的声音,我的心脏狂跳到了极点。
但结局往往是富戏剧性的,那具尸体竟然像石头一般从胖子砍的肩膀处碎裂,成为两半。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一幕,半晌胖子壮着胆子走过去把地上的古尸翻起一看,我们就看到尸体碎裂的断面是暗红色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尸体,但这里的死人都冻的和石头似的,一碰就碎。
闷葫芦长出一口气道:“还好,这里的尸体已经冻成石块一样,稍微用大力就会碎裂,应该不会尸变了。”
听到闷葫芦这么说胖子开始又吹起牛来道:“他娘的,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小儿科胖爷我向来不怕!”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地问候了一遍胖子的祖宗十八代继续往前走。
我压住恐惧,用手电照其中一个死人,发现尸体的五官保存的还算完好。眼睛都闭着,脸上皱纹横亘,却都没有胡子,浑身都覆盖着一层薄冰,让人害怕的是这些古尸的皮肤都是青紫色的,嘴巴张的很大,里面长的竟然是獠牙。
“这些可能不是人类。”胖子看着道:“你看这口牙,打个波儿能把人家脸皮给捎了去。”
“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雪人,只不过这些没毛。”胖子开始胡扯。
“这些尸体的牙齿是自己磨尖的,这是古萨满教的一个习俗。后来因为太麻烦,用面具代替了。”闷葫芦淡淡道。
“萨满教?”胖子疑问道:“我记得那时西藏那边的教会啊?”
“不对,不是,萨满教是在原始信仰基础上逐渐丰富与发达起来的一种民间信仰活动,出现时间非常早,很可能是世界上最早的宗教。它的历史可能与现代人类出现的时间一样长久,甚至在文明诞生之前,即当人们还用石器打猎时这种宗教就已经存在了。”
胖子点点头道:“看不出来小哥会的也挺多。”
我点点头道:“肯定没错,这一处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个墓地,当地上古先民在这里进行冰葬,不过被后来的灵宫建造者把原先的墓穴给占了,这些尸体肯定是挖掘山洞的时候挖出来的。”
胖子问:“如果真象你说的,为什么不直接烧掉,把这些尸体摆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
“谁知道,你看这些木乃伊这么可怕,萨满教有很多原始诡异的行巫仪式和诅咒,据说都需要借助于尸体。这里的布置,可能和萨满巫术有关,也许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说不定我们在上面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就是因为这些尸体,咱们还得小心一点。”
我想起几周前我们遇见的那些上万具骨架做的阵形,似乎有着大量尸体的地方,总会发生这种类似于鬼打墙的事情,难道真的是邪术在作怪?
萨满教并不是完全的宗教,它其实是一种原始巫术,也就是说它是有实用价值的,和药理、精神崇拜有着相当的联系。我对于萨满的了解仅限于清宫戏里跳舞的萨满法师。
不过据说萨满巫术和中国的奇门遁甲一样,在历史上分段的失传了,一部分好的东西引入了藏传佛教,一部分邪恶的东西,则突然消失。从古籍上可以看到,远古早期萨满巫术很多仪式极其阴邪乖张,有着大量关于诅咒、尸体方面的内容,和蛊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库人就是信奉蛊术的,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共同点?
胖子听了我的的话,恍然大悟道:“难怪,进到这个灵宫总感觉脚下直烧,浑身不自在,原来底下埋了这么些个粽子,和他娘的造这座灵宫的人的良心真的大大的坏了。”
闷葫芦淡淡道:“也许有什么理由迫使古人在当年不得不这样做呢?”
闷葫芦说话老是这样阴森森的吓人,我心里暗道不爽。
于是我赶紧道:“小哥也只是推测,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出去,咱们分头找找,四周有没有出口?”
我咳嗽一声又道:“但是要小心,怎么说这里也看着有点邪门,总归会有安全的隐患,而这里的山崖太陡了,一旦出事情,想跑也跑不了。”
在这么多尸体中行进并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但是有点奇怪的是,尸体越多的地方,你倒越觉得不慌,可能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会有一种逆反式的情绪。
尸体排的极密,每一排中间并没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间,我们几乎都是从尸体和尸体的缝隙中挤过去的。尸体有老有少,全部都已经冻的犹如青紫色的岩石,我看到有些人还带着铜制的法器,都已经完全锈绿,几乎所有的尸体的下半身都和下面的岩石溶合在了一起,你要搬动他,除非将他敲碎。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尸气的味道很是不好闻,我们手中的狼眼手电照射在那些古尸的脸上狰狞异常,有时候我宁愿用折叠铲把他拨开也不愿意去看尸体的面孔。
胖子到时显得异常兴奋,他走在最前面不时地拨弄着那些尸体,还自言自语道:“他娘的这些人集体葬礼身上也不带点金银,难道是一群穷鬼?”
找了半天,我的这个方向并没有收获,看着自己离其他人越来越远,总觉得心里不安,正想假装找完了回到破洞处问其他人的结果,就听闷葫芦叫了一声:“胖子,你在干什么?”
我顺着闷葫芦的声音,朝刚才胖子寻找的那个方向望去,只见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搜索,反而是在下面的尸堆中,面向我们阴阴的蹲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张着嘴巴,乍一看上去,脸上竟然泛起一股青紫色,和边上的尸体无异,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整个藏尸阁里一片漆黑,几盏手电的光斑交叉在一起,光线凌乱,胖子所在的角落离我们几个人都很远,手电照到那边,四周的尸体遮挡,影子一层叠了一层,纵使照的透彻,我们也看不太清楚。
只不过胖子脸上的那种青紫色,却不会看错,那种诡异的,木然到阴森的表情,实在和边上的尸体太象了,更是让人直起白毛汗。
我原本以为胖子又在瞎闹,又叫了一声,胖子却还是毫无反应,犹如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潘子也看出了苗头不对,对我们道:“好象是出事情了?”
我皱起眉头,不知道怎么说好,胖子的表情和动作和这里的尸体如此相象,如果不是他在耍我们,就肯定有不妥的事情发生了。但是其他人都没事情,怎么偏偏又是他。看他这副德性,难道是给这里的鬼儿附身了?还是中了萨满的诅咒了?
我和闷葫芦逐渐顺着陡坡滑下去,靠近胖子蹲的那个地方,也没看到他周围有什么和其他地方不同的东西,全是青紫獠牙的尸体。闷葫芦走在前面,走到大概离他还有四五米的距离的时候,闷葫芦摆了摆手,让我们别动,给我打了个手势。
我定睛一看,只见闷葫芦的手已经伸到腰后握住了他的黑金朴刀,而胖子却没有转头看我们,好象那些搞行为艺术的街头卖艺人假扮的雕像一样,巍然不动。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不对。
闷葫芦已经离胖子非常近了,几乎抬手就可以碰到他。可是这时他却突然向后面摆手,让我们别靠近了,自己也开始后退了。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又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景象,只见闷葫芦退到我的身边,转头对我道:“麻烦了,他身后的那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麻烦了?”我问道:“是在大粽子?”
闷葫芦打了个手势让我别问,做了个手势让我们跟着他。
我跟着他穿过几具尸体,下了几层梯田,来到了胖子的侧面。他一指,我顺着他的方向一看,只见胖子后面,盘坐着好几具青黑色的尸体,但是其中有一具,却和其他的与众不同。
只见这一具尸体的脑袋极大,几乎有普通人的三倍大,五官都看不清楚,犹如一个大头的还未发育成熟的婴儿。一条奇怪的舌头,从那具尸体的嘴巴里伸了出来,竟然盘绕在胖子的脖子上。
我顿时就头皮发炸,心狂跳起来,几乎脖子都僵硬住了,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起来,轻声道:“那是什么的?”
“这可能是一只尸胎,那尸体所在的位置,肯定是整个灵宫的养尸穴,这具尸体正好在这个点上,时间一长,就起了变化,变成了这个样子,再有个几百年,恐怕就要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