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斑斓虎的谨慎,离殇在体内力量的烘托中,心中热血沸腾,抛开了种种顾忌,只为能尽情一战。双眼寒光一闪,手执长枪一个纵跃窜到虎身前,枪尖飞旋,磅礴的狂暴之力呼啸而出,奔雷响天,三色劲力中撺掇出一道绛紫直击虎首。
斑斓虎又岂是善茬,虽然眼中有些惧意,但虎威犹在,岂容挑衅。虎目一凛,一道风刃从虎口横出,与枪芒相交,轰隆声平空而起,带着厉芒在夜空下绽放开。
砰—离殇眼中红芒闪烁,嗜血中夹杂着一丝兴奋的快感,枪尖回挑,整个身体如黒燕回巢,一个翻转后又向着斑斓虎欺身而上。于是,夜色下一时无他,唯有枪影和虎爪、虎尾的交错,雷厉且骤急。
作为一只初具灵智的魂兽而言,斑斓虎明显感觉到了此刻战局的诡异,一个平时被自己一捏一个死的小武者竟然反常地和自己战成了平手,还有越战越勇之势,已经对它的生存造成了一定的威胁,从它的成长经历来看,此刻是可以退去的,犯不着为此而拼命,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后悔莫及了。出生杀戮的它对于生存之道有着敏锐的感知,但从一只斑斓虎的王者尊严出发,此战又是非打不可,因为眼前这个瘦弱的人类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到了它身为王者的尊严,这是它生存之外的底线,是绝不允许触犯的。
吼—斑斓虎也是来了劲,仰天怒吼一声,一股来自未来森林之王者的霸气迸发而出,收起了之前的畏怯,虎口猛张,各路攻击飞驰而去,尽皆攻向离殇。
离殇眼中血色较之前显得愈发的浓艳,血光如波摇曳,在狂暴之力的色泽下突显出一种妖孽之感,带着一股嗜血的狂傲,如同修罗门中创出的恶魔,妖冶地令人心中生寒。
“砰砰”,离殇长枪随臂一抖,轻易地化去了临面的两道攻击,随即身子向一侧一横,单脚一旋,以其为支点,向着身后一截被余波震断的木桩猛一发力,整个人便如利箭射出,直扑斑斓虎而去。
余光微瞟向天际,估摸着时辰,离殇心中已微微有了算计。虽然体内狂暴之力的汹涌让他一下子发起了狠,但权衡利弊的理智还是有的,以他目前的处境,如果继续这般硬扛下去,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必然会被斑斓虎全面击溃,到时别说等尚晨他们赶来了,只怕片刻功夫自己便会化作肉食为斑斓虎果腹。更何况,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扛得住斑斓虎的反复折腾吗?
说起离殇眼下的身体状况,那真是惨不忍睹,别看他现在能和斑斓虎战成个旗鼓相当,勇猛程度比起一些人尊、人宗级别的强者都不遑多让,可这一切都是以他破败的身体状况为代价才得以实现的。要说反噬开始时,他的身体是魂力和狂暴之力彼此争斗的战场的话,那么此时他的身体各处脉络已然成为狂暴之力一家的后花园了,还是任意践踏的那种。此刻他体内大小经脉尽皆损伤,强弱不一,虽然那几股神秘力量依旧在各处奔走修复,但始终是杯水车薪,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利索。若他再继续挥霍这股力量的话,那么不消斑斓虎动手,恐怕愈加奔涌的狂暴之力就会抢先了结他的性命,从内部根源开始勉强送他个全尸。
想要打一个略微长久的战斗,那么便唯有震慑!敲山震虎,如果不够响亮又怎么能震慑住桀骜的猛虎呢?
离殇眼中红光不住闪烁,打定了主意后,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去敲响这个钟了。腰腹向后猛然一收,离殇横亘在半空中的身影一个反自然的停滞,巧妙地将身子控制在斑斓虎虎首前半丈处,而手臂的惯性则是没有任何地回收,反而借由腰部的再次发力将紧握在手中的长枪狠狠刺出,“砰砰”空气中传出一连串的音爆声,只见三色光泽在枪尖汇聚如在黑夜中盛开的一朵盛世莲华向斑斓虎飞去。
“轰--!”
轰鸣声随三色光华的绽放而在夜空下炸开,翻腾的气浪由枪尖碰触点四散开来,如狂风逆袭,使得周遭的沙石嗤嗤作响,好似荒野恶鬼的哀嚎。
离殇自空中翻转而下,长枪自然一甩,带过一抹光亮重新将枪头掂在地上。“不行,威力不够!”离殇握着长枪的手募地一用力,眉头微皱,暗自嘀咕道。方才一击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次攻击,但就威力而言,确实不尽如人意,不过离殇并没有泄气,如果斑斓虎有那么好摆平的话,他们四人也就不必要分开行动了,他就更不必要这么玩命地留下阻敌了,更何况,这场代号震慑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再来!”离殇低喝一声,手臂一扭,沥血枪再次如风般鬼魅地舞动开来。斑斓虎自是不会示弱,它虽然不清楚离殇想干嘛,但对于任何一个敌人的挑衅,身为王者的它都是不会放过的。
“吼--”斑斓虎虎首一扬,硕大的虎躯高高蹿起,铺天盖地而下,在月色下仿佛是盖下的一张黑影将离殇弱小的身躯深深掩埋其中。虎爪狰狞,其上闪烁的光泽如死神镰刀一般晃眼,爪风凌厉,一抓之下地上便又凭空多出了几道尺许长的深痕。几次交手之后,离殇早非是原先那个只知硬拼的雏儿了,生死往来间可见一种自然的成长,这种成长不单是力量方面的改变,更是对敌时的那种泰然与冷静,泰山崩于前,静观之,泰处之,徐变之,妥善而对。将一种朝夕生死的技巧转变为一种恍若平静呼吸的习惯,这便是历练,便是成长。
向后一个腾跃巧妙地避开虎爪的撕裂后,离殇忽然感觉身后一阵冷风涌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急忙将长枪向后一摆,腰身如麻花一扭,甩出一式回头望月,三色劲芒自枪尖飞出,呼吸间便划出了尺许远。
未待离殇继续做出反应,只听得耳后传来一阵仿佛是抽刀断水的“扑哧”声。离殇下意识地回望过去,只见方才甩出的一道劲芒如飘入剑尖的纸张一般,被轻易地撕碎,而入眼的粗若金锏的虎尾却速度不减地继续朝自己冲来。
“砰--”离殇在虎尾砸中自己前所能做的最后一个反应便是抽枪横在身前,虎尾巨大的冲击力道毫无保留地砸在枪身上,枪身一个震颤,瞬间便要从离殇手中脱手而出。在这种生死关头的时候,兵器的助力是难以想象的,几乎就等同于自己的手脚一般,一旦失去了,是非常致命的。离殇深谙这个道理,不顾虎口的震裂硬是将长枪牢牢地攥在了手里。一声轰鸣过后,离殇整个人如人肉沙袋一般从空中抛飞而出,砸石撞树,鲜血随身躯的翻滚洒了一路。
斑斓虎见离殇狼狈飞出,虎目中的王者之气更甚,虎步大迈,一记风刃顺势飞出,向着倒地的离殇迅速击去。作为一只魂兽,它可不管什么同情心不同情心,在它看来没有什么比捏死一个挑衅自己威严的人类更来得赏心悦目了。它这回不但要将其杀死,更要将他踏做肉饼以儆效尤!然而在风刃即将斩落这个可恶人类的脑袋时,斑斓虎的虎目中却适时地出现了一丝变化,那个人类动了!
是的,离殇动了,尽管刚刚斑斓虎的那一击打在身上真的很疼,疼得可以让他这样一个经常受伤的人都龇牙咧嘴,他还是得做出一些反应。看着方才自己躺着的地方被一记风刃斩中,离殇面色有些难看,不单是因为之前那一击下所受的伤,更因为斑斓虎数倍于自己的强悍。同样是进攻,自己绝对做不到在一次对轰后还能做出一组快速而连续的反攻,而且攻击较之前更为凌厉。“这便是魂兽与人类的差别吗?人类的话,即便有这样的进攻意识身体的要求还是无法跟上的。”离殇张口吐出一口血水,心中有些无奈的想到。
“再来!”离殇暗自运转了一遍静魂诀,寒魄石中带出的一丝清凉之意将心头刚刚升起的一缕浮躁感压下,方才暗金色的脸色也略有好转,这才大吼一声重新向斑斓虎冲去。倒不是他不愿再多等一会儿,多恢复一下,只是他心中明白这只畜生的狡猾,与其等着被动挨打,倒不如先发制人。沥血枪如龙而起,劲猛生风,随离殇不时晃动的身体狠狠地与斑斓虎纠缠在一起。仗着身形的敏捷,即便离殇已受了不轻的伤,斑斓虎一时间竟没能奈何得了离殇,只得一阵嘶吼,张开虎爪左右撕抓。
数十招过后,离殇终于揪到了一丝空挡,身形一晃,两臂肌肉虬起,长枪划过一道劲风,只见枪尖一亮,三色光泽中露出一抹紫韵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