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为离殇他们开启传送阵的七长老李书。
李书眼中微微扫过众人,目光平静之极,最终落到了山壁前两只虎视眈眈的噬魂兽身上。此时无论是抱山猿还是撼地熊,两者都目露凶光地望向李书,嘴中哼哧出声,警告之意暴露无遗。两只噬魂大佬会做出这等反应其实也属正常,李书初到时魂压外放毫不收敛,两只噬魂兽自然从中感到了威胁,这才暂时熄火一致对外。
不过显然两只噬魂兽的威胁并未起到什么作用,李书脸上依旧平静如斯,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是在目光触及到两只噬魂兽身上四道若隐若现的金光时,这才轻咦一声,脸上随即浮出一缕思索之色。随后双眼四下一扫,在扫过石壁下一处较为隐晦的角落后,李书嘴角卷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双眼精光频闪,飘忽在两只噬魂兽之间,了然之意溢于言表。
见李书到来,离殇也是暗自呼出一口气,脸上不禁浮起一丝轻松之色,他的任务已然完成,接下来他就可以安心地将身份转变为看客了。至于楚天放,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他一定苦恼之极,不过这就不是他所要管的事情了。拖着长枪徐步走到尚晨二人身前,见二人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离殇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几粒魂露丹给两人服下,这才重新将目光转到七长老李书的身上。
说巧不巧,此时李书也正望向离殇他们这边,双眼微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泽随后又沉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这惊鸿一现的变化,向来粗心的田壮自然是没有发现,此刻他的心中除了逃出生天的喜悦便只剩下对楚天放满肚子的怨愤了,要不是看李书未开口,他早就忍不住大声诉苦了。但田壮未发现,不代表离殇和尚晨二人也是如此。方才就在李书眼中那道光泽闪过之时,两人分明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凉意从后背升起。若说之前,两人未必会发现,但经过这几日鲜血的洗礼后,两人都对杀气多出了一分警惕,适才那一瞬,眼前空气都仿佛是一滞,近乎于杀机!
彼此对望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难道七长老对他们动了杀意?
“应该不可能。”离殇心中暗自猜测,“若说雪剑是七长老的弟子,那他这般还有依有据,毕竟爱徒折损在自己手中,鉴于护犊之心,产生杀意也在所难免。只是这雪剑是义父的弟子,虽属同宗,即便爱才,也远没到这种程度。”离殇眼中闪烁不定,动机不明,何况刚才杀机的出现只是一瞬之间,稍后便不见了,自己也不敢妄自笃定。
眼睛下意识地一扫,离殇心中疑心又起,“这是--”
双目下,七长老竟是一身夜行装扮!
离殇轻轻地捅了捅尚晨,示意他这一疑点。尚晨微微颔首,眼中眸光点点,这一点他早就注意到了。宗内的长老装束都是按照特定的规矩做的,内宗如何尚不明了,但外宗几乎人人皆知。从大长老到七长老,分别是按照彩虹七色进行着装的,从无例外。但此刻七长老却是一改往日的紫袍,穿上了夜行装,难免令人生疑,这也是尚晨从一开始就惊疑的原因之一,更何况--尚晨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楚天放,心中思索道,自李书到这开始,楚天放脸上一直未有一丝波动,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坦然之极,这对于一个严重触犯宗规可能性命不保的人来说,实在有些不寻常,若不是他心理素质异于常人,便是他还有更强的底牌。只是一个人尊竟能有对付地级长老的底牌?可信度实在太低。
再说李书,身为此次幽兰之森的主管长老,界心被取却姗姗来迟,若说是巧合,未免有些儿戏。
“七长老!”田壮终于是忍不住了,眼中爆发出一股浓重的喜色,卯足了劲大声吼道,“别让那个叛徒跑了,快把他抓住,他盗走了我们幽兰之森的界心,还想杀掉我们!”田壮一激动,几乎忘记了辈分尊卑,涨红着脸,也不管什么尊重不尊重了,言辞激烈道:“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伪装自己,扮猪吃老虎,有人尊的实力偏偏冒充人王,还设计骗我们帮他寻找界心,其实就是想在找到界心后再除掉我们,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啊!”大约是太过激动,田壮身子猛地向前一倚,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脸上狠狠一抽,疼得龇牙咧嘴。
见田壮言辞激动地向李书告状,离殇眉头微皱,却也未加阻止,话粗理不粗,说得都是事实,何况七长老李书的问题兹事体大,他也不好妄加推断,正好也借田壮之口去探探虚实。
李书听完田壮的一番诉苦,并没有任何异色,依旧一脸淡然。短暂地一滞后,李书忽然袖袍一抬,两道银色光芒倏地一声射向山壁前的两只噬魂兽。事出突然,尽管两只噬魂兽一直在警惕防范着,但之前的战斗使得两者的体力都有些不足,防范上也无法尽心尽力,更重要的是,两只噬魂兽也看出这两道银光并无攻击之意,便任由银光没入到脑袋之中。
片刻之后,两个幽兰大佬同时抬起头看向李书,目光中满是惊疑,再看李书袖袍一摆,势有扭身之意,眼中敌意大减,但仍旧处于一种防范的状态。
两只噬魂兽的转变李书自然看在眼里,随意一笑,并未有多在意。若非今日事态有所急,他岂会做出妥协将血滴子转让给两只畜生,虽然血滴子对自己并无大用,但若是拿到拍卖行里去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也罢,今日事毕,想必奖励也不会少。”李书心中想到,这才将身子转向离殇他们,沉声道,“你刚才说,他是叛徒?拿走了幽兰之森的界心?”
“是的,就是他!他是我们雪宗的叛徒,抢夺我们雪宗界心还想杀我们雪宗弟子,按宗规,要先废除魂府,再听后宗内发落。”田壮大声回答道,丝毫没注意到李书眼中充斥的戏谑之意。
“这么说你想要先废了他?然后送至雪宗处理?”李书嘴角升起一抹冷笑,继续追问道。
“当然,宗内有规定,凡危害宗内安全者,杀无赦,他这样--”田壮也感觉到了谷中气氛的不对劲,扭头看了看楚天放,见他森冷一笑,心中一突,原本绕到嘴边的话也戛然而止。
“如果我说我也想要界心,我也是叛徒,你会怎么样呢?废了我的修为,把我送到宗内处分?哈哈哈……”李书话锋一转,脸上扬起一丝狞色,大笑道。
“什么!”田壮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震惊,回望向身边的两个师兄弟,见他们也是面色一惊,心中一个咯噔,下意识地张口问道,“七长老,你……你……你是叛徒?”
“七长老,哈哈哈……你叫我七长老?哈哈哈……”李书昂首一笑,面色可怖道,“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这小小雪宗的七长老。当年的一时失误,害得老夫蛰伏在这里蛰伏了几十年。几十年啊,之前的几个小辈现在都爬到我头上去了,而我还窝在这偏隅之地做什么长老,狗屁!”说道这里,李书忽然脸上升起一抹杀意,忿忿道,“要不是我这几十年不住,那轮得到他们对我指手画脚,我呸!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回去了,那些所有看轻我的人,我让你们知道我李书的厉害的!”
“还有,你刚才说,要废掉我们少尊主的修为?”李书眼中升起一丝嘲讽之色,指了指不远处淡然的楚天放,对着田壮说道。
“少尊主?”这回不仅是田壮,连离殇二人都惊疑出声了。且不说少尊主是一个什么身份,光听这名字便知道其中所暗指的显贵。
离殇脸色愈发阴郁,原本以为等来的是宗内的援兵,可苦苦支撑下竟是来自地府的索命鬼,这下形势恐怕更为不妙了。眼中微微瞟向天际,离殇沉思道,难道出这么大的事宗内就不闻不问吗?
“少尊主,我这就去把这几个不长眼的毛小子给清理掉。”李书阴森一笑,语气中的谄媚听得离殇三人都是身子一抖,堂堂雪宗长老却如此厚颜地对着一个小辈溜须拍马,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羞恼之色,只是这种情绪很快便被李书身上升腾出的魂压给击散了。如果说之前对阵楚天放还有一丝活命的可能的话,那么对上李书便无疑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地级和人级的差距,何止千万,两番对照,唯有死路一条。