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耳边的沧桑话语传来,离殇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矫情,体甲猛地一现,在雪洛城玩味的眼神中提枪一个箭步刺出,方向直指对方心口处。
“如你所言,全力以赴!”
“来了么?”雪洛城嘴角微微卷起,对着迎面而来的长枪,不闪不避,老眼中静得好似一潭湖水,将离殇的每个动作表情都清晰地映在了其中。待得枪尖即将没入胸口时,雪洛城终于动了,只见他左手微抬,两指弯成扣状,对着寒芒闪烁的枪尖轻轻一弹。
“嘣--”
随着一声铁器的脆鸣,离殇突觉手中冷不丁地多出了一个力道,虽然并不如何强大但却鬼使神差地*控着枪尖的方向向上移去。
“喝--”心中一声低喝,离殇虎口猛一绷紧,牙口紧咬,卯足了劲控制着枪尖向下压去。
啪--
又一声闷响传来,适才疾射出的枪尖此时却被雪洛城以两指紧紧夹住指缝间,任由离殇如何拉扯也未动分毫。
“就这点力道?”雪洛城松开手指,看着离殇红白交替的脸色,淡笑道。
“哼--”离殇一声冷哼,脸上随即涌起一抹凶狠之色,眼中红芒喷涌,一道粗壮的劲力从掌间赫然涌出,铜芒中闪动着一抹绛紫迅速蹿到枪尖上去。
“奔雷杀!”
喉咙中发出一声兽吼,离殇持枪豹跃而出,长枪上雷光涌动顺着他手上肌肉的律动如龙贯出,直*雪洛城而去。
“哦?衍雷技?威力倒是差了许多。”轻轻地摇了摇头,雪洛城脸上浮出一抹慵懒之色,跟着左手伸平成掌,对着离殇遥遥一挥。
砰--
离殇的枪尖甚至还未有所靠近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道掌风扇落,连人带枪整个倒飞而出。轻揉了一下有些发闷的胸口,离殇这才刚刚站起,耳边便传来了雪洛城似笑非笑的声音。
“就这么点实力吗?那我倒是有些高看你了。”
“高看?”离殇紧攥着沥血枪,缓缓从倒地处走出,脸上带着一丝阴沉之色,口中低沉道:“我更认为是你低估了!”话音落毕,只见他周身体甲向内一收,随着眼中一缕疯狂之色的蹿出,一股磅礴的劲力从他身上涌出,经过血滴子的洗礼后,这些劲力显得尤为凝练,一拨拨如月色下垂落的匹练,光华出尘,却又暴虐无比。
“破浪!给我合!”一声嘶吼发出,离殇脚下如暴雨疾点,瞬息间便来到了雪洛城身前,同时手中长枪迅速舞起,随着周身劲芒的不断灌入,枪尖上突起的四道劲力波猛地一合,融为了一束。大小未变,其中充斥的能量却胀大了数倍有余,虚空中都隐隐有些扭曲。
“有点意思。”以雪洛城目光的老辣,自然是一下便看出了离殇攻击中的不凡,“将四条劲力匹练糅为一条,不错的尝试。”
离殇没听见雪洛城口中的呢喃自语,双目血色更甚,俊脸一拧,口中尖啸道:“去!”
枪尖凝聚的那道劲力匹练随即箭射而出,带着空气的音爆声宛如一匹在草原上疾驰的恶狼对着雪洛城猛扑过去。这次雪洛城没有像之前那般站定不动,反而脚下一点,身子向着劲力匹练冲来的方向急速掠出,同时背负在身后的双手猛地腾出,自下而上交叉大力一劈,两道劲风随即涌动出去。
呼哧--
两者相交,一道仿佛是清风拂过蜡烛、熄灭烛火的声响从空气中蔓延而出,适才如恶狼般凶狠的劲力匹练在劲风的撕扯下竟然迅速败去,半息不到的功夫便尽皆消散殆尽,剩下的劲风只是稍一停滞便迅速向离殇再度汹涌而去。
“糟糕。”离殇心中暗道一声,余光瞥过劲风的犀利,未敢有丝毫犹疑,身形一动,急忙向一侧闪去。然而却是有些晚了,在离殇侧移出不到半步的距离,一道白色的身影旋即闪至。惊慌间,离殇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大手掌自头顶匆匆落下。
啪--
巴掌落下,贴着离殇的胸口处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后者便如折翼的纸鸢一般斜飞而出,落入雪地中拓出一个人形的浅坑。
雪洛城徐步走至离殇跟前,捡起他掉落于手边的沥血枪,手掌擦去枪身上滞留的积雪,微微摩挲,同时口中轻语道:“枪是好枪,只是有点埋没了。”
此话一出,印在雪里的身子倏然一抖,似是就要挣脱而出。
“没死吧?没死就快起来。”雪洛城随意地扫了躺在地上的离殇一眼,口中说道。
话毕,只见雪中的人形浅坑一颤,从里面爬起一道狼狈的身影,正是适才跌落此地的离殇无疑。此刻的离殇,脸上和头上尽皆散落有积雪,面色潮红,身上的长袍散乱,胸口处布片缕缕悬挂,空出一个掌印的模样。
“不服?”雪洛城冷眼扫过离殇脸上的不甘,手掌一翻,将沥血枪插在地上,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寒声道:“我适才未用一丝魂力,凭借的仅仅只是肉身的力量。”
“什么?”离殇闻言,眼中猛地一惊,脸上适才升起的一丝不甘随即被震惊所取代,双眼瞪得斗大直勾勾地盯着雪洛城,喃喃道:“肉身力量?”
雪洛城并未在意离殇眼中射出的震惊之色,冷笑道:“很吃惊?你虽然是武者,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武者的强悍所在。武者的劲力确有玄妙,若运用得当的确不失为武者的一大利器,可若仅靠这个便想对付同等级的魂师却难免要翻船。大陆上魂师千万,魂力属性也是包罗万千,有些人的魂力即便不如劲力的凶猛也是相差不远,再加上魂师魂力的优势,同等级武者与之相遇,败者十之八九。”
“魂力也有这么狂暴的吗?”
“哼,大陆广袤,能人无数,永远不要小觑这世界的斑杂,这里面的水可比想象的要深的多。身为武者若是想克敌制胜,劲力是一方面,而肉身力量又是另一方面。一名强大的武者,他的身体可是经过魂力日夜淬炼的,不说其他,就说我曾经见到过的一名地武者,他的身体强度,啧啧,即便让一个地王全力轰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哪像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我随便一个手指都能把你掀翻在地,真不知道你平时的魂力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弄出这样的身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武者!可笑!别以为自己是武者就有所抱怨,高风险往往都是伴着高利益的!武者的强大,一般人简直难以想象。”雪洛城眼中泛起一阵唏嘘之意,目光从离殇身上移开,旋即说道:“别跟其他人一样,把脑子都用到女人的屁股上,好好做一名武者。他娘的,要不是老子现在都一把老骨头了,我也想去试试武者的感觉。”
看着雪洛城饶有意味地舔了舔唇角,离殇提起长枪,脸上泛起一抹苦涩,扫了一眼身上破烂的长袍,心中叹道:“肉身力量吗?我原来还挺骄傲的,现在看来,不值一提啊。”
“善意提醒你一句,此枪并非凡品。身为一个枪客,你若是连长枪都握不住,那就趁早将他毁了吧,免得堕了它的名声。”雪洛城转头看了沥血枪一眼,口中冷冽道。
雪洛城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并非没有道理,离殇紧握着手中的沥血枪,眼中寒光层层泛起,却已暗暗下定了决心,日后枪在人在,枪离人亡!
“也罢,看你也是个用枪的,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吧,来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