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哈哈哈……你们一直不都很小心吗?只是有用吗?”楚天放毫无顾忌地一声大笑,反手握着长刀,徐步走向前方的田壮。
“你姥姥的,真当你田大爷是软柿子不成?你想捏就捏?”此时田壮也已从地上爬起,适才的攻击并未给他带来多大的伤害,只不过是一些皮肉的疼痛罢了,这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见楚天放狂笑着向自己走过来,田壮牙齿咬得嘎吱直响,他又不是傻子,早先从楚天放的攻击中他便已看出,楚天放主要的精力都在攻击他,对尚晨仅是偶尔攻击一下而已。一条筋的他自然不会以为楚天放是因为对他有所顾忌才重点关照的他,而是偏执地认为楚天放是看他实力最差,所以才想先灭了他!
泥人还有三分火呢,何况是他田壮!
“戮天三斧,葬流光!”田壮喉咙中发出一声兽吼,整个人气息猛地一变,一股仿佛来自修罗地狱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只见他额中魂印一现,磅礴的魂力不住地向执斧的手臂中涌去,铜芒大展,古铜色的光亮沿着斧刃伸展而出,片刻后,染着光晕的大板斧便仿佛凭空大了一倍有余。
“去!”
巨斧猛地朝下一劈,轰的一声,与巨斧相接处直接崩开一个水桶大小的口子,溅起的迷蒙的沙石中一道尖锐的斧光横斩而出,带着空气的爆破声笔直射向楚天放。
“终于来了。”楚天放一改之前的漫不经心,脸色难得出现一丝郑重,嘴上一阵呢喃,“我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尊!桀桀桀……”平静中划过一声狞笑,楚天放向后撤出一步,整个身子微微前倾,作猎豹扑杀状,一手横卧长刀,一手握拳撇在身后,如此古怪的姿势约摸维持了半个呼吸的样子,在斧光的尖端靠近他身前一丈时,忽地一声怒吼传出。
“力魂归虚,风魔舞!”
身随声起,楚天放脑后一个虚影一闪,刹那芳华之间,一股足以称之为浩瀚的魂力以他为中心迅速涌动开,一波接一波,四周的空气也跟着一阵晃荡,由初泛涟漪到骇浪涛涛,此时再看楚天放,他整个人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不真切感。
哧哧--此时田壮的斧光已是如期而至,铜色的光晕中泛着一抹血红,何为戮天?封喉为杀,见血为戮,戮天便是想以血封天。田壮的功力尚浅,但已然把握住了戮天斧的一丝精髓,如此一斧下去,恐怕同阶中鲜有敌手,只可惜他现在的对手是一个巅峰人尊的可怕存在。
斧光在杀至楚天放身前五六尺处时便仿佛是凭空遇到了一面铜墙铁壁,无论如何冲杀,都始终难进分毫。
“砰砰砰--”斧光在不断地碰撞中逐渐消耗,那闪现在铜芒中一抹血色也是越来越淡,仿佛下一个碰撞就要消散一般。田壮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被遏制住的斧光脸色一阵苍白,这已是他最大的底牌了,如果这都不能给楚天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的话,那么--“不是说一血抹诸侯,两血乱春秋,三血戮天寿吗?这一斧好歹也有一血之力,怎么连一个小小的人尊都搞不定?”田壮心中有些埋怨地嘀咕道。
正待这时,楚天放忽然长刀横向大力一斩,磅礴的魂力随着长刀挥去的方向团成一个顺向的涡流向前卷去。“噗噗”,已是强弩之末的斧光被涡流一卷,仿佛泥流入海一般,发出几声细微的响动便再也没了踪迹,反倒是魂力涡流依旧去势不改地向田壮冲去。
“砰--”田壮在被涡流击中前的最后一个反应便是将板斧抬起,格挡住胸前,这是本能反应,也可以说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个反应,方才的一斧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气力。
“可惜了--”田壮嘴角弯起一抹苦笑,连斧带人被这一道魂力涡流打飞出了几丈之远,高大的身体落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才险险停下,手中的大板斧再也无力握住,大半块埋在土里隐约透着一抹血色在尘土中闪着细微的光亮。
“蹬蹬蹬”楚天放脸上浮着一丝狞笑,缓步向田壮走去,手中长刀轻划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响动,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低鸣。田壮何尝不知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两只胳膊压在身子下,涨红着脸硬撑了撑,笨重的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是贴着泥土微微地抖了抖,再也没有反应。
轻呼出一口气,田壮脑中忽然想起老娘的一句话,“你说老娘我这么苗条的身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大玩意儿?现在的女孩子可都喜欢儒雅型的,以后你给我少吃点儿,可别给我老田家断了香火……”
“看来我是得减肥了。”苦涩一笑,田壮感受着楚天放的愈发靠近,索性闭上了双眼,“死前能这么安静也还不错,只是可惜了怀里的一袋酒。也是,都忘了告诉老田,这酒是我拿的,呵呵……算了……死都死了,想这个干吗……”耳边忽然传来尚晨的咆哮,听着好像在骂楚天放,又好像在提醒自己站起来。只是自己做得到吗?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这是每个男儿都曾许下过得豪言,只可惜对连翻身都做不到的田壮来说,这只能成为遗愿了。
“戮天三斧,不错!只可惜你用错了对象,人的可悲往往在他的不自量力上一览无余。你说,如果我把你的头挂在你田家的外头会怎么样?哈哈哈……”楚天放走到田壮身前两尺处停了下来,右手提刀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恶毒之色,狂笑道。
本来已经做好死亡准备的田壮闻言忽地将头一扭,怒目圆睁,全然不顾嘴边满是腥味的泥土,怒吼道:“楚天放,我草你祖宗!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哦?我欢迎来自地狱的报复!我做人一向很厚道,”楚天放微眯着双眼,斜撇向不远处的尚晨,“你不会孤单的,哈哈哈……现在,就带着你的仇恨下地狱吧!”
“噌--”楚天放眼中寒芒闪过,嘴角一卷,仿佛很在意下一刻田壮血肉分离的快感,手中长刀飞快斩下,直指田壮的头颅。
“破浪!”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令得谷中三人都是眼中一滞,但随后的一道铜色劲芒如惊浪般向楚天放袭去,无不在告知三人,这不是错觉,他又回来了!
原本已经绝望的尚晨循声望去,眼中喜色一浓,心中兀地升起一抹希冀感,也许田壮还有救……此时离殇傲然而立,尽管身上尽是泥土,蓬头垢面,但眉宇间不时涌动出的一股精气无不在向三人宣告,那个斩杀四彩斑斓虎的离殇又回来了!其实早在他们三人使用雷暴珠时,离殇便已然醒转,只是那时刚刚经历灵魂反噬和一场苦战,身体几乎崩溃,便索性维持现状,躺在地上慢慢运转魂力修复身体。可随后三人的一席话令得离殇暴怒异常,但随即他便冷静下来。如今自己身体脉络残破不堪,没有丝毫战力不说,一旦出现还可能拖累田壮二人,此为其一;若是自己先佯装昏迷,等到合适的机会在发动致命一击,或许会事半功倍,此为其二。带着这样的想法,离殇一直悄然蛰伏在谷中,一边全力修复着身体脉络,一边等候着自己出手的时机。好在经历这一次的灵魂反噬后,离殇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本源之力又多了一些,虽然与魂海中的魂力相比差了一大截,但对于修复创伤来说却是意义非凡。很快,体内的伤势便已恢复大半,只是离殇还未来得及高兴,又一件事的发生使得离殇不得不终止自己的修复计划--楚天放对田壮他们动手了。
不得不说,楚天放的修为令得离殇对人尊这一等级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至少在他看来,人尊比人宗强大的不只一星半点儿。虽然只差了一个级别,但身为人宗的雪剑显然远不及楚天放。楚天放以一敌二,仍然轻松应对,非但*得对手底牌尽出,而且还轻易地将其一一化解,最后将对手*入绝境,濒临死亡。此时若是让雪剑身至此境,他即便能够取胜,也绝对不会如楚天放这般轻松写意。无论心智还是修为,雪剑比之于楚天放,都是拍马不及。
事有所变,原本想送上关键一击的离殇此时却是不得不提前动手了。眼看楚天放的长刀落下,此时若是阻挡,显然为时已晚,想要救人唯有兵行险招!
围魏救赵!
离殇长枪一抖,以最快的速度朝楚天放的胸口处甩出一记自己的最强技破浪。他在赌,赌楚天放不敢以自己重伤的代价来换取田壮的性命,这是场豪赌,稍有偏差,便是血肉分离,生死相见!
幸好,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