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这年代有特权办事就特利索,也就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拿到了小凡的试卷,大部分时间是耗在了找试卷上。
旺旺拿着小凡的试卷惊讶道:“帖经全对,墨义只被扣了一点分,诶,奇了。”接着翻了过来,却看着大大的的四个字“我不知道”,太震撼,旺旺被震住了,无法想象啊,凡哥竟然干出这么疯狂的事,这太强悍了,旺旺不禁为之折服:“凡哥,太霸气了,这就是霸气侧漏啊,偶像,绝对的偶像。”旺旺可是知道,就算是自己,也不敢干出这事啊,这得多大勇气啊,牛。
放回试卷后,旺旺骑着旺财回去交差。
飞着飞着,旺旺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纠结的旺旺只好问旺财:“旺财啊,你说我们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玲儿啊,要是一不小心传来出去,凡哥就会沦为众矢之的,咱不就是成了出卖兄弟的坏人了,这是不是很没义气啊?”
旺财点了点头,继而呜呜悲鸣起来。
旺旺自然明白旺财的意思,一想到玲儿的暴力,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委屈凡哥,成全自己了,凡哥,可别怪兄弟我啊,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旺旺虽然也知道如果此事被外界知道,绝对会轰动全城,小凡会被别人当做异类,会被大多数人排挤但旺旺顶多是不外传,玲儿是铁定要告诉的。旺旺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或许会被另眼想看。”以减少内心出卖兄弟的愧疚感。
不多久,旺旺便来到了黄府,玲儿一见旺旺心急的拉住旺旺问:“怎么样?是不是搞错了啊?”
这瞬间,旺旺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玲儿见旺旺没有回答自己,有些不耐的说:“喂,问你话呢?”
旺旺忽然想明白,这趟活是出力两方不讨好,呜呜,命真苦。
“哦,玲儿啊,你要答应听到结果不要激动,特别是不能拧我耳朵,我才说。”
玲儿用手指着自己说:“我,我有那么暴力吗?”
旺旺连忙摇手,“没有,没有,我们玲儿最温柔了,你答应了,我就说。”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好了,我答应你。”
旺旺如获免死金牌,凑到玲儿耳边小声说:“凡哥,后面的作文没有写。”
“什么?怎么可能?”玲儿不信的看着旺旺。
“玲儿,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凡哥的作文就写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玲儿用怀疑的眼神大量的旺旺,“你不是看过试卷吗?怎么还不知道?”
旺旺一副被冤枉的摸样,道:“我是说,凡哥就写了四个字,这四个字就是我,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
“不是吧。”玲儿也惊呆了,凡哥这也太儿戏了吧!那作文也不难的,好歹也写点东西上去啊,怎么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旺旺也提醒道:“玲儿啊,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旺财不满的吠了几声,“哦,还有旺财知。”
见玲儿没有反应,旺旺摇了摇玲儿的肩膀,玲儿这才回过魂问:“你刚才说什么啊?”
旺旺在心里白了玲儿一眼,说:“这件事不能传出去,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玲儿点了点头,是啊,这事不能传播出去,要是传播出去了,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了。
不幸的是,消息还是走漏了,一时之间,雷城揭起了漫天风雨,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流传在大街小巷,种种关于小凡真的假的消息迅速流传开来,有人说小甚至连三年前小凡在神像前晕倒的事也被翻了出来,人们纷纷揣测,小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有人说小凡是沽名钓誉,假清高,有人赞小凡狂士风骨,好样的。有人说这是小凡对现在的考试制度的无声的抗议,也有人说小凡根本不在乎府学。
就连同村的九人心里滋味各不同。
有人嫉妒中生出怨恨,我苦苦追求的,你竟然看不起,那不就是看不起我吗?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是狭隘者。
有人只是苦笑,黄凡这家伙,真是不一般,到哪都大出风头,这是豁达者。
次日,锦黄村的考生们启程回村。
“你看,那个就是黄凡。”
“啊,他就是黄凡,还挺年轻的吗?”
“就是啊,年轻气盛,自以为是。”
“是啊,这不是拿自家前途开玩笑吗?”
“是啊,是啊,还听说他是孔先生最得意的学生。”
忽然有一书生打扮的青年冷哼道:“自华夏帝国开国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视统考,此小儿乃大贼。”
站在旁边的另一书生却反驳:“此乃狂士风骨,真汉子。”
“哼,我不和你做无谓的争辩,我定要向学政大人奏明此事,严惩此獠,以正风气。”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来的时候,总感觉时间很长,回去的时候,时间却是很快。但小凡却心情沉重,忧虑重重。
当车队回到村子时,得到锦黄村史上最隆重的欢迎仪式,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鞭炮直响,锦黄村万人空巷,村民们纷纷聚集过来看看村子的英雄,村民们都很高兴。
九个考上府学的学生站在临时搭建的奖台上,村长发表的讲话:“今天,是我们锦黄村大喜的日子,这些孩子都是我们锦黄村的骄傲,也是锦黄村未来的希望,无数先辈不敢想象的梦想,如今成为了现实,我此时想要说的是,孩子们,谢谢你,村子以你们为荣。在这里还要感谢最大的功臣孔先生,我代表锦黄村谢谢孔先生,谢谢。现在请孔先生讲话和给孩子们颁发村里的小小心意,有请”村民纷纷鼓掌,现场一片欢腾。
“谢谢村长,谢谢大家,谢谢孩子们,前面还有两座高峰,等待着你们,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勇夺高峰。谢谢。”现场又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今天的舞台不属于黄凡和他的家人,老爷子强起笑容坐在前排,此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也只有老人家自个知道,有生气,有无奈,有感叹,有欣慰。
生气小凡的任意妄为,生气之后便是无奈,无奈之余感叹时间的流逝,感叹过后便是欣慰,孩子长大了,有着自己的想法了,这便是最好的,哪怕不一定是对的,但也不绝对是错的,即使是错,也是小凡自己的决定,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年轻时谁没有犯过错。
老黄和黄氏可没有老爷子那么看得开,气的火冒三丈,要不是大庭广众再加上气氛不对,这二位早就发作了,不过也没有给小凡好颜色看,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站在颁奖台,老黄和妻子心里很难受,黄氏的泪花滴滴的落了下来,小凡看着父母伤心的模样,生疼生疼,心里也暗自责备自己,虽然自己选择坚持自己的本心没有错,但手段却是有欠考虑,《弟子规》中讲“亲所好力为具亲所恶谨为去身有伤贻亲忧德有伤贻亲羞”唉,究竟该如何才是对啊?
大会一结束,小凡一家人一路无话的回到了家中,二姐和大哥大嫂给小凡投以精神上支持的眼神便各自回到了屋子里。
老黄和黄氏坐在椅子上看着黄凡,久久不说话,气氛太压抑了,太沉闷了。
黄氏实在是惹不住了,哭诉的说:“你这孩子,是要伤透你爹娘的心啊,我们拼死做活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你能出人头地吗?啊,可你看看,你做了些什么?胆子够大了啊,你想回家和你爹一起耕田是吧,啊,你想耕田啊,你这个不孝子,呜呜呜。”说着说着黄氏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一向从不曾发脾气的老黄,闷着脸走到了厨房,片刻,拿起一根烧火棍出来,小凡害怕的缩了缩,却被老黄一把抓住小凡的手,用棍子狠狠地打了下去,“我叫你乱来,啊,胆子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啊,我这次非打死你不可。”婴儿胳膊粗的烧火棍都被打断了,打的小凡眼泪直冒了出来,屁股生疼生疼。老黄抓着小凡就像往厨房去,黄氏连忙拉住喊道:“老黄,你疯了啊。”老黄挣开了黄氏说:“今天,我非要打死这逆子不可,真是气死我了。”黄氏声音带着哭泣的喊道:“老大赶紧出来啊,拦住你爹。”
黄壮急忙从房子里冲出来,一下子抱住了老黄,老黄那里比得过黄壮的力气,挣脱不开的老黄怒道:“放开,你也要当逆子吗?”
黄壮急忙开解:“爹,你先消消气,消消气,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我消什么气?我都快被气死了,赶紧放开我,我非打死这王八蛋不可。你放开,你放不放开啊。”
黄壮左右为难,恰好这个时候老爷子来了,老爷子说:“咉咉什么啊?邻居们都听见了,丢不丢脸啊。”
老黄一下子就焉了下来。
“行了,事情也发生了,打也打了,也该消消气了,难不成你还真的要打死小凡?”
冷了下来的老黄解释道:“爹,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吗?气话,爹这孩子不打不行,越来越不像话。”
“刚才不是让你打了吗?”
老黄这一下才明白原来老父亲一直在门外。
老爷子对着小凡说:“别哭了,做错事就要有接受惩罚的勇气。过来。”
小凡抹了抹眼泪,一拐一拐的走到老爷子前面。黄寺看着直心疼,打在儿身痛在母心啊。老黄看到后不禁后悔,自己出手怎么不收着点呢?
老爷子微笑着说:“小凡,你告诉爷爷,你为什么不写啊?”
小凡声音带着吟噎的说:“阿公,我不知道。”
老黄一听,刚才的后悔一下子烟消云散,“爹,你看看,这孩子不打不行。”说着便要拿起断掉的半截棍子。小凡连忙缩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拉起脸说:“你没看到我在这,还轮不到你,好好在旁边看着,不要说话,要么出去。”
老黄只好坐在一旁,一声都不敢吭。
老爷子不再理会老黄,转而又问小凡:“为什么不随意写点上去呢?”
“阿公,我不想违背我的本心,我不是故意的。”
小凡这一说直抵了老爷子的内心,一股暖流流过心房,老爷子满是欣慰,小鹰变成的雄鹰了,可以一击长空了。老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小凡的肩膀:“好样的,阿公支持你。明天去问候下孔先生。”
老黄不明白怎么了?老爷子怎么夸起这小子了?“爹,你……。”
谁知还未等老黄说完,老爷子瞪了老黄一眼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
“我哪敢啊,爹,可是……。”
“没有可是,以后你们谁都不能再拿这件事说小凡,听到了没有。”
看到老黄没有作声,老爷子生气的说:“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得听我的。”
看到老父亲生气了,老黄也怕父亲气出个三长两短,道:“爹,你被生气,听你的。”说完有捅了捅黄氏,黄氏这才醒悟连忙说:“听老爷子的。”
老爷子这才面色和缓了下来,说:“小凡,明天去问候下孔夫子,你也该想想以后怎么打算了?阿公还有事先走了。”
“嗯嗯,阿公慢走。”小凡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小凡知道这是阿公再帮他减轻压力,这是阿公在维护他。
小红看着老爷子的开始弯曲的背影,感叹:“俗世间的大智慧者莫过于此了。”
“爹,我送送你。”老黄一如以往,急忙上去扶着老爷子,可让人出奇的是,这一次老爷子没有再拒绝了。
小凡的心酸的哭了起来,因为小凡明白,阿公真的老了,老了。
第二天,小凡拎着一些番薯干走在路上。就听到村子那些人在窃窃私语。
“你说老黄家的宝贝儿子成绩不是很好的吗?怎么没考上啊?太可惜了。”
“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啊?”
“老黄家这宝贝儿子,之所以没有考上,是故意的。”
“啊,故意的,这不是浪费村子的名额吗?”
“谁说不是?要不是他,你家的孩子说不定就能上府学了。”
“这也太不像话,这孩子。”
“是啊,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这孩子就该狠狠的打一顿。”“对,这老黄怎么也不管教官教?”
“你们不知道,昨天啊老黄把这么大的棍子都打断了,你看看他儿子走路的姿势。”这妇女便说还边比划。
“后来呢?”
小凡不愿再听下去,便加快了脚步。小红生气的骂道:“这些人吃饱了撑着,别人的事管他们屁事啊,真是三八。”
“人之常情,也没有什么好惊讶和见怪的?”
“你都是挺看得开的。”
“不是看得开,是习惯了,自然也就觉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